4、南飞燕4 原来，戈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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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宁如许回过神。
“对了，序序，”他轻轻开口，“我有些事想问你。”
“嗯，你说。”时序点头。
“小谢和阿岚，最近还好吗？”
“挺好啊，小谢那性格，谁能欺负他，”时序眨眨眼，“阿岚就更不可能会过得不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曲家上下都宠他宠得要命呢。”
宁如许笑了笑，目光闪烁，似有心事。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宁如许语气犹疑：“郁家的两个哥哥，都还好吗？”
“哼，好着呢，”时序不满地撅了下嘴，“郁林早和晏二完婚了，都生了一个孩子了。郁青也和封家的Omega 谈婚论嫁了……”
宁如许呆了一下，一时听不清耳边时序的声音。
完婚……
生了一个孩子……
郁林结婚生子了。
但是，他的人生与宁如许，没有一点关联。
从此，连让郁林出现在他的梦里，怕都是不敢了。
“如许？如许，你怎么了？”时序焦急地叫他，脸上满是担忧。
“没，我没事，”宁如许对他安抚地笑笑，“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如许！郁林当初为了家主的位置放弃你，是他自己先放手的，现在他也已经结婚生子了，不值得你再为他难过，忘了他吧。”时序握住他的手，殷殷切切望着他。
“嗯，我知道，你别担心。”
宁如许笑容淡淡。
如果忘记是那么容易的事，那他此生都不会再有任何痛苦。
可他到底是个庸人，放不下，忘不掉，不甘心。
他对不起燕应承，也对不起自己。
……
时序在燕应承面前很拘谨，来时只礼貌地说了一句“燕家主好”，走时更是偷偷摸摸地，连面都没见。
“怎么不叫他多住几天？”燕应承揽着宁如许，歪头贴着他的鬓发问。
“没什么好住的，我现在的身体也不好陪他玩。”宁如许淡声道。
燕应承握着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转向自己，看着他的眼睛：“亲爱的，你不开心了吗？”
宁如许低头笑了一下，轻轻摇头：“不，我只是……有点累了。”
……
六个月后，宁如许生下一个男孩。
在医院修养几天后，回到家。
他依旧有些虚弱地躺在床上，神色怔忡，不知在想什么。
燕应承抱着孩子，坐在床边，轻轻握着他的手：“亲爱的，你要给孩子取个名字吗？”
宁如许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不了，还是你来取吧。”
燕应承想了想，说：“那叫他燕南吧。”
宁如许愣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目光里有几分不解。
燕应承豁达地笑了笑：“因为他爸爸的家乡在南部，我会记得，我希望他也能记得。”
他知道宁如许背井离乡，来到西部嫁给他有多委屈，也知道宁如许渴望故乡的江南烟雨，被困在戈壁沙漠里有多痛苦。
他不说，但从来都懂得。
……
Alpha 给了他很多很多的爱，但Omega依旧总是郁郁寡欢，好像这个世上再没什么东西值得他展颜。
他常常一动不动地坐着，出神地盯着某处，很少有东西能让他神情产生波动。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连他自己也很迷茫。
有时他觉得活着很没意思，恨郁林、恨燕应承，恨所有能恨的人，包括他自己。
有时他又会很愧疚，觉得燕应承那么爱他，对他那么好，他对燕应承是不是太残忍了。
可是没有办法，他真的好累好累，真的没有力气、没有心神可以分给他，只能来世再去爱他了。
可如果真有来世，燕应承应该也不会愿意再遇见他了吧。
……
不到一年，他的身体就迅速衰败下去。
他死在一个宁静温暖的午后，万物在静谧地午睡，而他也即将步入沉眠。
Alpha半跪在床边，抓着他的手，用力捏着他手上的银戒，痛苦地恳求：“不要走好不好？我们的宝宝还不会说话，你还没有听过他叫爸爸呢，你不要他了吗？你不要我们了？”
“对不起。”Omega没什么力气，用气音小声说。
“没关系的，我知道，我不怪你。但是，但是我听说，郁家主前几天离婚了，他……如许？如许！”Alpha好像什么都明白，他不在乎Omega另有所爱，只卑微乞求他不要离开。
但Omega还是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肯回应他的呼唤，哪怕只是一个不耐烦的白眼呢？
Alpha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手摘下他手上的戒指，好像这样就能让时间退回到初见的那个夜晚，一切都还未曾发生时。
银色指环被握在他掌心，Omega躺在床上静静睡着，白皙柔软的手毫无防备地放在枕边。
如果可以，他宁愿回到原点，永远停留在那一刻，也不要再把戒指套上Omega的指间；如果可以，他宁愿听Omega说一辈子“我不喜欢你”，也不要得到他的一句“对不起”。
银环坠地，发出清脆微弱的“叮当”声，西部最高贵、最强悍的Alpha跪倒在床边，失声痛哭。
原来，戈壁与荒原种不活郁金香，能在这里生长的从来只有沙柳与胡杨。
……
与此同时，远在南部的郁林处理完了离婚事宜，正是一身轻松。
他想，他终于可以去见阿宁了，他终于有资格堂堂正正再站在阿宁面前了。
郁氏的家主不远千里来到西部，刚下飞机，就听闻燕家主丧妻的噩耗，如遭雷击。
他来到燕家府邸，不顾守卫阻拦硬闯进了燕应承的房间。
冰冷的雪松味几乎要把房顶都掀翻，暴怒的Alpha像受伤失控的雄兽，咬住对手的脖子，撕咬对方的血肉：“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死？”
燕应承垂手而立，任由他撕扯自己的衣领，提不起一点力气还手。
他低低地说：“他有一个喜欢的Alpha，信息素是淡淡的冷香……”
是山间不知名的树林，是枝叶上不消融的冰霜，是他连挑选香薰都要多给几分偏爱的味道。
“是你吗？他爱的Alpha，是你吗？”
“我，我的信息素是，雪松，”郁林下意识松了手，有些无措，有些恍惚，“是我吗？他还爱我？他还愿意爱我……”
“我把他还给你，你带他回家吧，”燕应承无力地垂下头，像斗败的公鸡、失落的神明，颓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他不属于这里。”
他是喜湿喜凉的郁金香，永远无法在沙漠戈壁上盛放。
郁林愣了一会儿，像是终于积攒起了足够的勇气，一步步走近床边。
Omega无声无息，死去的郁金香沉默地凋谢在异乡。
清新甜美的郁金香味道浅淡，即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散。
他忽然转头看了燕应承一眼，Alpha高大的身躯微微弯着，颓然又痛苦。
这个Alpha耿直、迟钝，甚至有些笨拙，但再不开窍的Alpha对于爱自己的Omega这件事，也是无师自通的。
在这一点上，他做的比自己好太多了。
郁林轻声问：“为什么呢？你似乎比我更爱他，为什么把他还给我？”
Alpha理所应当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喜欢你，在你身边他会开心，为什么不呢？”
是啊，爱人是那么简单的事，随便哪一个Alpha都可以做得很好。
他需要什么，他想要什么，给他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如果当年他执意选择他，如果他放弃与晏氏联姻，拼着家主的位置不要，能养好这一株明艳美丽的郁金香吗？
现在的他，还有资格拥有他吗？
郁林轻轻摇了摇头：“不，他应该，是恨我的。”
燕应承看他一眼，平淡道：“他恨你不是很正常么？不过，你还是要带他回家。虽然他没有说过，但我知道，他是想家的。”
郁林犹豫：“他是你的夫人，是西部燕家主的夫人，不葬在西部……”
“那又如何？”燕应承不在意道，“这点小事，我还做不了主吗？”
“也是。”郁林自嘲一笑，“在这点上，我远不如你。”
是他权衡利弊惯了，早就忘了随心而为是什么滋味。
郁林看着燕应承，忽然意味不明地说：“我很羡慕你。”
他要百般斡旋，才能在家族的安排下得到一点自由，要平衡各方，才能在南部错综复杂的局势里稍稍喘息。
他用尽心力，周旋三年，才从没有感情的联姻中解脱。
他有时会很羡慕燕应承，没有家族的压力，没有形势的逼迫，没有这样那样的不得已。
但其实他也知道，他只是没有燕应承那样的魄力。他的确有数不胜数的无奈与苦衷，可更多的，是因为他没有舍弃一切的决绝。
家主的位置，他舍不得不要；南部的军权，他舍不得放手。
他太贪心，要了这个，又要那个，要了那个，还想要回宁如许。
可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得到一样，就必然失去另一样。
从他为了家主之位放弃宁如许的那一刻，他就再也不配拥有他了。
燕应承笑了一下：“我以前也羡慕过你。”
他状似回忆道：“我经常会想，为什么他爱的人是你呢？我哪里不如你？要是我先遇见他就好了……”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郁林冷淡道。
“是啊，没有如果，”燕应承转身，凝望着床上的Omega ，“所以，我学会了享受当下。至少，得到他五年时光的人，是我，我已经无比满足。”
“我不再羡慕你，我只是每一天都在遗憾，昨天应该爱他再多一点的……”燕应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眼睛发红，“带他回家吧，再拖久一点，我就要不舍得放手了。”
……
后来，宁如许的遗体由郁家主带回南部，葬在他的家乡。
燕家主和郁家主终身没有再娶。
……
很多年后，燕南分化成了Alpha ，信息素是阳光玫瑰。
是水果的甜蜜，和鲜花的芬芳。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南飞燕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