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逃亡南荒-拜师考试 “拜这个长 ...
-
柳儿辗转反侧了一晚上，终于想透彻了：
想那么多作甚，先去看看再说，不行再走，总比眼下整日无所事事的好。
第二天一早，柳儿便说了这个决定。
一家人自是欢欣鼓舞，盘算着终是苦尽甘来，马上就要迎来好日子了。
用过早饭，柳儿反复嘱托一家人好好待在帐中后，便往臷民国都城——珵都去。
还未出松树林，那管事的小吏远远地望见了柳儿，忙乐呵乐呵地迎了上来，一改往常的颐指气使，拱手道：“田道长这是往哪儿去？”
柳儿真是不想搭理这般人，但寄人篱下的，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只得拱手回道：“小道正想去城中拜见长公主。”
“怎么，终于想通了？”那小吏扬眉笑道。
柳儿挠挠竹面具：“官爷说笑了，我们小地方来的，哪见过昨天那阵仗，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担不起担不起，以后我还得管您叫魔爷了，您这边请，我引您去。”那小吏躬着身子，殷勤地引着柳儿往珵都去。
穿过城外场坝，踏过护城河上的铁梨木吊桥，来到城门下。
管事小吏恭敬地向城门校尉引荐了柳儿，并说明前由。
那校尉上下打量了柳儿一番，才派了个士兵骑马进城通报，又将小吏拉到一旁细细问话，还不时瞟眼瞅着柳儿。
柳儿距他们不过四五丈距离，自是听得清楚，知道那城门校尉在探听她的底细，但也只能不理，便踱步去城门外的告示牌瞎看。
却一眼看到了魔君夫人的寻人悬赏。
柳儿之前就听姜秀念叨过，说陈药郎当初还疑心她是魔君夫人，竟去报了魔保长，不过也幸好那时认识了魔保长，不然她们一家现在还被困在蒲山山顶。
“……国色之姿，仪态万方，右眼眼尾缀有一痣，身长七尺五寸，着石榴红流光锦袍……”
柳儿默默记下那告示上的特征，又记牢了画上模样：万一哪天遇着了，可就是五十万亮闪闪的灵石啊！听说这都够买个国家当国主了。
不对，不对，柳儿突然觉着这魔君夫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五官倒是有几分像登备山见过的希微娘娘石像，但观其体态神情，这魔君夫人看着更丰腴美艳些。”
正想着，柳儿又覷见告示栏上还有几张孩童走失的寻人告示。
未及细看，听见“哒哒哒”的马蹄从城内传来，便忙走回城门一侧候着。
那士兵下马，持令回禀了城门校尉。
城门校尉得了令，便挥手让他带柳儿进去。
引柳儿来的小吏见状，忙屁颠屁颠地跑来，拱手道：“小的先向田道长贺喜了，今后若是飞黄腾达，可千万别忘了小的。”
柳儿在竹面具下皱了皱眉，也拱手道：“自是不敢忘记官爷照拂。”便转身跟着那报信士兵进了城门。
一进城门，只觉眼前一亮。
明明只是隔了道城墙，但这珵都内的景象完全不似城外狼藉，仿佛丝毫不受这场天灾的影响。
城内主路是宽阔整洁的白石大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招牌林立、幡旗飘扬。络绎不绝的城中居民，个个身穿华服、喜笑颜开。仔细嗅嗅，各种花香、茶香、胭脂香、饭菜香……好不繁华热闹！
柳儿咽着口水，站在城门下一时眼花缭乱。
须臾，一辆灭蒙鸟纹金银错嵌宝肩舆渐渐停在柳儿面前。
那肩舆分明是昨日长公主所乘，今日却是四个戴着铜青色琉璃面罩的丫鬟抬着。
“这可如何呼吸？”
柳儿默默疑心道，凝气探查间，却不曾感受到这四个丫鬟的呼吸，想来应是古渡道长所说的傀儡，便不见怪。
“田道长，长公主有请，请上肩舆！”那士兵伸手请道。
“有劳！”柳儿拱手谢过，便上了那肩舆。
只见那四个傀儡丫鬟一板一眼地抬起肩舆，一个迈步，便腾于半空之中，往大道尽头红墙碧瓦的王宫奔去。
一时间，街上行人纷纷举目惊叹。
柳儿正兴奋地俯瞰着城内的繁华景象，侧耳却听得众人在谈论怎么长公主的座驾上有个叫花子。
忙低头扫视了一眼自己。
啧，前几日穿山越岭的，老太太和姜秀给她做的这套新衣服早已破破烂烂、污浊不堪。来此处后，一是没了换洗衣服，二是安置点的条件也没办法沐浴，搞得到现在一身还是脏兮兮的。
这可怎么去拜师！
“呃……四位，可否先将我送去汤馆？待我沐浴更衣后，再去拜见长公主？”
柳儿试探地问向那四个傀儡丫鬟，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没奈何，只得随她们直接去王宫了。
穿过王宫禁制，肩舆低飞，穿梭在高大雄伟的宫殿间，直向凤阳阁而去。
不时碰见巡逻的带刀侍卫、忙碌的男女宫人，见到柳儿后皆躬身行礼，而后又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最后在百花园外落地。
一位身着桃夭色纱裙的宫女已在此迎候，柳儿下了肩舆，便随她进了百花园。
其时正值初夏，正是这百花园最为绚烂的季节，弯弯曲曲的鹅卵石步道两侧，各色饱满的绣球花团正争奇斗艳。
左手旁一个个精致的彩绘花缸中，从各地搜罗而来的奇色莲花正含苞待放，右手旁是一排排镀金六方铜盆，搭配着奇石彩陶的兰花盆景，现下开得正盛。
忽而一阵芳香袭来，抬眸一瞧，见一条长长的紫藤花走廊。
柳儿跟随那名宫女，绕过一株高大的玉兰树，走进了紫藤花走廊，紫色的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芬芳四溢。
走廊另一侧，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圆形湖，几朵早开的粉色荷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惊叹间，一条红色的鲤鱼一跃而起，衔下一片荷花花瓣溜走了。
柳儿深吸一口气，尽情感受着这园内的勃勃生机。
行至走廊尽头，柳儿远远地瞧见了长公主，于是也学着宫女的样子，躬身碎步往前。
长公主在湖心亭内，正半躺在一把黑漆螺钿摇椅上，由一群宫女侍奉着，品鉴浮梁今年新出的清明茶。
在宫女的引荐下，柳儿恭敬地来到亭内，作天揖礼道：“草民田苗，给长公主请安。”
“怎么，今日想通了？”
长公主放下茶杯，晃着摇椅。
柳儿略松了一口气：还好刚刚听那小吏问话后又细想了该怎么答话。
于是回道：“长公主恕罪，草民自穷乡僻壤处而来，鄙陋浅薄，未想到竟能得长公主厚爱垂青，自是受宠若惊，昨日诚惶诚恐，一时未能回应公主恩泽，今日特来请罪，还望长公主宽大为怀，恕草民愚钝之过……”
“行了行了！”长公主打断了柳儿说话，嫌弃道，“还穷乡僻壤而来，说话怎么也酸啾啾的？”
柳儿没料到长公主也不喜欢这般说话，一时竟笑出了声。
“为何发笑啊？”长公主坐定，起身问道。
柳儿大胆抬起了头，咧嘴笑道：“我刚来城外时，也在想这里的人说话怎么酸啾啾的，这几天耳濡目染，好不容易才学会了这么几句，不想长公主却不喜欢。”
“哈哈哈哈！”长公主豪爽地笑了起来，向一旁的宫女递了个眼色，又对柳儿道，“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你不用受这些拘束。”
“谢公主！”
柳儿终于自在了些，拉过宫女搬来的圆凳坐下。
“此前学的哪门术法？”长公主问道。
柳儿回道：“禀公主，我祖父曾在东荒学道，所以我从小跟随祖父胡乱学了些炼气心法，也不知算是哪门术法，且自祖父前些年过世后，再无人教授，练的也更不成体系，所以还望长公主垂怜，收下弟子。”
“东荒何处？”
“这却是不知，祖父只说是个小门派。”
“练了几年？”
“……”柳儿低头估摸了一会儿，现编了个时间，“大概……近十年？”
“十年？那也还算不错。”长公主轻敲着摇椅扶手，又蓦地说道，“你可敢接受我的考试？”
“敢！”
柳儿毫不犹豫地回道。
长公主微动手指，四个傀儡丫鬟自空中落下，在亭外列次站成一排。
“你若能打过它们，我便收你为亲传弟子，若打不过，便随我去苍梧做个外门弟子。”长公主指了指那四个傀儡。
柳儿环顾这满园的花红柳绿，有些犹豫：“就……在这里？”
“当然。”
柳儿暗暗后悔没带上柴刀，杵着没动，却道：“我见这院内草木名贵，若是伤了……”
“无妨。”
长公主话音刚落，一只傀儡便挥拳而来。
柳儿忙一个侧身躲过那傀儡攻击，又腾空后退，将傀儡引往亭外，继而抱着檐柱，抬腿狠踢向那傀儡后背！
“天爷！”
柳儿痛得直抖脚，这傀儡怎么是铁做的！
正吃痛着，另一只傀儡又从身后攻来。
柳儿佯装不知，待它跑近后，返身握拳以灵力击它心窝，却仅是堪堪止住它不能上前。
这时先前那只傀儡也自身后奔来，柳儿担心伤着亭内的凡人宫女，忙撤出湖心亭，落在一片荷叶之上。
罢了，就在这儿打吧！
这荷花湖甚是宽广，的确是很好的斗场，那四只傀儡便一起攻了上来。
“就是可怜了这些花花草草。”
柳儿心中叹息着，飞去紫藤花架，掣出一根趁手的藤条，待那四只傀儡临近，便持藤条与其交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