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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逃亡南荒-长公主 “东荒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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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田林自觉脚上的伤已无大碍，便让柳儿去都城外的摊贩处打了黄米酒，又买了卤牛肉和几样瓜果菜蔬，盛情邀请古渡散人一行来帐内吃饭，以作感谢。
酒过三巡，忽听见林外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一群人忙放下碗筷出帐来看。就见那管事的小吏敲着一面铜锣，边走边喊：“臷民国国主厚德仁爱，体恤苍生，特携长公主及太子前来慰问各方灾民，各帐男女老幼，速出帐拜见！”
大家纷纷出了帐子，听从那小吏安排，素手立在帐外，等着臷民国国主前来巡视。
那小吏在林内绕了两圈，又过了约半个时辰，臷民国国主一行才乘着镶宝嵌玉的赤金肩舆缓缓而来。
那首位便是国主，须发全白，精神矍铄，身穿绛色金龙广袖锦袍，头戴金累丝远游冠，腰束金玉大带。
次一位应是长公主，看面貌约摸三十岁左右，头梳盘福龙髻，戴莲花铺翠花冠，上穿青緺色纱罗对襟衫，衣襟处饰着一枚灭蒙鸟纹银质徽章，下着缥碧色蝴蝶暗纹百迭裙，腰系黄玉双鱼禁步。
末位是太子，看着仅二十岁，穿绛色如意金纹交领衫，腰系金银銙带，外披墨色广袖纱袍，两襟装饰着粉晶珠链，又别着一枚龙纹银质徽章。
前有武将开路、宫人吹乐，后有文臣跟随、宫女撒花，一路走来，沿道灾民均行天揖礼，齐呼“谢国主隆恩，愿国主福泽绵长”，甚是气派。
“停！”
长公主一声令下，忽然在柳儿身前停下了。
柳儿正斜眼覷着古渡散人的模样，学着天揖礼，见队伍在自己跟前停下，心疑是自己学得不对，一时焦灼。
“抬起头来。”长公主语气平和，但又不容置疑。
柳儿犹豫着缓缓抬了头。
“为何戴着面具？”长公主缓声问道。
柳儿余光一直瞟着古渡散人的动作，想着快些纠正自己的动作，一时没有作答。
“哑巴了，长公主问你话哩！”那管事小吏跑过来怒斥柳儿，又笑呵呵地对长公主回道，“公主，这女子脸被烧伤，狰狞可怖，所以戴着面具。”
长公主盯着柳儿下巴上的瘢痕，又问道：“多大了？”
“禀公主，小女今年开春刚满十八岁。”姜秀担心露馅，让那小吏发现柳儿不是田苗，忙接话回道。
“是个哑巴？”长公主问道。
“不是不是。”
姜秀和柳儿齐声回道。
长公主勾了勾嘴角，满意道：“十八岁便有炼气中期修为，资质甚好，可愿拜入本宫门下？”
四下登时一片私语。
“！”
柳儿赫然瞪大双眼望向长公主，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本以为自己要费好些波折才能拜师名门，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送上了门来。可是，她还是想先去东荒试试……
“还不快叩谢长公主！”那小吏低声催道。
一旁的古渡散人也碰了碰柳儿的胳膊，让她快些回答。
可柳儿当下实在难以抉择。
“无妨。”长公主看出柳儿的犹豫，道，“本宫这几日都在珵都，你若想好，可随时进城来找我。”说完便扬手让宫人继续往前走。
柳儿低头躬身，继续行礼。
“的确是个好苗子。”臷民国太子乘肩舆走过柳儿，也停下瞥了一眼，又低头看向柳儿脚边站着的二丫，“这小孩倒也长得不错。”
说着便勾指将二丫抱进了怀里，又举起来左右细看。
“娘……哇哇哇哇哇！”二丫顿时大哭起来。
柳儿忙上前将二丫抢过。
“聿儿，不可胡闹！”长公主回头传音斥道。
那太子朌聿撇撇嘴，传音回道：“只是觉着这小孩长得好玩罢了。”随即凭空掏出串糖葫芦，哄着二丫，“来来来，吃个糖葫芦，别哭了。”
二丫在柳儿怀里皱着小脸，擦着腮边的眼泪，不敢去接。
田林忙替二丫接过，作揖道：“谢太子，小孩子不懂事，没见过世面，还望太子恕罪。”
“小孩嘛，无妨！”太子朌聿毫不在意，摆了摆手，对二丫道，“以后想吃糖葫芦了随时进城找我。”说完便挥了挥手，让宫人继续往前走了。
“谢太子！”一家人齐声道。
待臷民国一行慰问结束后，柳儿等人也回了帐篷，继续坐下吃饭。
“小友，你为何欺瞒于我？”古渡散人斜眼睨着柳儿。
柳儿尴尬笑道：“前辈何出此言？”这几天跟着这些炼气者，她也学会了几句文雅的客套话。
古渡散人抚着山羊胡须，气闷道：“小友分明才十八岁的年纪，为何诌我已修行近二十年！”
柳儿倒了碗米酒递给古渡散人，神色坦然：“前辈不知，我打出生便听爷爷念叨修仙，二三岁就跟着他学习经脉图，你当时问我，我只想着那时年幼，便回答你已修行了近二十年，也相差无几嘛。”
“相差无几？”古渡散人喝了口酒，道，“我这大徒弟怀青，只比你小三岁，现在还是锻体中期，而你已是炼气中期了，你说这是相差无几？”
“这……我练得早嘛。”柳儿此前并未想过自身灵根如何，经此一回，反倒对修仙充满信心，思量着自己一定可以拜入东荒！
“古渡道长，您看我家……我家大丫拜入那长公主门下，如何？”田林郑重问道。
姜秀正擦着二丫两腮的糖浆，也转头问道：“对，您看此事可行吗？”
“自是机不可失！长公主可是结丹中期修为，又是巫祈魔王的夫人，田苗姐姐若是能拜入她的门下，那在整个南荒都是极有地位的，旁人求都求不来！”赵怀青插嘴道。
“巫祈魔王是谁，不是朱厌魔王吗？”大娃问道。
古渡散人放下酒碗，又打开了话匣子：“这南荒啊，除了魔君玄之，下面还有三大魔王。排首位的自然是元婴后期的朱厌魔王，朱厌魔王本就称霸去痓山一带数百年，后又拜入魔君玄之麾下，一同打下了这南荒的千万山海，现下负责协理南荒各国政事；其次便是这炼元中期的巫祈魔王，巫祈曾是东陆朝阳谷葛老的亲传弟子，正经的药修道人、公认的炼丹天才，归顺南荒后，炼出了传说中的不死仙药，现下虽无封地实权，却也是魔君玄之的要紧心腹，随魔君常驻南陆苍梧城中；最后是白瑞魔王，据说是一只来自西荒的猫妖，魔君玄之统一南荒后，他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负责经营南荒各路买卖，也不过三十多年时间，挣下的财富就远超东荒最富庶的蓬莱仙岛，亦是个难得的经商天才！虽不知其修为如何，但料想至少也应是能化形的元婴修士。”
“也不一定吧。”柳儿道，“我们这一路过来，就遇着了连灵气都没有的猿妖、狸妖。”
“你说的那是怪，不是妖。”
“妖和怪有何分别？”柳儿问道。
“这可大不一样。”古渡散人道，“ 中古时期，建木被斩，大量禽鸟爬兽修习受阻、化人失败，其后代自然都成了半人半兽的模样，其灵根也和我们人一样，或有或无、或深或浅，但都称为‘怪’；还有那生下来就是畜生的，若修习个百年，有了些许修为，即使仍是个畜生模样，也称为‘怪’。怪若想化为人形的修仙圣体，至少也得修到炼元，称作化形大妖，但炼元期化人也不稳，得元婴期才能彻底脱胎换骨。”
古渡散人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有例外，据说魔君身旁的近侍苍泽将军，原本只是魔君的坐骑，服了魔君赐的化形丹，即使结丹期，也化作了人形。”
大娃已是听痴了，他小时候只当爷爷在讲画本，现在才知道不姜山外的世界竟真的如此精彩。
“那岂不是我们不姜山山坳也要出金凤凰了！”姜秀惊喜道，又催着柳儿，“这还犹豫啥，你快进城去应承下来！”说着就拉起柳儿，想让她快去。
“你急什么，让她自己决定。”老太太看出柳儿似乎不太情愿，忙拦下姜秀。
古渡散人顿了顿，又奇怪道：“都说朌氏王族，继珵王殿下飞升后，这千百年来就属长公主灵根最好，没想到长公主结丹还没几年，太子这么年轻就也结丹了。”
“太子也是结丹期？”柳儿问道。毕竟就她刚刚所感知的，那太子的灵炁与长公主相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是哩。”古渡散人捋了捋山羊胡须，道，“这不管哪门哪派，都会依修炼的四大境界划定冕服或公服的颜色形制，又以不同境界不同修炼期授予门派图腾徽章，其中‘炼气还丹’境均授铜质徽章，‘炼元化神’境授银质徽章，‘炼神还虚’境授金质徽章，你看今日长公主和太子均戴一枚银质徽章，便都是‘炼元化神’的第一期，结丹期修士。”
“可是我见她们徽章上的图腾好像不一样。”柳儿疑惑道，难道一家人还分两个门派？
“那是自然，长公主现随巫祁魔王归顺于魔君玄之，自是苍梧的灭蒙鸟图腾，而太子自然是臷民国的龙图腾。”古渡散人又道，“所以小友若是拜长公主为师，亦是苍梧之人，被授予两枚灭蒙鸟铜制徽章，你入其门下，大有机会得魔王巫祈甚至魔君玄之的指点，今后定是非同凡响，平步青云！”
“我不懂你们什么筑不筑基、徽不徽章的。”姜秀给古渡散人碗里添了酒，说道，“只要这个长公主能教大丫真本事，能让我们一家不再过苦日子，我觉着就行。”
“结丹修士还能没真本事？”古渡散人道，“而且长公主曾受天魁大长老点拨，极擅傀儡之术，就这门学问，也够你家大丫学的了。”
“姐姐要是能认长公主为师，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跟着住在珵都了？”大娃又插嘴问道，“我前日领饭时听说，这臷民国的珵王殿下飞升前，点石成金，在王宫地底留下了取用不尽的大金矿，所以这臷民国的子民不用纺纱织布，就有衣服穿，不用耕田播种，就有粮食吃，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那可不一定，万一让你们去苍梧城和妖魔一起住哩？”赵怀青啃了一口苹果，瞪大眼睛猜测道。
“……”
大家仿佛认定了柳儿必定要去拜长公主为师，你一言我一语地憧憬着，姜秀一家希望着能留在珵都，古渡散人一行期望着柳儿能帮忙买几粒锻体丹和一粒筑基丹。
可柳儿仍是拿不定主意，要说这机会的确是难得，但也不知为何，她还是更想去东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