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逃亡南荒-洪水 “为什么还 ...
-
于是田林背着柳儿、大娃背着老太太、姜秀背着箩筐和二丫,跟着小青急忙上山。
因刚刚地震过,又没有柳儿护着,小青“吭吭吭”地左奔右跑,尽量找到最安全的上山道路,带着大家在山上绕了近一个时辰,才将将过了半山腰。
一家人是又饥又渴,但水和食物都在锦囊里,除了柳儿谁也拿不出来,只偶尔当康带着大家采些浆果草实充饥。
再者柳儿的症状丝毫没有好转,烧得迷迷糊糊的,呓语不断、颤抖不止,让一家人好不揪心。
眼看夜色渐浓,山雾渐起。
幸好田林随身带着火石,点了个火把,就催着一家人闷头跟着小青赶路。
因想着柳儿昏倒前最后说的那句话,几人谁也没提要休息的话,二丫也格外懂事的没有闹腾。
约摸到了亥时,四周植被渐少,想着应是终于要到山顶,一家人才放下心,松懈了下来。
姜秀便让小青去找个可以夜宿的地方,毕竟这一天可赶了不少路,现下没吃没喝的,越往高处又越冷,还是得赶紧找个能避风遮寒的地方,支个火堆取暖。
几人正在歇脚,去寻住处的小青突然急急惶惶地跑回来,“当康当康”叫个不停,挥着长牙疯狂示意大家赶快上山。
大家只当小青是找好了晚间休息的地方,便起身跟着去。
哪知行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却隐约听见北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随之山体巨颤,鸟兽大惊。
一家人登时骇了神,担心会像白天那样接连大震,便都抓着藤蔓不敢走动,可没过一会儿,那声音愈渐清晰,变为了暴躁有力的咆哮,又听得山木摧塌,禽飞兽奔。
“不好!是山洪!”
田林听得清楚,那哪里是地震?分明是水声!
忙推了一把姜秀,催着一家人拼了命地往山顶跑去。
分明也没下雨,也不知从哪儿冒出那么多水,山下 “轰隆隆”“哗哗哗”的水声就没停过,而且越来越近,不断朝山上涌来。
甚至不止是山下,仿佛四面八方都有“轰轰”水声。
一家人提着一口气,丝毫不敢松懈,也管不了什么路线不路线了,就死命往山上奔!
就这样奔命了近半个时辰,一家人终于安全逃到了山顶,纷纷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娘,我刚刚好像都看见爷爷来接我了。”大娃直愣愣地盯着那黑沉沉的天,听着山下不再靠近的洪水嚎叫,只觉劫后余生。
姜秀闭上了眼,哪还有力气搭理他,半晌才回道:“你爷爷若是有知,能给我们送点水来就好了。”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闪电撕开了夜幕。
“噫!爷爷显灵了!”大娃忙坐起身来,却借着道道电光,逐渐看清了四遭景象。
大娃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带着哭腔,绝望地说道:“娘,我们真得去见爷爷了……”
见大娃这副表情,田林和姜秀也连忙坐起身来看:
天爷,这洪水竟将四周淹了个干净,昨天爬过的恝恝山连个山帽都瞧不见了。
老太太见状,双手合十对天拜道:“老天爷!我们田家向来行善积德不做坏事,您可一定要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保佑柳儿快点醒来啊!”
姜秀心疼地看向柳儿,伸手攥紧了柳儿的手,也默默对天祈求。
“嘭!”
巨大的雷声从天际传来,顿时雷电交加,没一会儿,大颗大颗的雨点似石子儿一般砸下来。
但这山顶上光秃秃的避无可避,田林将箩筐倒过来,又将那件厚大的外衣套在箩筐外,双手举起箩筐,让老太太、柳儿、二丫躲进箩筐避雨。
可那箩筐怎能躲得住三个人?老太太怀里揣着二丫、双手揽着柳儿,也不过堪堪将三个人的头遮住。因此,老太太也不顾田林反对,抢过箩筐,尽量将柳儿和二丫遮住,自己则硬生生在雨中抗了一夜。
还好,这雨势虽是迅猛,但并未让洪水上涨多少,几人所待的这个山顶,也成了四遭难得的避难之所,因此不断有鸟雀飞来停歇,渐渐地又有许多虫蛇爬上来。
近天明时候,暴雨渐歇,洪水水位竟还退下不少。
此时已换作大娃帮忙举着箩筐给柳儿和二丫遮雨。大娃双手早已僵得不行,见雨势小了,便想放下箩筐,正要问问老太太意见,却见老太太霍然倒地,依偎在老太太身上的柳儿也跟着倒了下去。
躲在柳儿身旁取暖的几只白鹤扑腾着翅膀,连忙闪开。
“奶奶!奶奶!你醒醒,醒醒!”大娃轻轻摇晃着老太太。
正在用棍棒驱赶虫蛇的田林、姜秀急忙转身围了过来,田林赶紧去掐老太太人中。
柳儿还没醒,老太太又病倒了,姜秀抱着二丫默默垂泪。
小青急得四只蹄子踏个不停,仔细嗅了老太太的鼻息,转身就下山去找草药。
半个时辰后,天已大亮,只见来时的路已是一片汪洋,要去的路也被洪水淹了个干净。
田林和大娃卖力地驱赶着山下爬来的虫蛇。
姜秀抱着二丫,望着一旁躺着岩石上的老太太和柳儿,毫无办法。
忽而又听到“哒哒”的声响,原是小青回来了。
二丫忙挣脱姜秀的怀抱去迎小青,心想它一定带回了救命的草药,却只见小青垂着两只大耳,焉嗒焉嗒地回来了。
这山被洪水淹了一大半,山顶又没什么草木,能落脚的地方几乎都被躲避洪水的虫蚁鸟兽占据,哪里找得到对症的草药?
二丫见小青这副模样,瘪了瘪嘴,忍了一夜的恐惧瞬间爆发,“哇哇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姜秀再没有精力去安慰,反倒也跟着哽咽起来。
小青快跑了几步,自觉辜负了一家人的期望,钻进箩筐,躲进湿淋淋的衣服里,也“吭吭吭吭”地哭了起来。
风雨晦暝,鸟兽悲鸣。
大半个西南荒都被洪水吞噬,昔日的高山峻岭如同孤岛般零星散布,浑浊的水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漂过一具又一具了无生气的野兽尸体。
“谁在那儿哭?”
一家人正伤心欲绝,忽听得半空有人在问话,抬头张望,发现空中飞来一只琉璃舟,待临近了再看时,发现竟是之前去过家里的魔保长。
那魔保长穿青冥色战袍,衣襟处别着三枚灭蒙鸟纹铜制徽章,脚蹬墨色平头系带鞋,乘一叶飞舟自空中落下。
二丫擦了擦眼泪,看清了来人,像看见救星一般,喊着“保长伯伯”,就跑过去抱住了魔保长。
那魔保长一惊,也想起了这一家人,问道:“你们一家子怎跑这蒲山来了?”
一家人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唉!”魔保长叹了口气,“老天爷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这又是地震又是海啸洪水的,不知要死多少生灵。”
田林也曾在市集上见过这位魔保长,于是挣扎着起身作揖,颤声道:“保长,我一家人原本想去盈民国投奔亲友,哪知半道竟遇上这等天灾,现下粮食尽绝,行李尽失,还求保长大人大发慈悲,救我一家于水火,我田林将来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老人家的!”说着竟跪下了。
姜秀和大娃见状,也随之跪下。
二丫回头瞧见,也学着跪在魔保长跟前,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那魔保长:“求保长伯伯,救我奶奶和姐姐。”
魔保长忙抱起二丫,又让一家人起身,哀叹道:“你们这说的哪里话,我本就是赶回去救人,你们又是不姜山的山民,我自然要护着你们,不过现在失了洞府的大妖小怪,大半都涌去了盈民国避难,你们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去那儿终是不安全。”
挠头想了想,又道:“这样,我方才路过隗山,那儿的工人正要往臷民国送货,我先将你们送去隗山,你们便跟着那些工人去臷民国安置。”
“谢保长!”一家人连连作揖称谢,跟着魔保长上了飞舟。
“怎还有头猪?”那魔保长瞧见了箩筐里的半个猪屁股。
小青听见,忙又往衣堆里拱了拱,想遮住自己。
此前柳儿专门交待过,当康绝不能被外人看见。
田林便回道:“刚刚被洪水冲来的,见还活着,就捡回来养了。”
“养到年底正好。”魔保长点点头,又瞥了一眼戴着竹篾面具、奄奄一息的柳儿,却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垂眸查探后,疑心道,“这是那烂脸丫头?我观她似乎有些灵气?”
说着就将那竹蔑面具揭开了,一看果然是个烂脸丫头,皱了皱眉,又给柳儿盖上了。
田林正欲回答,却被大娃抢了先:“保长,那我呢?我有灵气吗?”
“我呢?我呢?”二丫也一脸好奇。
魔保长笑了笑:“有,都有!”又叉腰环顾四周,喃喃道,“许是这大震导致南荒灵力混乱,不然怎会有人两月时间就有了如此灵气。”于是也没追究了。旋即勾指从搭膊内取出两粒丹药,让姜秀喂老太太和柳儿服下,又取出一张度牒,签字加印后递给田林,嘱咐道,“那臷民国虽算是太平盛世,但眼下时局混乱,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谢保长提醒,我们记住了。”田林将那份度牒仔细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