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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分院帽的噩梦 ...


  •   霍格沃茨大礼堂的穹顶今夜被魔法幻化成天鹅绒般的深紫色夜空,点缀着缓慢移动的银白星辰。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学生,上千支悬浮的蜡烛将金盘银器映照得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新袍子的布料味道。

      这是一年中最盛大的夜晚之一,充斥着喧闹、欢笑和重聚的喜悦。

      直到阿不思·邓布利多从主宾席的中央站起身。

      老人穿着绣满银色星月的深紫色长袍,银白色的长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没有用魔杖,只是抬起双手,做了一个简单的下压手势。

      奇迹般地,整个大礼堂的喧哗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按了下去,迅速平息为一片期待的寂静。只有火焰在壁炉里噼啪作响。

      “欢迎,”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欢迎回到霍格沃茨,欢迎新生们第一次踏入这座城堡。”

      他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惯常的、带着些许顽皮的光芒,缓缓扫过长桌。但在目光掠过斯莱特林长桌末端的空位时,那光芒似乎极其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分院仪式结束了。”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不过今年,除了迎接新生以外,我们还要欢迎一位特殊的插班生。”

      窃窃私语声如同湖面的涟漪,瞬间在各院长桌间扩散开来。

      “插班生?”

      “这个时间点?都三年级了……”

      “从哪儿转来的?”

      德拉科·马尔福竖起耳朵,身体微微前倾。他想起列车上那个黑衣女孩,想起那扇在他面前轰然关闭、刻着陌生符文的大门。一股混杂着恼怒和好奇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

      麦格教授拿着一卷羊皮纸走上前,她的表情比平日更加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她展开羊皮纸,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伊索尔德·冯·罗齐尔(Isolde von Rosier)。来自德姆斯特朗魔法学院,三年级。”

      “罗齐尔?”潘西·帕金森在马尔福耳边低语,“法国的那个纯血家族?可他们不是……”

      “是德国支系。”马尔福压低声音回答,眼神却死死盯着教授席侧面的那扇小门,“但据说几十年前就衰落了,怎么会有后人转学来霍格沃茨?”

      门开了。

      所有的低语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她走进来的步伐不疾不徐,鞋跟敲击石地板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节奏感。那身普鲁士风衣已经脱下,换上了霍格沃茨的黑色长袍,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异常挺括,仿佛那不是柔软的巫师袍,而是某种制式军装。

      银金色的长发没有像大多数女巫那样披散或扎成马尾,而是被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编成复杂的发髻,露出苍白而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异色瞳在烛光下隐约可见差异,但绝大多数人都被更显著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她左手提着的巨大鸟笼,依旧覆盖着黑布。

      以及她周身散发出的、与这座温暖喧闹的大礼堂格格不入的气场。那不是紧张,不是羞涩,而是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她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几个一年级新生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罗恩·韦斯莱盯着她,想起车站里那个冰冷的眼神,感到胃部一阵不舒服的紧缩。赫敏·格兰杰则睁大了眼睛,目光在那本被她夹在臂弯里的厚重德文书上停留——书脊上的烫金字她一个也不认识,但那显然不是霍格沃茨的课本。

      哈利·波特注意到,当这个女孩经过教师席时,斯内普教授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值得警惕的东西。而邓布利多脸上的微笑依旧温和,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收紧了。

      伊索尔德走到礼堂中央,停在麦格教授面前那张四脚凳旁。她没有看头顶上叽叽喳喳的分院帽,而是先转过身,将鸟笼轻轻放在脚边地面,然后才面向麦格教授,微微颔首。

      “请坐,罗齐尔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比对待新生时更加正式。

      伊索尔德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麦格教授拿起那顶破旧、打着补丁的分院帽,举过她的头顶。

      就在帽子即将触碰到那头银金色头发的刹那——

      帽子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新生们常见的那种左右摇摆的犹豫,而是仿佛触电般的痉挛。补丁下的布料绷紧,帽尖像受惊的动物般猛地向后仰去,仿佛想要逃离。

      麦格教授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礼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连教师席上的教授们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弗立维教授差点打翻了他的高脚杯。

      分院帽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

      伊索尔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没有抬眼,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严肃神情,稳稳地将分院帽戴在了伊索尔德的头上。

      帽檐滑下,遮住了她的眼睛。

      然后,死寂。

      分院帽没有像往常那样扭动、沉吟或大声宣布学院。它就像一顶普通的破帽子,一动不动地戴在她头上。

      但伊索尔德听见了。

      那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尖利、惊恐、几乎变了调:“梅林的胡子!你的脑子里——全是火与血!”

      分院帽的声音在她的意识里颤抖。

      “我看见了什么?燃烧的高塔……倒塌的城墙……黑色的旗帜在麻瓜的城市上空飘扬……还有那些眼睛,那些在火焰中熄灭的眼睛……你想烧了这所学校吗?你想毁了一切吗?!”

      伊索尔德在帽檐的阴影下,极轻微地勾了勾嘴角。

      她的思维清晰而冰冷,像一把打磨过的匕首,直接刺入分院帽混乱的意识中:

      “如果有必要的话。”

      “疯子!你和那个黑魔王一样疯——不,你比他更……更疯狂!”

      分院帽在她脑海里尖啸,“格兰芬多?不,你有勇气,但不是那种勇气……你的勇气是走向悬崖时不眨眼的疯狂!拉文克劳?你渴望知识,是的,我看到了,那么多的书,那么多的古老文字……但你的求知欲是为了毁灭!为了把知识锻造成武器!”

      帽子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翻检着,像一只在烫热铁板上跳跃的猫。

      “赫奇帕奇?不可能,你骨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那么只剩下……”

      分院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喃喃:

      “野心……是的,我看到了无底的野心。不是为了权力本身,权力只是工具……你想要改变,想要撕裂,想要重塑……冷静的谋划,精密的计算,为了某个遥远到可怕的目标可以牺牲一切……”

      它沉默了许久。

      然后,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疲惫语调,在伊索尔德的意识里轻声说:

      “只有那里了。只有那个地方,或许能容纳你,或者……被你容纳。但我警告你,女孩,我看到了你将要带来的东西。分裂,恐惧,还有……选择。无数痛苦的选择。”

      伊索尔德平静地回答:“那就让我们看看,一顶帽子预言中的未来,到底有多少分量。”

      分院帽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接着,它猛地张开帽檐处的“嘴”,用尽全部力气,对着寂静的大礼堂发出了不是宣布,而是近乎尖叫的嘶喊:

      “斯莱特林!”

      声音在石墙间回荡,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尖锐尾音,仿佛不是宣告,而是警告。

      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级长杰玛·法利率先站起来用力鼓掌,高年级学生们跟着起身,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一个刚转学就被分院帽如此“激烈争论”的学生,无疑是个厉害角色。这对斯莱特林来说是荣耀。

      德拉科·马尔福鼓着掌,但眼神复杂。他紧紧盯着那个从四脚凳上站起身的女孩。

      伊索尔德抬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帽檐,将分院帽从头上摘了下来。动作干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仿佛那不是一顶拥有千年智慧的神奇物品,而只是一块沾了灰尘的破布。

      她将帽子递还给还在发愣的麦格教授,然后转过身,面向斯莱特林长桌。

      就在转身的瞬间,烛光照亮了她的脸。

      许多人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她的眼睛——左眼冰蓝如极地寒冰,右眼深邃如子夜漆黑。那双异色瞳平静地扫过欢呼的人群,没有欣喜,没有感激,甚至没有松一口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仿佛眼前这一切喧闹、欢呼、乃至整个分院仪式,都是一场幼稚可笑的戏剧,而她是唯一清醒的旁观者。

      她提起脚边的鸟笼,迈步走向斯莱特林长桌。所过之处,掌声和欢呼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同学为她让出靠近首席的位置——那是通常留给级长或最有威望的学生的位置。

      伊索尔德没有推辞,坦然坐下,将鸟笼放在身侧的空位上。黑布下的渡鸦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掌声渐渐停歇。其他学院的学生们交换着困惑、好奇或警惕的眼神。格兰芬多长桌上,赫敏·格兰杰皱着眉头,小声对哈利和罗恩说:“你们看到分院帽的反应了吗?我从没听说过……”

      “也许它发霉了。”罗恩嘟囔着,但听起来没什么底气。

      哈利看向教师席。邓布利多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和身边的麦格教授低声说着什么。斯内普教授的目光则像钩子一样钉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新生身上,脸上是一种混合了审视和戒备的复杂表情。

      马尔福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端起最标准的纯血统礼仪,转向伊索尔德,露出一个他认为足够友好且不失身份的微笑:

      “欢迎来到斯莱特林,罗齐尔小姐。我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我父亲是——”

      “我知道你是谁,马尔福先生。”

      伊索尔德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她没有看他,而是从袍子内袋里取出一块黑色的丝帕,仔细擦拭着刚才接触过分院帽的指尖。

      “你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在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任职,同时也是校董事会成员。你的母亲纳西莎·马尔福,婚前姓布莱克,来自另一个古老的纯血家族。”

      她终于转过脸,那双异色瞳看向马尔福。烛光在其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这些信息在《纯血统名录》的前二十页就能找到。所以,省去那些冗长的自我介绍吧。”

      马尔福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周围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努力憋着笑,潘西·帕金森则皱起了眉。

      伊索尔德将丝帕折好,收回口袋,目光已经移向了长桌尽头教师席的方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那枚生锈的铁指环。

      指环冰冷,如同纽蒙迦德高塔里的风。

      分院帽在她脑海里的尖啸声似乎还在隐约回荡,但她已经将其彻底屏蔽。那顶帽子的恐惧与她无关,它的警告更是无意义的噪音。

      她抬起眼,恰好与长桌尽头教师席上,那双隔着半月形眼镜注视着她的湛蓝色眼睛对上。

      阿不思·邓布利多微微举杯,向她致意,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伊索尔德没有举杯回应,她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到只有一直盯着她的人才能看见。

      然后她便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她伸手揭开鸟笼黑布的一角,低声用德语说了句什么。渡鸦奥丁在笼内动了动,漆黑的眼瞳反射着礼堂的烛光,如同两点燃烧的余烬。

      晚宴正式开始,美食如魔法般出现在金盘里。欢声笑语再次充斥大礼堂,似乎刚才那场诡异的分院仪式只是一个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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