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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纽蒙迦德的灰烬 (Ashes of Nurmengard)
奥地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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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的群山是一片死寂的白。
这里的风不只是在吹，而是在咬。狂风裹挟着阿尔卑斯山巅终年不化的冰晶，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剃刀，日夜不停地剐蹭着那座矗立在悬崖边缘的黑色高塔。
纽蒙迦德（Nurmengard）。
在魔法界的地图上，这里是一块被墨水涂黑的禁地。但在薇斯帕·格林德沃（Vespera Grindelwald）眼中，这里不过是另一座安静的墓园，埋葬着一个旧时代的幽灵。
塔顶的牢房没有门，只有一面正对着深渊的窗户，仅仅用了几根生锈的铁栏杆以此隔绝天空。寒风肆无忌惮地灌入，将室内的温度降至滴水成冰的地步。
但坐在石桌两端的一老一少，似乎都对这刺骨的严寒毫无知觉。
“将死。”
少女的声音清冷，如同冰块撞击玻璃。她戴着一双做工考究的黑色龙皮手套，修长的手指轻轻推倒了棋盘上的一枚黑色棋子。
那不是普通的巫师棋。悬浮在石桌上方的是一幅闪烁着幽光的欧洲全息地图。随着薇斯帕的动作，原本盘踞在东欧的一大片黑色阴影瞬间坍塌，被象征着另一方势力的银色光点吞没。
“激进的侧翼包抄。”
坐在阴影里的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枯，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他从黑暗中探出半张脸，皮肤像是一张皱巴巴的陈旧羊皮纸，眼窝深陷，但那双异色的瞳孔里——一只苍白如死鱼，一只漆黑如深渊——依然燃烧着未曾熄灭的余烬。
盖勒特·格林德沃盯着地图上溃败的局势，干裂的嘴唇勾起一丝并不介意的微笑。
“你牺牲了骑士，为了困死国王。”老人评价道，“非常……的做法。”
“那个骑士是个蠢货，他在三步之前就失去了战略价值。”薇斯帕平静地回答。她并没有因为赢了这位曾经的黑魔王而表现出丝毫喜悦，仿佛这只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算术题，“而且，只要能赢，棋子并没有贵贱之分。”
格林德沃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你是对的，我的小薇斯帕。你是对的。”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并未去触碰那些溃散的光点，而是从破烂的囚服口袋里摸索出一枚指环。
那是一枚毫无光泽的铁指环，粗糙、生锈，上面没有任何宝石，只刻着一个模糊的三角形符号。比起饰品，它更像是一截染血的凶器。
他将指环沿着冰冷的石桌推了过去。铁环摩擦着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拿着它。”
薇斯帕并没有急着去接，只是垂下眼帘，那双同样是一黑一蓝的异色瞳孔静静地注视着这枚指环。
“这是什么？另一个失败的魂器？”
“不。魂器是那个没鼻子的英国杂种才会玩的把戏，那是对灵魂的亵渎。”格林德沃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即眼神变得深邃，“这是钥匙。或者说……是一个承诺。”
他身体前倾，那张骷髅般的脸贴近了铁栏杆，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女。
“你要去那个地方了，是吗？去英国。去那座……城堡。”
“霍格沃茨。”薇斯帕纠正道，“如果您指的是那座各种童话故事的发源地。”
“霍格沃茨……”格林德沃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混合了仇恨、怀念与讥讽的奇特神色，“那是一座温室，薇斯帕。阿不思把那里建成了一个巨大的、温暖的温室。他在那里培育那些娇嫩的花朵，教他们爱，教他们正义，教他们如何做一个无害的好人。”
老人的声音陡然转冷：“但在温室里长大的东西，是活不过凛冬的。”
“所以我不是去加入他们的。”薇斯帕伸出手，隔着龙皮手套握住了那枚冰冷的铁指环。就在触碰的一瞬间，指环仿佛活了过来，自动收缩，死死地扣在了她的食指上，像是一道烙印。
她站起身，黑色的长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她身姿挺拔如松，在这个绝望的囚笼里，她是唯一鲜活且危险的色彩。
“我是去看看，让他乃至让您止步不前的‘爱’，到底是个什么可笑的东西。”
格林德沃靠回了阴影里，似乎刚才的对话已经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去吧。但在你走之前，记住一件事。”
老人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传来，带着一丝恶毒的戏谑。
“小心阿不思的糖果。那老东西最喜欢用甜食来腐蚀人的牙齿和意志。那是麻醉剂，薇斯帕，那是让人软弱的毒药。”
薇斯帕走到塔楼缺口处。狂风瞬间卷起了她银金色的长发。她没有回头，只是整理了一下手套的边缘，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吃糖，祖父。”
……
暴风雪在塔楼外肆虐，能见度不足五米。
在纽蒙迦德漆黑的大门外，伊戈尔·卡卡洛夫正缩在厚重的毛皮大衣里，冻得瑟瑟发抖。他的胡子上结满了冰渣，但这并不是他颤抖的唯一原因。
每当他抬头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以前食死徒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就会让他的胃部痉挛。
那个女孩已经在上面待了一个小时了。
就在卡卡洛夫怀疑自己会不会冻死在这里时，沉重的黑铁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轰鸣，缓缓打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风雪中走了出来。
薇斯帕·格林德沃——或者按照她即将启用的新名字，伊索尔德·冯·罗塞尔——并没有因为极寒而显得狼狈。她步履平稳，黑色的风衣就像是一片被割裂的夜色。
看到她出来，作为德姆斯特朗校长的卡卡洛夫不仅没有摆出师长的威严，反而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假笑。
“噢，罗塞尔小姐……虽然我很不舍，但转学手续已经……咳，已经全部办妥了。”卡卡洛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卷羊皮纸，仿佛那是一张能送走瘟神的驱邪符。
毕竟，自从上周这个女孩在炼金术实验中差点把德姆斯特朗的半个码头炸沉之后，卡卡洛夫就在心里向梅林祈祷了一万遍让她赶紧滚蛋。把这个格林德沃家的疯子送给邓布利多，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
薇斯帕停下脚步，那双异色的眸子透过风雪，冷漠地扫视着这位曾经的食死徒。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校长，而像是在看一只正在摇尾乞怜的老鼠。
“辛苦了，校长。”
她淡淡地说道，声音被风吹散，显得有些失真。
“希望德姆斯特朗的码头修好得够快。毕竟，弱者总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舔舐伤口。”
没等卡卡洛夫那张冻紫的脸做出反应，薇斯帕径直走向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夜骐马车。
她拉开车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暴雪中若隐若现的高塔，以及塔顶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
她转过头，抚摸着食指上那枚生锈的铁指环。
“走吧。”她对空气低语，“去英国。去看看那座……温室。”
夜骐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展开皮革般的双翼，拉着漆黑的马车冲入了漫天风雪之中，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刃，划破了长夜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