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有了充电宝后》干饭打破两碗

4、第 4 章

　　墨辰的动作比他的提醒更迅速，他扑向云昭，将人急急撞开。
　　他刚准备松口气，却见身下的云昭指尖灵力汇聚，一道青色流光擦着他的耳际向身后射去。
　　墨辰一惊，回头看去，那正准备背后偷袭的黑影已被云昭钉在了树上，不一会身形渐渐消散。
　　然而这一看，却让他看到了更惊惧的一幕，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坟地，此时已从地底爬出密密麻麻的黑影，聚集在了一起。
　　“发什么呆？”云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站起身，与那些黑影缠斗起来，“这么多，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
　　这些黑影并不难对付，可以说是一击即溃，可棘手的是，他们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此刻云昭却仅有筑基期修为！
　　眼见灵力即将告罄，云昭心中正打算着。腕上忽地一暖，温厚灵力如溪流入丹田。
　　是墨辰。
　　灵力复涌，俩人联手，击退一片黑影。
　　不远处的半空中，一道煞气缠身的身影静静悬立，在一旁好整以暇地观战。
　　云昭眼尖，那黑影腰间坠着一个红色的香囊，上绣一“青”字。
　　“陆青在那！”云昭向墨辰传音。
　　他手下动作不停，将墨辰体内的灵力吸过来后，再通过肌肤相连处导入墨辰即将空虚的丹田。
　　这也是他们那晚试炼出来的。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又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烫。
　　这次，幻象更为真切，仿佛自己坐在榻边，身后有人环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压抑地哭泣着。
　　怎么又在哭……
　　他甩甩脑袋，虽然很想探究一番，但眼下可不是个探究的好时机，于是赶忙再次专注对战。
　　“跟我绑定灵犀契。”墨辰语气有点急，“如此你不牵我的手也能吸收我体内灵力。”
　　“可以，那你呢？”云昭道。
　　“契成后，只要你运作功法，我自能吸纳。”墨辰回应着。
　　云昭右手迅速结印，脑中传音：“既然这样，你昨夜怎么不结？”
　　“我不会啊。”墨辰语气很是无奈，“灵犀契结法只存于仙界藏经阁，不然我肯定第一次见面就拉着你结契。”
　　话音落，一根泛着紫色流光凭空显现，缠绕二人小指
　　灵犀契，成。
　　俩人撒开手，催动灵力，朝空中的陆青袭去。
　　陆青看他俩飞身而来，手指朝他们的方向一指，
　　刚刚还在地上的黑影，此刻却出现在了半空中，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云昭“啧”了一声，真是麻烦……
　　他从怀中摸出一道符纸，眼中流露一丝心疼。
　　“躲远些。”
　　一手拽住墨辰的后衣领，不由分说将人向后扔出数丈，另一只手则祭出那道符，射入黑影最密处。
　　“轰—！！！”巨响震彻山谷。
　　聚集的黑影被这符炸出了一个缺口。
　　云昭破烟而出，直取陆青面门。
　　陆青心下大骇，迅速向后躲去，喉间发出嘶哑怪响。
　　云昭在看见陆青时便确定了，只见陆青眼瞳全白，脸上布满可怖的裂痕，破损的衣领漏出锁骨处如血般刺目的纹路，手腕与脚腕出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这陆青哪是鬼魂，他分明是鬼煞！
　　“陆青被人炼成了煞！难怪尸身不见了！”云昭喝道。
　　“这必是那背后之人的手笔。”墨辰已赶至身侧。
　　云昭和陆青的对战并未持续多久，纵使目前只有筑基修为，但招式和功法，都不是新成鬼煞的陆青能相比的。
　　眼下，云昭已束着陆青，将人带离了乱坟岗，以防他再度催动那满山幽魂。
　　“说，林跃在哪？”云昭单刀直入。
　　听到林跃的名字，陆青的身躯明显一震，随即慢慢将头偏向一边，摆明了不打算配合。
　　“不说也无妨。”墨辰笑盈盈的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将手掌在陆青眼前摊开。
　　手心躺着的，正是那日搜出的双鱼玉佩。
　　“你那日回来，想找的就是这个吧？”墨辰语气温和，循循善诱道，“要么，你告诉我们林跃的下落，要么，我捏碎它，你怎么选呢？”
　　说罢，手心微微合拢。
　　陆青蹙起了眉头，那全白眼瞳浮现了一丝动摇。
　　眼见有戏，墨辰再接再厉：“我们与你并非对立，此番寻人，乃是受托，你配合点也少受些苦。”
　　“还有你幕后之人。”云昭补充，“此事与北境荒原灵力枯竭恐有关联。”
　　陆青犹豫了一瞬，下颌绷紧，终是开口：“我若坦白，玉佩还与我，并且，留我一命……”
　　他的嗓音是出乎意料的清润：“刘嬷嬷曾同我说，我刚满周岁时，就被抱到了林家，只是他们那会尚在洛城……”
　　陆青闭上了眼，似沉入回忆。
　　那一日，林跃是哭着跑了回来，抓着他的衣袖一个劲的道歉：“阿青，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十七八岁的两个少年，早在朝夕相处中暗生情愫，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哭成了个泪人，陆青将人揽进怀中，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了？”
　　林跃抬起湿漉漉的脸，他生得稚气，脸上还显得有些稚嫩，哭起来眉眼皱作一团很是惹人怜爱：“我在父亲的柜格里，翻出了一封写给母亲的家书，关于母亲我很好奇，于是便打开了看，可这信的内容，分明是个忏悔录……”
　　“里面说，母亲生我时早产而逝，我亦先天不足，大夫都断言活不过周岁。那时，有个算命先生找到父亲，说有法子为我续命。”林跃顿了顿，声音发颤。
　　陆青将他的手牵起来，捏了捏。
　　林跃继续道：“那算命先生说，一年前东边的小村庄出了位吉星命格的孩子，若抱来养在我身边，不出一月，便可见效。”
　　林跃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父亲也顾不得其他，索性死马当活马医。”
　　“那孩子……是我，对吗？”陆青启唇，垂着眸子，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辨不出神色，“然后呢？”
　　“然后，一月之后，确如那人所言，我的身子有所好转。”林跃声音细若蚊蚋，又小心翼翼地看陆青一眼。
　　陆青唇边带着浅浅笑意，眸中是包容与理解：“嗯，如此便好。”
　　阳光落在他身上，笼着一层柔和暖意，然而林跃望在眼里，酸涩却在心中蔓延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然而，那人告诉父亲，即便如此却是无法改变我早夭的命运，他向父亲提议，……将你的命格换与我。”
　　所以，陆青从小体弱多病；所以，陆青总会摔倒磕碰；所以，陆青满腹诗书却无人赏识……
　　陆青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长长吁出了口气，有些释然，他出言安慰道：“先不论那人是否为江湖骗子，即便果真如此，我听后心里也只庆幸你能够安康喜乐。”
　　林跃听完心中酸涩更甚，他扑进陆青怀里，环住对方的腰，语气闷闷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决：“我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
　　“……”
　　“那个算命先生，便是你背后之人，对么？”云昭出言问。
　　“没错，小跃说，据那人所言命格转换非是一朝一夕能完成，需得寻一处风水宝地，于是林万金顺了那人的意思，搬到了青石县，也就是现在的林府。”陆青从回忆出来，又成了那副冰冷的样子。
　　墨辰轻抚下巴，暗中思忖：风水宝地、吉星命格、缚灵转生阵、鬼煞、灵力扭转异常……
　　心中渐渐明了，他总算知道了那人究竟想干什么了。
　　他蓦然抬头：“你可曾见过那人面容？”
　　陆青摇摇头：“未曾，他总带副青铜面具，并未以真容示人。”
　　青铜面具？！
　　墨辰浑身一僵，他还记得上辈子最后找到云昭时，云昭倒在血泊中，而对面立着的人，正带着一副青铜面具！
　　他身侧的拳头紧紧握起，指节泛白。他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那人可是，一袭白衣？”
　　“是。”
　　云昭察觉身边气息骤戾，扭头看去，却见他面色阴沉，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不知为何，心中无端一阵抽痛，下意识伸手握住了他的腕子。
　　腕上传来温热触感，墨辰望向云昭，却撞进一双含忧的眸子，他抬起另一只手，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云昭的手背。
　　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幸而他有机会再来一次，无论前路如何，他必与云昭并肩到底！
　　调整好情绪，他继续开口：“你怎么死的？林万金命人打死了你？”
　　既能成煞，必怀深怨。
　　谁料一直平静的陆青闻言，全白的眼瞳骤然浸满血色，喉间发出嗬嗬的叫声。
　　竟是一副暴走之象！
　　云昭眼疾手快，一道静心咒甩出。
　　“冷静。”
　　血色褪去，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陆青周身煞气渐渐平复下来，却嗤笑着开口：“我与小跃命理相连，林万金纵然古板，却不至于要我性命。”
　　那日清晨，房门被粗暴推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小齐指着榻上的陆青：“老爷！就是这陆青，借着伴读职务之便，竟恬不知耻得爬上了少爷的床榻！”
　　陆青错愕地看着他，小齐初到林府时瘦小受欺，有次正巧被陆青撞见，出言救下他，对他说：“若有困难，同我讲，府中的人大多会给我几分薄面。”
　　小齐当时对他感激涕零，日后俩人也熟络起来，不过多是小齐跟着陆青。
　　而眼下这副嘴脸，却陌生得骇人：“齐柯，我平日待你不薄……”
　　林跃也被这阵仗惊醒，他坐起身子来，看到的就是他的父亲满脸怒容立于门前，身后跟着一众家丁。
　　心中暗呼不妙，连鞋子也来不及穿，赶紧下床跪在了林万金面前：“父亲，是我对阿青心生妄念，威逼利诱着让他从了我，您要罚就罚我一人！”
　　一番维护的话让林万金气不打一出来：“来人！把陆青给我关到柴房！林跃，你就自己好好在屋里反省吧！”
　　后面发生了什么，陆青就不大记得了。他一直陷在被背叛的惊愕中，对周围一切感知都变得迟钝，他不明白昔日好友为什么突然反目，明明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定保密……
　　直到被人押着走出房门，他才倏然回过神来，回头望去，林跃哭喊着要冲出来，却被人拦在了屋里。
　　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他最后的视线。
　　余光里，只瞥见是齐柯洋洋得意的脸。
　　林万金虽然将他关在柴房，却并未苛待他，食物还是按时送到，刘嬷嬷也会趁送饭的间隙同他说说话。
　　他得知，林跃从他被关第一天就开始闹绝食，而以林万金的性子，不出三日就会妥协，以往他们父子起争执时都是这样。
　　陆青以为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直到七日后，夜晚总是沉默的，因此渐进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扇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