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如初》子皿禾

8、白日晴空

　　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慕容信还活着的事，传了出来，众多百姓闯进山门讨伐

　　小二说道：“他已经如同废人了，还不够吗”

　　【那是死的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能把他的性命还给我吗？】
　　【人活着才能有这有那，人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是，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张家叔伯”
　　“司徒姑娘您怎么来在这儿了”？
　　“您家幼女今年又生了个女儿吧”
　　“是啊，第三个孩子了怎么了，姑姑娘是想说，小女性命是他慕容信救的”

　　“姑娘这是何意”？
　　“功劳苦劳，你们可认”
　　【认】

　　“你想杀他报仇，是否”
　　【是】

　　抬手递刀，“人杀死了算我们的，没死，那便翻篇了”

　　又抬手唤来众多兵器在众人眼前，“谁还想，便上前挑一件”

　　【司徒家这是要保下他慕容信吗？】
　　【我们知道，若没有司徒慕容两家，可能我们早都死在恶妖手下了，最好的结果不过是沦为妖族的奴隶，没有尊严不见天日的活着，但……】

　　“既犹豫下不去死手，那就拿上兵器一人捅上一刀，出出气”

　　是想杀又心软的心

　　“闹有何用，要么动手，要么走人，慕容一门若还手，自由我在此替诸位拦下”

　　【这里的没有不受过两家恩惠的，慕容同是为了救我们村才……】

　　爱与恨的交织中，艰难取舍

　　【乱世出英雄，你们自愿舍命保护我等，我等也并非忘恩负义，但你慕容一门听好了，我等不会再将家中孩子送至此处，自此形同陌路，我们走】

　　方故开口道：“你回来了”
　　“我受门中掌门所托，前来助慕容掌门脱困，既困局已解，望君珍重”
　　“你等等，算我求你，你等等”，他今时已是一门掌舵人，众人面前这种卑微姿态属实不妥，为尽快阻止他，便应了他

　　带她来到了山涧阁
　　一罐又一罐的糖块，塞满了整张石床
　　“我知你吃习惯了，都带走吧，我没有别的意思”

　　“疗愈圣物，用作于此”
　　“司徒掌门让我转告你，错是慕容信，与门中其他人并不相干，慕容不胜从前，但若有任何需要，司徒都愿全力相助”

　　“连糖块你都不愿带走吗”？
　　“慕容掌门的糖块，在下可收不得”

　　又一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司徒棕来为慕容信做最后一次的清障
　　慕容故最先开口又欲言又止的伯伯，却又察觉不适合接连收回
　　“线下四处无人，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眼泪自顾自的流，“司徒伯伯，我好累啊”
　　“司徒伯伯的肩膀永远给你靠”

　　额头埋在肩头，哭到抽搐，司徒伯伯不断地拍着后背安抚，方故嘴里念叨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伤害了初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年少做了处理不当的事情，这没什么，人都是要经历才会成长的，下次注意不会再犯同类错误就好了”

　　“可我失去她了，我永远失去她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慕容满门都会深陷泥潭，没有数十年走不出来，我只能推开她，对不起对不起；
　　我竟然推开，我就不应该再求她收我的糖块，但我还是忍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司徒伯伯我还是没有办法舍弃师父舍弃师门一走了之，更不能更不能耽误初初，白日晴空，夜晚星空，是何美好，她不该沾染半分灰尘；
　　那么那么伤人的话，我竟然说出口了，我知晓如此她便不会回头，我也想断了自己的念想，伯伯长兄你们狠狠地打我打我骂我吧；
　　对不起，我答应您和长兄会好好照顾她，陪她一生一世，我答应您和长兄的事我没做到，我没做到，我竟然没做到，竟然没做到”

　　“孩子，初儿她，不会恨你，但她也不会再爱你了”
　　听到初儿的名字，他强忍着抽搐忍住哭声，生怕错过关于她的一点点的消息
　　哭声从胸腔底部撕扯混着血丝，彻底失控，爆裂般的痛哭

　　“这段时间你一个人撑着满门，一定很累吧，伯伯还欢迎你来我家吃饭；
　　哭吧哭吧，将这段时间的委屈通通倒出来，方故可以哭，但慕容故不可以了他被困住了，接下来慕容故就要守好这山门了”

　　“信兄，之前我给你寄出的信你都看过了吗？就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内段时间，看你这样子应当是没看；
　　我是说啊，要是他们两个真的想在一起，不如半月住你这，半月回我那，或者咱们干脆并成一家算了，你我自幼一起长大，共同约定，创立门派，发展至今，这收妖杀妖本也就是要你我两家合力除之，更何况，你我两家修炼心法，本就不同，选你便不能选我，这合到一家也不怕你偷学我我偷学你的，便不会有什么纷争；
　　你我都黄土埋半截小半辈子情谊了，还怕没有个两全之法么，我会不知道，你有多喜欢这小子么，这小子别说是你，我也很喜欢；
　　你不看我的信，怕不是觉得，这里面写的都是催你让故儿入赘的吧，我不上门就是怕你不肯见我，才写信的，没想到你个老头，老了老了倒是学年轻人耍起小性子来了；
　　你放心，我会帮他帮你再重搭起来一次，但我这女儿我了解，她是还喜欢他，可能这辈子只能喜欢他了，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回头了，你大可放心了，好了，走了，你好好的”

　　山下，方故送司徒棕
　　“司徒伯伯，谢谢您，为我们努力过”
　　“好孩子，好好的，有事无事都可来伯伯家”
　　“方故多谢司徒伯伯照顾，方故对不起司徒家”，身体的弯折，落地的眼泪，抵不过一丝丝对司徒家的歉意

　　门中师兄弟散了又散，走了又走，现在不过剩下十几个
　　他们依然照旧巡街，可街上的百姓却看他们如瘟疫，闲言碎语，流言蜚语漫天

　　【你听好了，以后离他们远点，他们啊心脏，胡乱杀人】
　　【就是连自己亲弟子都能下去手】
　　【还好意思出来，还好意思上街】
　　【呸，怎么不灭门呢】
　　【要我说，你们几个也都快散了吧，说不定下一个被师父亲手杀掉的就是你们了】
　　【就是都回家吧，别让你们父母担心】
　　【还传道解惑呢，自己都成祸害了】

　　连扶起奔跑摔倒的小孩，都会被冤枉，是不是你故意推倒的

　　顶着这漫天谩骂，他们依旧做着该做的事

　　刚刚化形的小妖不懂生存，四处偷东西
　　“手里拿的什么拿出来”
　　“没有这些吃食我会饿死的”
　　“你不会的，走我教你，钱呢我先帮你垫上，等你挣了钱记得还给我，就不收你利息了”
　　“什么是利息”

　　失去孩子的家中，常常会出现劈好的柴，满缸的水，常用的草药，却不曾见过人

　　再次遇到恶妖，依旧如初，舍命拼死救人
　　他们没有变，变的只有慕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