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如初》子皿禾

5、奔向

　　“方故你小子这眼神就没移开过你什么意思”，二师兄挡在两人中间
　　“二师兄”

　　“不是，你们认识？第一次下山时候认识的”？长兄基本猜到了不死心再问问
　　点头回应中，“嗯”
　　“嗯？他不会就是内个雕刻狗 …… 的人吧”，白菜要被拱了，还要保持措辞
　　妹妹的神情告诉了长兄最不想知道的答案

　　“哼哼哼哼哼，你小子挺有毅力啊，一整面大架子，啊……你”
　　掐腰挠挠头，上下打量着，“啊……，你多大了，家哪儿的，家中父母都是做什么的，还有兄弟姐妹吗，我们家不嫁女只招婿，这你都知道吗，我是他长兄，同父同母的，她的性命比我自己的都重要，我是谁，你知道吧，我……我，司徒维”

　　这个时候方故才明白，司徒掌门的内句，初儿有位兄长，你可了解，是什么意思

　　长兄嘴里喋喋不休地不停息，身后的初初，已经要站不住了
　　拽了又拽长兄的袖子，就是不理我
　　“不是你别护着他，我还没问完呢”
　　憋着小嘴最后一点点力气了，再拽一次
　　“不是你”，这个时候才转过头看到这惨白了的小脸
　　“真的撑不住了”，憋着小嘴巴
　　“好好，没事没事啊，听兄长说啊，没事啊，走上马，哥背你回家，没事啊，不怕，长兄不走了，长兄再也不走了，我就在家保护你和父亲，乖初初，没事我们回家”

　　长兄不停地说着话，头一直动啊动，根本没办法靠住，“你头别动”
　　“好好，不动不动，你靠你靠”

　　十师兄道：“这次轮到你们收拾残局，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回去路上也注意安全”
　　方故回应着：“好，路上小心”

　　小二默默走到他身后：“师父内边我们去说，人都醒了，大师兄你还站着干嘛，还不去追”

　　少年的明媚炽热，撒腿就奔向有她的方向，趁着光树荫，大喊道，“算我一个”

　　一条土路笔直地向前延伸，将郁郁葱葱的树林整齐地劈成两半，春日的阳光，慷慨地泼洒在路面，伴着草叶和低垂的枝条

　　那个春天，弥漫着阳光烘烤的味道，混合着树木与泥土的醇厚，伴随着少年向上猛窜的生命力，虽带着些青涩笨拙，但却将整个春日填充地无比饱满又干净

　　山门脚下，司徒初看见来迎我们的父亲，才舍得松开环住长兄的手，张开的双臂想要父亲的关心

　　父亲直接略过这两人，走到三师兄面前
　　“这胳膊怎么了？怎么也不包一下就回来了”，说着将隔壁衣服撕下来一块给包上
　　二师兄僵住的小脸不禁吐槽道：“师父，你没衣服，还是 他没衣服，为什么撕我的”
　　师父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爱撕你的”
　　无奈接了一个字，“哈”

　　“父亲，你眼中还有我们初初吗？啊”？小嘴巴抿成一条线的司徒维
　　“又责怪我办事不力了，你都回来了，你妹妹我还有什么可操心的呢”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初儿出门前，我给她喂了丹药，只是身子还太虚，并无大碍”
　　“这句听着像爹，嗯还不错”
　　“多谢大师兄夸赞”

　　司徒维给了他一个白眼，“走初初不理他，长兄给你做好吃的，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炙烤羊肉了么，出门前我就让父亲让厨房备下了”
　　还没继续走几步，“你你你搂我紧点，你一松我害怕”
　　初初说道：“不勒着慌么”
　　“长兄就喜欢这种感觉，父亲你笑什么”？
　　“开心幸福的笑，不明显么”
　　“让父亲背，快”
　　“好好，换大马了，不对我这是老马，要说稳当啊，还得是我这老马”
　　下一瞬，“你看你妹妹这一脑袋又焖我脑袋上了”

　　司徒初的小院中，暖风拂过，枝条轻摇，秋千也被晒的微微发烫，她就静静地坐在秋千上，阳光在柳叶的缝隙间筛落在她身上

　　石桌在院子中央铺开，父亲坐落饮茶听风，一切似画，静里有生机，被晒暖的木香，柳叶在风里极轻地沙沙声，是光线行走的痕迹，光与影的往来，这些痕迹不声不响，却是被日子反复浸润过、被寻常的欢笑絮语填满的地方

　　阳光移动，疏影偏斜，独属于家的安宁

　　方故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停下脚步驻足，就这般望向她……

　　阳光在她温柔的脸颊间行走，此刻的注视，什么念头都不剩，时间在目光里变得黏稠，像蜜一样缓缓流动，这个瞬间好似被拉的很长，长到能容下所以未曾说出口的话

　　司徒初睁开双眸，正巧与他的视线交汇，似再说着，这段时间所有想说还未来得及说的话
　　未等开口，便被司徒维打断

　　家人围坐，司徒维望向这一桌子的菜问方故：“这……都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有……什么不妥吗”？疑问地小脸
　　长兄插着腰，五官挤做一坨，“都是初初爱吃的，你怎么知道”？
　　“我……问了厨房师傅，总不能做不爱吃的吧”，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故意挑刺中，“还会做饭呢，那怎么不做我爱吃的呢”
　　“为父给你好好看看眼睛吧，这不是么”，父亲手手一指
　　眼睛嘴巴都闭上，再张开闭上，“父亲我还是喜欢你不说话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呢，就好好吃饭，有什么个人情绪呢，私下发”，父亲说着，给三个孩子夹的菜也未断过

　　“倒是初儿这段时间不许再出门了，什么时候彻底调养好了，再出门，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嘴巴撅地高高的，拽拽长兄袖子，“长兄，确实，没法救你”

　　“故儿既来了，那初儿你就带他在家里四处转转，多住些日子”
　　司徒维想反对着说些什么，却……被父亲的一个眼神，咽了回去
　　“好的，司徒掌门”
　　“既进家门不是山门，那该叫”？
　　“司徒伯伯”

　　晚上司徒维悄悄来找父亲问道：“为什么啊？你就那么放心那小子，我都还没盘问呢，没观察呢，没确认呢”
　　“即便两个人情投意合恩爱非常，也不会一个人来，两个人走，你妹妹喜欢他，便由她去经历；
　　父亲常想，要是你们可以一直小小的，长不大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烦恼有痛苦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课业要去完成，任谁也阻碍不了”

　　司徒维叹气道：“也不知道是缘还是劫”
　　“都好，是缘皆大欢喜，是劫经历成长，父亲希望不止是你可以独当一面安稳生活，还有初儿”

　　司徒维眼中泛着泪光，“成长的路终是痛的”
　　“不痛，如何成长，如何变成大人，度这一生”

　　“那孩子没什么毛病，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这条路能走到哪儿”
　　“无论走到哪儿，我们都是初初最坚硬的后盾”
　　“那你还怕什么，你妹妹那性子，可不容旁人欺负她的”
　　长兄眼中布满自己往事的回首，“担心嘛”

　　想了想，仰头望天，该放手任她经历属于自己的人生，“我和妹妹都见过父母恩爱最正确的答案，断不会为了旁人的小恩小惠就自轻自贱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