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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忠奸颠倒 陆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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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清知道他是个有勇无谋的大老粗,做事全凭本心可太过于冲动,不放心便一直跟着他。
他躲在暗处见周寻被陈嵩一伙人制住,时刻提着心观察着,看着时机略微出手。
压着周寻的两个黑衣人吃痛松开了手,看着现在局势不利的情形,他只好先逃开暂避锋芒。
黑衣人看了一圈,没发现暗处的人,单膝跪地,向陈嵩行了个礼,“主子,要追吗?”
陈嵩摸了把自己白胡子,坐回马车上,“随他去吧,黄毛小子不足为惧。”
周寻知道是陆言清帮了他,但他不能公然露面不然陈嵩这狗贼又要抓把柄了。
陆言清则是趁陈嵩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早早离开。
镇北侯府,柴房门口。
侍卫醒来之后,看着绑着的人早已不在,连忙到大厅传话,此时镇北侯夫人被苏晚卿哄着歇下。
“苏小姐,周副将不见了他的佩剑也连着消失了。”
侍卫刚说完,镇北侯府的老嬷嬷走进来,“不好了,送饭的小翠也不见了。”
苏晚卿拿着茶杯的手一抖,“不好,出事了。”
镇北侯府发现府上少了小翠和周寻,不敢大肆宣扬只好派人在外面偷偷寻找他们的踪迹。
夜色降临。
他没有回镇北侯府,转头回了军营的下榻处,只见桌上有一封信件。
信上的内容,就是今日镇北侯府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如今不知是谁放在这的。
次日清晨,周寻拿着信件闯上了金殿,提着剑恐吓着那些来挡着路的侍卫。
“谁敢拦我,我就砍了谁。”
此话一出,无人敢拦。
就这样,周寻一步一步踏进了大殿之上,他看着坐着龙椅上的九五至尊。
他的身音沉稳深厚,带着威压,“陛下,臣有事启奏。”
无时无刻不展露着威严的皇帝,此刻看着他手中出鞘的剑,有几分胆寒。
“周副将,这是在大殿上,谁给你的胆子,你眼里还有朕吗?
把你的佩剑,给朕放下。”
周寻将佩剑放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沈小将军的死有蹊跷,军营之内有内鬼,请陛下明鉴。”
御前侍卫有眼力见的把周寻的佩剑拿起,退到殿外。
周寻从黑色劲衣摸出一封信,双手奉上,皇上身边的公公接过,呈交给了皇上。
皇帝拆开信件,读完后眼神微暗,“首辅大人,你的控告都到朕跟前了,滚出来给朕说清楚。”
陈嵩颤颤巍巍地从众大臣当中走出来,“陛下,此事绝不是老臣的过错,这是兵部尚书赵元一手谋划的。”
“你可有证据?”
陈嵩拿出一大堆信件,赵元克扣粮草的证据,“陛下,请过目。”
皇帝忍不住怒意语调都拔高了好几个度,“赵元,你还有何话要说?桩桩件件都看出你贪赃枉法。”
赵元吓得跪倒在地,“陛下,这是污蔑,是有人故意为之,栽赃陷害与我。”
陈嵩挑眉镇定自若,瞥了眼赵元,“陛下,臣有人证。”
“带上来。”
一位憨厚老实的平头老百姓被侍卫带到了大殿上,朝堂上的大臣都面面相觑。
只见这位老态龙钟的老头跪在地上磕了响头,“草民参见陛下,几月前我亲眼看见这位大人把粮草全部换成了沙子。”
“人证物证聚在,来人,把赵元拖下去,秋后问斩。”
赵元大喊冤枉,却终究没什么用,被人架着离开。
周寻盯着陈嵩,眼神像是要犀利得像是要把他看穿。
他知道这个老谋深算的狐狸肯定又在想着计策,这个赵元定是和他一伙的。
“陛下,臣还有事要报,周副将与漠北敌军狼狈为奸。”
陈嵩话落,周寻怒视他,就想上去拎着他的领子打一拳,“你这狗贼净胡扯,我怎么可能勾结外敌。”
“周副将不承认,那便派人去搜,一谈便知。”
没过多久,派出去的人果真搜到了东西,周寻勾结外敌的罪证,私藏调遣援兵的信物。
陈嵩开始冠冕堂皇的说起自己的言论,将矛头指向周寻。
“陛下,沈小将军的死也有周副将不作为啊,援军迟迟未到,让多少将士白白牺牲。”
周寻哪里听得这些,心中一股气血上涌,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陈嵩,你真让人恶心,真想把你千刀万剐。”
陈嵩没有反抗扮演着无辜的可怜人设,反之周寻的作为在这大殿上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来人把周副将拉开。
周副将勾结外敌,交于大理寺卿处理。”
由于周寻的力气太大没人拉得开,只好让人将他劈晕。
周寻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处在牢狱之中,手脚都被镣铐层层封印住。
“陈嵩,你给我滚出来——”
狱卒听到他的声音,提着剑往这边走来,装模作样的撞了下牢门。
“吵什么吵,首辅大人也是你能见的?”
陈嵩喝着茶,听到了他这一声,笑着走过来,“把门打开。”
狱卒将牢门打开,陈嵩拿着杯茶站在周寻的面前,蹲下身子将茶递给他。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喝杯茶降降火。”
周寻死死盯着陈嵩好似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一手打翻了茶。
“首辅大人还真是好手段,将自己摘个干净。”
陈嵩笑里藏刀,站起身,“周副将也是个明白人,要不就替我卖命如何?”
“替你卖命?你也不怕我这条疯狗反咬你一口。”
“周副将说笑了,我怎么会怕反咬呢,你的实力有谁不知晓,替我做事我保你荣华富贵不好吗?”
周寻淬了他一口,“你想得美。”
陈嵩还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周副将就在这牢里好好想想吧,我会再来找你的。”
油灯点亮了昏暗的牢房,又是原先的狱卒过来送饭了。
牢房的门被打开,饭被放在桌上,是凉的。
“周副将吃点东西吧,沈小将军可不是让你这样复仇的。”
靠在墙上的周寻动了动,镣铐的铁链发出无比沉重冰冷的声音。
“我不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让他们那群小人逍遥法外吗?”
月光从窄小、外封铁栏的牢窗潜入,牢房此刻凄寒如冬日湖面上的坚冰。
狱卒见他满腔热血的模样,不由得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轻时自己影子。
年少无知时,也曾怀揣着满腔报国热忱,殊不知净看到些被的欺压百姓,过着苦不堪言的徭役生活。
佝偻着身子的狱卒摇摇头,不紧不慢的往牢房门外走去。
“年轻人做事别那么冲动,凡事都有回旋的余地,可千万别去钻那牛角尖。”
周寻紧握拳头,垂在身侧,“难不成要我与小人为伍,谈笑风生、推杯换盏么?绝对不可能。”
“咔嗒”一声,牢门锁住,老禁卒只留下一句话。
那话静静的飘进他的耳中,“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周寻虽不喜读书,但还是明白这话的意思,再没说半分其他话,抓起粗瓷碗里的冷面馒头咬上一口。
他一双眼沉得发黑,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无尽的杀意。
风吹过,蜡烛的火光明明灭灭,门“嘎吱”一声开了又关。
青黛从衣袖中抽出信件,“小姐,有您的信。”
信封外没有任何的文字,苏晚卿杏眼微动,心悬起来,“谁送来的?”
“是个五六岁的孩子送来的,说是给小姐的。”
待她将信纸展开,映入眼帘的那一刹那,青黛不能理解怪异的看着,气愤的说道,“纸上无字?这是谁的恶作剧,竟敢作弄到小姐头上。”
苏晚卿轻嗅了下信纸,眼睛一亮,“等等,青黛你去把窗户关上。”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青黛还是照做,永远秉持着小姐要做什么都是对的。
素手拿着信纸靠近烛火,字迹逐渐显现,青黛看着十分好奇。
“小姐,这是为何。”
苏晚卿解释道,“用醋写的,风干后字迹消失,用火烤就能显出。”
她逐一看着上面的字句,眉头紧锁,烛火将信纸舔舐干净,火光映照在姣好的面容上。
青黛看着桌上掉落着的灰烬,“小姐,这好好的信,为何要烧了?”
她语气突然变得凝重,“青黛,有些东西留着反而是祸患,你还是不懂的好。”
“小姐,奴婢晓得的。”
苏晚卿捏着手,“青黛,你去拿些热的饭菜过来。”
青黛想着她许是饿了,赶紧应下,“奴婢这就去。”
退下后就往厨房跑,没一会儿提着食盒回来。
当她要把食盒打开时,苏晚卿抬手制止她。
青黛不明所以,“小姐,您不吃?”
“有人需要,而且我找他有点事。”
她拿过屏架上的狐裘,披到身上,玉手正系着带子,“青黛,我要出门一趟。”
“小姐,您去哪儿?现在,已经很晚了,老爷不会同意您出去的。”
苏晚卿食指抵在樱唇上,单手拿着食盒,“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青黛,我去去就回。”
动作迅速的扒开柜子,手执油纸伞迈过门槛。
青黛隐隐知道苏晚卿要去哪里了,一个大跨步跟上去。
“小姐您等等,我跟着你一起去。”
她在房门前站定,“你留在这,万一父亲问起,青黛你就帮我掩饰。”
“小姐,这可使不得。要是老爷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
苏晚卿向青黛勾勾手,让她附耳过来,一双细手遮住了话语。
没人知道她们之间传递了什么话语,只有她们主仆二人才知晓。
“要是父亲察觉我不在房内,你便用这个借口搪塞过去。”
青黛听完,两只眼睛睁得滴溜圆的,“小姐,真的要这样么?”
苏晚卿眉眼弯弯,温和地看了眼她,便执着伞柄,踏入雪夜之中。
伞面被撑开点点红梅绽放,雪落梅上,仿佛能闻到梅花清香。
青黛目送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回神后左右看看。
轻轻跃过门槛,慌慌张张抓着门框往回带,落下门闩。
房中炉内焚着香,不断散发出清新安神的味道,青黛心里一点也不安宁。
“小姐,您可要早点回来啊。”
苏晚卿有着夜色的遮掩,十分顺利的出了府门。
苏文正用晚膳时见自家女儿没什么胃口,心里担心苏晚卿因为沈知珩的事伤心过度,身体会受不了,在房中来来回回踱步。
府上的管家面色苍老,神情看上去温柔和蔼,身上的衣服也较为轻简。
他动作麻利地沏了壶热茶端上来,见苏文正踱步已经很久了,手中的书卷也没翻过页,就这样攥在手中。
管家边倒热茶,看出了他的心思便问道,“老爷,您是不是担心大小姐啊?”
苏文正坐到雕花镂空的木制椅子上,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深深的叹了口气,“担心有何用,我又不能替她受着,看着她那副模样总归是心疼的紧。”
管家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他的嗓音带着岁月打磨过的痕迹,“做父母的都是这样的,如今到你成为了父亲,总算能体会到太夫人和太老爷的用心良苦了吧?”
“说起来钟叔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年轻时也挺不服管教的吧。”
“哎,要是太夫人和太老爷还在,您还不是被他们操心的主。要是真担心大小姐,不如就去看看,开解开解她也是好的。”
他站起身来,看了眼钟叔,“她从小就没了娘,说真的我也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
她是个奶娃子的时候总吵着说要娘亲,大一点儿了也不见她说了,估计自个儿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苏文正越说越觉得亏欠苏晚卿,从小就没感受过母爱,每次见她下学时都是羡慕别人的眼神,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大小姐还是很亲近老爷您的,只是小姐的性子像您啊,总是报喜不报忧,有事也从来不说。”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钟叔,帮我准备点桂花酥,婉婉她爱吃,我带点过去,说不定能吃上几口。”
钟叔从房中出去,吩咐手底下的人赶紧去准备。
苏文正拿着桂花酥,就往苏晚卿待着的院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