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之王他母亲.第一部》森林子

35、第三十四章：日常，又是日常 宿观音是被

　　宿观音是被一根手指捅醒的。

　　准确说，是宿傩的小手指，正精准地戳在她的鼻孔里。

　　“唔——！”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宿傩正趴在她脸旁边，咧着嘴，笑得一脸灿烂，那表情分明在说：妈！你醒啦！我帮你通气呢！

　　宿观音坐起来，揉了揉被戳得发酸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宿傩，你是不是觉得妈活太久了？”

　　宿傩“咯咯”笑起来，爬到她腿上，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往上挣，意思很明显：抱！抱！宿昶安静地坐在床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块积木，正翻来覆去地看。见她醒了，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弯了弯，算是打了招呼。

　　宿观音看看左边这个刚捅完她鼻孔还笑得出来的粉色团子，又看看右边这个安静乖巧但肯定在琢磨什么的黑色团子，叹了口气。行吧，又是新的一天，新的被折腾。

　　先把两个崽收拾好。换尿布——宿傩扭来扭去，像条泥鳅，好不容易按住穿好，他又开始扯；宿昶安静地躺着让换，但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像是在研究这个流程。穿衣服——宿傩抓住袖子不放，非要自己伸进去，结果手卡在袖口里出不来，急得“啊啊”叫；宿昶自己把手伸进袖子里，然后等着她系带子。喂奶——宿傩抱着奶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打了个响亮的嗝；宿昶慢慢喝，喝到一半停下来喘口气，看看老妈，继续喝。

　　一套流程走完，宿观音已经出了一身汗。她靠在床榻边，看着两个吃饱喝足的小团子并排躺着晒太阳，觉得自己可以去跑个马拉松了。

　　“你们两个，”她说，“每天能不能让妈省点心？”

　　宿傩“啊啊”叫着，像是在说：不能！宿昶眨眨眼睛，像是在说：我们已经很省心了。

　　宿观音深吸一口气。行，不生气。生气老得快。她站起来准备去收拾灶台——脚还没落地，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

　　她转过头。宿傩从床榻上滚下来了。

　　正趴在兽皮上，四仰八叉，愣了一秒，然后咧开嘴笑了，像是在说：妈！我下来了！宿昶趴在床榻边往下看，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无奈，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宿观音走过去把宿傩捞起来放回床榻上，刚转身——又是“扑通”一声。

　　她又转回来。宿傩又滚下来了，正趴在地上仰着脸看她，笑得更灿烂了。宿昶还是趴在床边往下看，这次眼睛里多了一点“我劝过他了”的意思。

　　宿观音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宿傩，你是不是觉得床不好睡，想睡地上？”

　　宿傩“啊啊”叫着，小手拍着地板，像是在说：对！地上好玩！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忽然就气不起来了。她蹲下来，戳戳他的小脸。“行，那你就在地上玩吧。”

　　她转身去收拾灶台。一边洗碗一边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没有“扑通”声了——因为人已经在地上了。但有了别的声音。

　　她转过头。宿傩正趴在地上，把早上叠好的软布一块一块扯开，铺了一地，自己坐在布堆中间，拿着一块往头上盖，盖上去掉下来，盖上去掉下来，玩得不亦乐乎。宿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床榻上下来了——大概是顺着那些被扯下来的软布滑下来的，正坐在地上，把那堆被弟弟扯乱的软布一块一块叠好，叠好一块放旁边，再叠下一块。

　　宿观音看着这个画面，沉默了三秒。一个在拆，一个在装。一个推土机，一个收纳师。

　　她继续洗碗。洗完碗，又听到新的动静。

　　她再转过头。宿傩不玩布了，正往柴火堆那边爬。爬得飞快，像只小猎豹。宿昶也不叠布了，跟在后面慢慢爬，像是在监督。她放下碗，跟过去。

　　宿傩已经爬到柴火堆旁边了，小手抓着一根木棍往外拽。拽了两下没拽动，回头看她，“啊啊”叫着，像是在说：妈！帮忙！宿昶爬到她脚边，坐好，安静地看着弟弟，一副“我不参与但我围观”的样子。

　　宿观音走过去，把木棍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回原处，把他抱回屋子中间。他立刻又往那边爬。她又抱回来。他又爬。她又抱。

　　抱了五次之后，宿傩终于不爬了。坐在地上，小脸鼓鼓的，看着老妈，那表情委屈得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宿观音蹲下来，看着他。“那是柴火，不能玩。”

　　宿傩听不懂，但看老妈的表情，好像知道那东西不能碰了。瘪了瘪嘴，转向别的地方爬去。

　　宿观音松了口气。这口气松了不到三秒，就听到“啪”的一声。

　　她转过头。水缸旁边的木勺又倒了。宿昶正坐在水缸旁边，小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见她看过来，慢慢把手收回来，安静地看着她，表情无辜得像只小兔子。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我只是想看看。

　　宿观音走过去把木勺放好，把他抱回屋子中间。两个小团子并排坐着，一个刚被从柴火堆那边抓回来，一个刚被从水缸那边抓回来。都看着她，一个瘪着嘴，一个无辜脸。

　　她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妈每天太闲了？”

　　宿傩“啊啊”叫着，像是在说：对！宿昶眨眨眼睛，像是在说：我们是在帮你锻炼身体。

　　她笑着摇摇头，去准备午饭了。今天做胡萝卜泥。

　　从空间里翻出几根胡萝卜，洗干净，切成小块，放在锅里蒸。蒸熟了，用勺子压成泥，加一点点奶，搅拌均匀。橙红色的胡萝卜泥，闻起来甜甜的。

　　两个小团子闻到香味，立刻不玩了，都转过头盯着灶台。宿傩开始“啊啊”叫，一声比一声急，小手指着灶台，像是在说：快点快点！饿死了！宿昶也盯着，但没叫，只是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

　　宿观音把胡萝卜泥盛出来晾凉，先喂宿傩。粉色小团子一口含住勺子，眼睛立刻亮了，“啊”了一声，像是在说：这个好吃！比南瓜泥好吃！然后继续吃，一勺接一勺，吃得满脸都是橙红色。

　　喂完宿傩，轮到宿昶。黑色小团子慢慢抿着，眼睛眯起来，小脸鼓鼓的。吃完一口，看看老妈，张开嘴。再吃一口，再看看老妈，再张开嘴。吃完，他伸出小舌头把嘴唇上的胡萝卜泥舔掉，看着老妈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在说：好吃，谢谢妈。

　　宿观音看看左边这个糊了一脸橙红色的粉色团子，又看看右边这个干干净净的黑色团子，笑了。“一个推土机，一个美食家。你们两个，能不能中和一下？”

　　宿傩听不懂，继续糊着脸傻笑。宿昶也听不懂，但安静地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吃完饭，两个小团子并排躺在床榻上眯着眼睛消食。宿观音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两个小崽子，最近好像不只是会爬了——他们开始想站起来了。

　　宿傩每次爬到床榻边，都会抓着护栏往上撑，小屁股撅得老高，腿蹬着，努力想站起来。虽然每次都撑到一半就滑下去，但从来不放弃，滑下去又爬，爬上来又撑。宿昶虽然不像弟弟那样天天练站，但她发现他会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扶着箱子慢慢往上撑，撑到一半停下来，看看周围，再慢慢滑下去——像是在测试自己能撑多高。

　　她低头看着这两个小团子。宿傩正闭着眼睛咂吧嘴，大概在梦里吃胡萝卜泥。宿昶也闭着眼睛，小手搭在肚子上，呼吸均匀。

　　她轻轻叹了口气。会爬已经很累了，等会站了，是不是更累？等会走了呢？是不是得满山追？

　　她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你们两个，能不能慢点长？”

　　没人回答她。只有两个均匀的呼吸声。

　　下午，两个小团子午睡醒了，又开始作妖。这次的目标是那箱积木。

　　宿观音正在补衣服，听到“哗啦”一声。转过头——箱子倒了，积木滚了一地。宿傩坐在积木堆里，手里拿着一块方形的，正往嘴里塞。宿昶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圆形的，正在和一块三角形的对比。

　　她放下衣服走过去，把宿傩嘴里的积木拿出来，开始捡地上的积木。一块，两块，三块——捡到一半，宿傩又抓起一块往嘴里塞。她又拿出来。他又塞。她又拿出来。他再塞。她再拿出来。

　　第五次之后，宿傩不塞了。他看着老妈，瘪着嘴，那表情像是在说：为什么不能吃？宿观音蹲下来，拿着那块积木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玩的，不是吃的。”

　　宿傩看着那块积木，又看着老妈，又看着积木。然后他抓起另一块，递给老妈。“啊！”他叫了一声，像是在说：那你帮我拿着！

　　宿观音接过积木。他又抓起一块，递过来。“啊！”又一块。又递。又一块。

　　她手里很快堆了五六块积木。宿傩看着她手里的积木，满意地笑了，然后转过身，去研究别的了。宿昶在旁边看着整个过程，默默地把手里那块圆形的积木放进箱子里，又捡起地上的一块三角形的，看了看，也放进去。

　　宿观音看着手里那堆积木，又看看已经开始拆她补了一半衣服的宿傩，再看看默默收拾积木的宿昶。深吸一口气，把积木放回箱子，走过去把衣服从宿傩手里抢回来，把他抱到屋子中间，再把宿昶也抱过来。两个小团子并排坐着，一个手里还抓着她衣服上扯下来的线头，一个手里攥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积木。

　　都看着她。一个傻笑，一个无辜。

　　宿观音站在他们面前，叉着腰。“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妈每天太闲了？”

　　宿傩“啊啊”叫着，像是在说：对！宿昶眨眨眼睛，像是在说：我们是在帮你。

　　她看着他们，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蹲下来，把他们两个都搂进怀里。“行了行了，两个小魔王。妈认输。”

　　宿傩被她搂着，“咯咯”笑，小手拍着她的肩膀。宿昶安静地靠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角。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很暖。

　　晚上，宿观音给两个崽洗完澡，穿好睡袋，放在床榻上。宿傩还在研究他睡袋上的小熊，一会儿低头看看，一会儿伸手摸摸。宿昶已经安静地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宿观音坐在旁边，拿出那本观察日记，翻到新的一页。写下：“第107天。今天又是被两个小崽子折腾的一天。宿傩从床上滚下来五次，扯散软布八块，试图啃积木十一次，拽柴火无数次。宿昶打翻水勺两次，打开箱子三次，在研究怎么开柜子。一个负责拆家，一个负责研究怎么拆得更科学。当妈的，每天都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但每次看到他们睡着的样子，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加了一行：“今天胡萝卜泥。宿傩糊一脸，宿昶吃得干干净净。两个都很喜欢。明天试试苹果泥。”

　　写完，她合上本子。看着那两个已经睡着的小团子。宿傩小嘴微张，口水又流出来了。宿昶小手蜷在脸颊旁边，呼吸均匀。

　　她低下头，亲了亲宿傩的额头，又亲了亲宿昶的额头。“晚安，两个小魔王。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