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有罪 上帝的真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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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夺走了呼吸，纯洁的天使以为这是什么残酷的责罚，不禁忍耐地绷紧了身体。
或者也可以被称作责罚，路西菲尔不被允许挣脱这个束缚，他身体的力气似乎已经被化解了，唇齿之间被追逐着喂了一些药水。
池子里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路西菲尔被压着，片刻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放过我吧，天父。”他试图求饶，眼眶泛着红。
“路西菲尔。”一声叹息再度响起。
……
梦里，如坠深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裹挟着他，天堂的生活是祥和安宁的，天使很少有过除却战斗之外，冲动刺激的感觉。
路西菲尔感觉自己身上燃起了灼灼大火，每根羽毛都被那虽然热烈却并不致命的烈焰焚烧。
被冠以“晨星”之名的天使，灵魂本该如深沉的夜色那般冷静，但是热烈的霞光自地面升起，席卷天幕，灼烧过后，却并没有掩去星辰本色，而是留下诡异的红色的恶魔般的夜晚。
恶魔之眼俯瞰人间，居高临下，天下众生皆在祂掌中。
“路西法。”
漆黑的羽翼遮天蔽日，路西法的荣耀与上帝平分秋色。
路西菲尔看着自己手中晨星之剑被黑暗的气息一寸寸侵蚀，圣洁的光芒被掩盖，他的面前，是昔日的战友，如今的敌人。
米迦勒愤怒的火焰被阻隔在他升起的屏障之外。
加百列的乐声原本是净化的声响，却在越发激烈昂扬的调子中奏响盛大的史诗。
拉斐尔悲伤地看着天空中飘落的残破白羽和黑羽交织的图景，已然握不住手中的治愈权杖
前所未有的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路西菲尔冷眼旁观发生的一切，虽然他并没有参与的权利，但是他的心并不为此而觉得例外。似乎他本来就应该拥有，拥有冲向圣殿的力量。
“他的目标是！”
“天父！”
米迦勒突然筋疲力尽地大喊一声。
路西法的脚步所到之处，曼珠沙华的色彩染红了天堂晶莹的琉璃砖，留下绝对而霸道的气息，寒冷渗透光明。
越是靠近光，他的心脏跳动得就越发剧烈。
臣服吗？臣服于耶稣，臣服于上帝，臣服于米迦勒，他们的距离就这样一点点拉远，而此刻，却在路西法绝对的武力值之下，一点点靠近。
恶魔冲上天堂，圣光会烧灼他的羽翼，但是路西法如同浴火重生一般，驾驭了这燃烧着黑焰的羽翼。
“耶和华，你后悔了吗？”路西法想去的地方，还没有天使能够阻拦。
“路西菲尔。”
此时此刻上帝的呼唤听来不仅虚伪而且刺耳。
“路西菲尔已经死了。我是路西法。”
“你是承受不住的。路西菲尔，背叛我的代价。”
路西法看着殿内依然模糊的身影，忽然觉得恼怒，他手一挥，生命之树便染上了深沉的阴霾。
“如何呢？耶和华，你如何判定我的罪孽呢？”
不用祂说，路西法也知道。
七宗罪，傲慢。
可是，最傲慢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上帝吗？高高在上进行定义和裁判的人，轻易决定自己造物的去留以及命运，一旦有不满意，就进行销毁。而这些却被冠以“引导”的美名。
所有的名头都是虚伪的，只有强大的力量和权力才是绝对真实的。
路西法握紧手中的剑，以上帝不曾给予他的力量攻向这个一直在决定他命运的父神。
曾经的质疑和痛苦都化作了地狱的烈焰。
而他冲向光明的那一刻，光暗形成了鲜明的交界。但是光的力量骤然强大了几分，像是要把路西法全部包围起来那样强烈。
“这是你的愤怒吗？耶和华。”路西法冷笑一声。
上帝仍然不偏不倚坐在象征力量的位置上，看不清面容，一层屏障却阻挡了剑的攻势。
一切尽在掌握的上帝居然也会感到愤怒和痛苦吗？
路西法忍不住笑了一声，成为恶魔之后，他反而可以化愤怒为力量，哪怕是上帝的愤怒。
“都到现在这一步了，你仍然要端着你的面具，高高在上吗？”
路西法另一只手化出黑暗三叉戟，直戳上帝面容。
那层朦胧的光终于被戳散，上帝本无固定形相，显化于世间时，却是凌驾万灵之上的极致俊美。
祂雌雄莫辨，却融尽至刚威严与至柔慈悲。肌肤上萦绕着尚未散去的光芒，莹白胜琉璃净雪，无半分尘俗瑕疵。祂的眉显露威仪，眼底却是星海与圣光交融的鎏金莹蓝。
祂的长发如流金垂落，又似月光织就，无风自动，每一缕都裹着淡淡神辉。唇线清浅，不言时庄严沉静，启唇便有天乐和鸣。
平日里那双蓝色的眼瞳中应该是包容万有的虚伪的温柔，而此时，不悦的冷光却凝视着路西法，好似有万般无奈与痛惜。
耶和华叹息一声，并非平日里的从容而是实在无可奈何的感叹，他偏头避开三叉戟的黑暗光芒，用力攥住了沾染了他原本最讨厌的恶魔气息的手，强硬地把路西法从黑暗中拉入光明。
“鲁莽。”祂如此责备道。
新生的恶魔，只是刚拥有强大的力量，便来挑战无所不能的上帝，怎么不算是一种算准了祂不会下死手的傲慢呢？
“你要做什么，耶和华！”恶魔沉浸在光明中是一件痛苦的事，路西法的羽翼只剩下烧灼后的焦羽。
“原来在你眼中，我表现得高高在上吗？路西菲尔。那么，怎样的距离，才足够靠近呢？”祂给了路西菲尔很多很多，高于其他天使，高于祂创造的万物，允许他站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还要如何做，才能展示自己的偏爱呢？
身体紧贴，发丝交缠，本源互斥的气息交织到一起，不相容的火花四溅。路西法被紧紧箍在耶和华怀里。
“让我想起，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耶和华道。
那个时候的路西菲尔，是祂手中拥有无限可能的艺术品，是祂为自己而创造的，对祂创世工程的奖励。
路西菲尔是祂的，路西法，也应该是祂的。
“放开！”路西法拼命地挣扎。
在既定的命运中，他们应当分隔世界两端，天堂与地狱。
“你说的没错，路西菲尔，我后悔了。”耶和华温柔低语，语气却冷静得可怕，像是下达什么判决一样。
“你有罪，那就是，妄图离开我的身边。”
上帝抬起路西法的下颌，那张不屈的面容亦然让祂百感交集，“放弃反抗吧，也忘记一切吧，路西。”
祂深邃的眼眸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如同漩涡一般让人深陷，那双完美无瑕的手轻柔地抚摸过路西法的后背。黑色羽翼刹那间粉碎。
“啊！”
“抱歉，路西，忍一忍。”
失去羽翼的恶魔，蜷缩在造物主的怀里，囚笼曾经敞开过门，但是这道门如今只剩下些许缝隙。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那么早点醒来也好。
……
路西菲尔银色的长发从枕边流淌到镶着金色符文的床沿，又顺着流到水晶地面。
他从梦中惊醒，却记不起梦里的详细过程，但是却有种强烈的疼痛感萦绕身边。
路西菲尔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是见到了上帝的真容。
不过他原本就记得上帝的真容，小时候上帝便常常温柔地看着他，那时浑然不觉有什么，直到后来，他再也看不见光辉下的面庞，偶尔工作的时候还会有些惋惜。
等等，圣水！
路西菲尔忽然想起了他来到这殿中的事，他好像是泡圣水疗伤的时候，伤口越发严重了，因为他脑海中有对上帝的质疑，甚至这件事还被上帝发现了。
怎么办？路西菲尔不禁急出了冷汗。
“路西菲尔，头疼吗？”
正恐惧之际，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路西菲尔猛然抬头。
“天，天父。”因为太过慌忙，一向严谨的声音出了错。
不过当路西菲尔抬起头，看见的却并不是那团光，而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萦绕着圣光的脸。
祂立在光与混沌之间，身形是天地间最完美的比例，颀长不孤峭，威严不暴戾。
“您，您这是？”路西菲尔震惊地有些语无伦次了。
“还疼吗？”祂的语气一如既往。
路西菲尔稍微被安抚了一些，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摇头。
因为他这个动作，他似乎听见了神的轻笑。
路西菲尔疑惑地看向祂。
“只是想起了你小时候。”
路西菲尔略一思索，他如今是被禁足在天父之殿，上帝却看起来心情不错，或许在这个时候承认错误，受罚会轻一些。
“天父，昨日，我该向您忏悔。”他向上帝屈膝。
短暂的静止后，上帝的声音缓缓响起：“抬起头。”
路西菲尔抬头，却发现高高在上的上帝却为他弯腰。
“路西菲儿，你做错了什么。”神的眼睛能够照彻灵魂，又像汹涌的海浪，打磨抚平他身上的每个棱角。
路西菲尔张了张口，没说出话。他忽然发现见到上帝真容之后他反而难以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有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