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灞上》昀楸

3、第 3 章 后来杨

　　后来杨湛才知道，皇帝记性很好。
　　好到能记住每个郎官的姓名、家世、当值的日子。
　　好到能随口说出谁家老母病了、谁家新添了丁。
　　有一回杨湛告假三日，说是父亲旧疾发作，他回去侍疾。
　　回来后第一天当值，皇帝便把他叫进去，问：“你父亲怎么样了？”
　　杨湛怔了怔，答：“已无大碍。”
　　皇帝点点头，说：“朕让太医令去看了，备了药，你带回去，若还有不妥，随时进宫来找太医。”

　　杨湛跪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
　　他没有告诉皇帝父亲病了。告假的条子上只写了“家中有事”四个字。

　　皇帝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天当值，他站在原地一直发呆，脑子里想的全是皇帝。
　　直到换班时同僚来问他怎么了，他才回过神来。
　　“没事。”他说。
　　可他知道，有事了。

　　他好像很在乎他的君主。他把这话告诉了他爹。
　　左将军骄傲一笑，说杨家儿郎从来忠君爱国，从高帝建国时便跟着明氏，你不在乎皇帝才是有问题。

　　百年来，大梁君主杀过的臣、灭过的族不在少数。
　　“唯有杨家，始终得天家爱重！”
　　杨湛皱眉听着他爹借着酒意自夸胡扯，竟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他心里想，他爹这种话，是万万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