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灞上》昀楸

2、第 2 章 最开始

　　最开始，杨湛只是寻常的郎官。
　　在殿门当值，更值宿卫，五日一休。
　　偶尔能在殿上远远看见皇帝，更多时候是在廊下站着，看日影偏转，看殿旁栽的花开了又谢。
　　日子就这么胡乱混过去了。
　　皇帝似乎不记得他了。

　　这很正常。他想。
　　登基之初，见的世家子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凭什么单记住他一个。
　　杨湛这样想着，便也没往心里去。
　　直到那年秋天。
　　那日他在宣室殿外当值，天忽然下起雨来。
　　宣室是禁中议政之所，皇帝在里面召见重臣。
　　他没带伞，又不敢擅离职守，只好站在原地淋雨。

　　正淋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你怎么不躲一躲？”
　　他回头，看见皇帝站在廊下，身后跟着几个内侍，大概是已经商议完毕了。

　　杨湛连忙跪下请安。
　　皇帝没让他起来，只是低头看着他，问：“你叫什么？”
　　“臣杨湛。”

　　皇帝想了想，点点头：“朕记得你。左将军的儿子，十九岁。”

　　杨湛怔了一下。
　　他以为皇帝早忘了。

　　“起来吧。”皇帝说，又对身边的内侍道：“带他去偏殿换身衣物，再给他拿把伞。”
　　内侍应了一声，走过来要引他往侧门走。

　　皇帝没再说什么，抬脚往里走。走出几步后，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他一眼。
　　“往后下雨，记得躲一躲。”他说，“淋病了，谁替朕当值？”
　　杨湛愣在原地，看着那抹绛色身影消失在殿门里。
　　宫中卫兵众多，哪里会缺他一个郎官。

　　雨还在下，落在他的肩头，旁边是等他的内侍。
　　他忽然不觉得身上雨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