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婆捡回家后又被踹了（西方）》王见书

7、第七章 屋外雪

　　屋外雪纷飞，可是一点都不影响这条巷子的热闹。
　　两人站定。
　　兰斯洛特也往里面看过去，只是平常样子的一条街，除了人多一些，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但是梅的反应却做不了假。
　　这样想着，兰斯洛特也这样问。
　　梅抿着嘴巴，脸色说不出好看。
　　“这是科雷斯最混乱的一个地方。”
　　说着，梅从兜里掏出一张字条，这是出门的时候奥凯西给他的客户地址。
　　“以前从没有这个地方的订单，偏偏你来了就有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更何况是在科雷斯这个封闭的环境中，就这几天，基本上很多人都知道那家鞋店来了个长相帅气的绅士来当店员。
　　当然，在他们看来，“绅士”这个词只是用来调侃的，毕竟现实中也不会哪个真正的绅士跑到一家鞋店里来当学徒。
　　但脸是做不了假的。
　　店里生意暴涨的同时，兰斯洛特也越来越忙，有时候一整天不见他人影都是可能的。
　　梅总是感觉心里不安，从小到大的经理告诉他，有时候太过出彩了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直到今天，不知道是安心好还是担心好。
　　梅深吸一口气，往里走进去。
　　“跟紧我。”说着他往后看了一眼。
　　明明是一间非常普通，甚至是粗糙的风衣，穿在这人身上就像那些庄园里的大人物一样。
　　梅没见过那些人，但是在他眼里总归不会比兰斯洛特更加好看了。
　　“你最好是把手揣进你的兜里。”梅淡淡忠告。
　　兰斯洛特有些不愿意，虽然衣服上设计出了这些细节，但是就这么揣进去，实在不符合之前他所处环境中养成的习惯。
　　梅见对方不听话，干脆直接上手。
　　他抓起对方的手，一把放进兜里。
　　完事后打量了一眼，见看不出什么后这才满意。
　　“小心那些有意无意往你身边凑的人。”说完，梅还不放心地强调了一句。
　　“那些看着年纪很小的人也要注意。”
　　说完，梅注意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疑惑转头看过去。
　　只见兰斯洛特满脸不对劲。
　　“怎么了？”梅心中一跳，问出口。
　　“刚才有个人就凑我特别近。”
　　“怎么回事？！”梅赶紧上前，一把拉开对方藏钱的那个口袋。
　　硬币叮当的声音想起，梅还仔细数了数，见对方兜里一个硬币也没有少。
　　“你骗我！”梅抬起头，正好看见对方满眼的笑意，满腔被耍的怒火就这样悄然熄灭。
　　“我可没有骗你，刚才不就有个少年凑我这么近，还来看我的兜。”兰斯洛特盯着梅，说的话也意有所指。
　　梅此时也自然知道对方是谁。重新把硬币放回对方兜里。
　　“不是开玩笑的，这些钱你可得收拾好，这里的人就像柏莎太太，那可不是吃素长大的，不小心可就着了他们的道了。”
　　兰斯洛特听到这个比喻，一瞬间都笑了：“你还知道柏莎太太不是吃素长大的吗？”
　　“每天的晚餐都是白面包混着牛肉的香味......”但是梅耸耸肩：“但那些显然不是属于我们的晚餐。”
　　兰斯洛特点点头，也识相地没有说他们吃什么，不用想就知道的。
　　梅重新理好帽子，手上攥着小纸条，说：“跟着我，不要说话。”
　　说着先往前走。兰斯洛特赶紧跟了上去。
　　这里的巷子从外面看和别的没有什么不同，真要说的话那就是位置偏了一些。
　　但是知道走进去，兰斯洛特才发现其间的不一样。
　　站在里面抬头往上看，整个天空被分割成窄窄的一条，身处这里，外面肆虐的雪花都显得没那么严重，这里的空间显然比外面更加窄小。
　　“别看天上了，小心脚下。”
　　梅走在前面，抓着他的袖口提醒。
　　兰斯洛特回神往前走，只见越往前，情况也变得不一样。
　　本就窄小的空间，此时墙角处都是人，或站或坐，甚至直接和衣躺下的。
　　可能是天气冷了，他们大多挤在一起，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也不干净，看着就像是一些污垢顽强地沾在脸上。
　　聚在一起的人多了，冲突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为食物，为饮水，为今晚睡觉的地方。
　　争吵声不绝于耳，不时还掺杂着小孩的哭闹声。
　　兰斯洛特想喊前面的人，但是嗓子像是被噎住了，怎么叫都叫不出声来。
　　他出现在这里就像淤泥中的一朵白花，格外吸睛。
　　兰斯洛特感觉有意无意经过自己的人多了。
　　他不动声色捂好自己放硬币的那个口袋。
　　这些眼神，他熟悉也不熟悉。
　　他还小的时候，因为格外出众的长相，走在外面时，总是遇到这种眼神，知道他继承家主，在一次杀鸡儆猴之后，身边的这些视线才消失。或者说是这种恶心的心思不敢摆在明面上来。兰斯洛特知道人心是最难控制的东西，有时候只要不舞到他面前就行。
　　但虽然这么说，他也不习惯出门了，除非是非常重要的场合一定要他露面的。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种眼神了，乍一见到，心中除了恶心也没有别的感觉了。
　　藏在帽子下的眼神冰冷，下一秒，手臂间传来特殊的触感。
　　抬头看，原本走在前面的梅转过头，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帽子，一双眉毛蹙着，一双眼睛盯着他，像是发现了异常。
　　“你怎么了？没事吧。”
　　少年询问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但是又因为两人离得近的原因，对方说的所有的话，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兰斯洛特感觉少年那一头蓬松的黑色短发一晃一晃地甚是可爱，心中的念头随着这个问题消失地一干二净。
　　“没什么。”兰斯洛特学着他的样子轻声回答。
　　梅刚想说什么，就被跑步经过的一个小孩撞了个踉跄。
　　一时不察，身体摇晃了两下，下一秒被身边人牢牢抓住肩膀扶稳。
　　兰斯洛特此时也注意到对方正站在路中心，把他挤到旁边。
　　走路空间更小的同时，但也避免了那些人的碰撞，但取而代之的是梅。
　　少年人的身量不大，看着只到他的肩膀。
　　大概是小时候没有吃多好的缘故，身上也没有多少肉。
　　兰斯洛特不动声色和对方换了个位置，把梅护在里面。
　　“兰斯洛特，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没事的，一切放心。”
　　听到这句话，梅就像是心定了。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而已，此时梅才恍然发觉对方竟然那么高，高到自己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可能是一开始对方就以一种受伤的弱势的形象出现，导致梅现在才发觉。
　　梅抬头看，两人的距离有有些近，此时他的视线当中最明显的就是对方那棱角分明的下颌角。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兰斯洛特低头看，面带疑惑。
　　梅摇摇头，收回视线。刚才那一眼，梅才发觉对方的眼睛竟然是浅蓝色的。是那种非常浅的蓝色，像是被水稀释过的。
　　不张扬，但格外好看。
　　站在这样一个人身边，安全感无与伦比。
　　周边来来往往的人似乎不能撼动分毫，匆匆皆过客。
　　见状，梅也没有挣扎着一定要站在外面，就连等会要面对的事都安心了几分。
　　“梅。”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从上方传来的声音。
　　梅疑惑地抬头看。
　　“没怎么，我只是突然感觉到无比庆幸。”
　　梅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是你捡到了我。”
　　“原来是这件事，其实你也不用太感谢我，首先先谢谢你自己吧，如果不是你刚好在那里，我也不会遇到你。”说到这里，梅笑了下继续说：“而且你最该感谢的不是我。”
　　“嗯？”
　　“你应该感谢家里的黑煤球。”
　　黑煤球是家里的那只小黑猫。
　　兰斯洛特笑了一下，问：“为什么这么说？”
　　“当初可是黑煤球在那里叫，我才发现那里有个人的。”梅的头往上一抬，做足了骄傲的姿态，应该是为家里的那只黑煤球感到骄傲吧。
　　“哇，竟然还是这样。”兰斯洛特真是感到诧异，因为他当时只隐约听到了有猫叫声，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在。
　　“那今天晚上回去，我应该给黑煤球加餐，你觉得牛肉怎么样......黑煤球应该会喜欢的吧。”
　　梅向上瞥了一眼：“我可没有钱买牛肉的！”
　　果然，还是那个一毛不拔的梅。
　　兰斯洛特笑了下，也不说什么吃不吃牛肉的事情了。
　　此时身处在这里，他也明白了有一个稳定居所的困难性。
　　想起他们现在居住的房子，还有少年身处地方却是非常熟悉的样子，兰斯洛特心里也有了想法。
　　梅还是一个半大的少年，却能为自己挣得那件稳定的屋子，其中艰辛，常人难以想象。也许更早的那一段时间，对方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兰斯洛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想下去了。
　　“兰斯洛特......”
　　“嗯。”
　　梅凑近了说。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是这样的吗？”
　　兰斯洛特摇摇头。来到这里，他其实也非常疑惑。看看周围，完全不像是能付得起定制鞋价格的群体，为什么偏偏又安排他过来这里送货。
　　如果说是被骗了，那也不至于。思来想去，那只有一种说法了。
　　“其实在这条巷子的里面有着科雷斯最大的消遣地。”梅悄声说。
　　“消遣地？”
　　“是的，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两人越往里走，那些流浪汉越少，空间显得空旷。再往里走，恍然明亮。
　　来往嬉笑声不绝。那里是一座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楼，不同的是这空旷的地带不止停了一辆马车，拉车的马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养得不错，和他们过来时所搭乘的马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马车的主人的地位自然不低。
　　兰斯洛特顿时意识到这里就是梅刚才说的“消遣地”了。
　　从那条巷子里走过来，恍惚就像是身处两个世界，一个金碧辉煌，奢侈无度，另一个就像破败的教堂，整体发散的垂垂老矣的死气。
　　“你没来过这里，等会跟在我背后就好，千万别乱走。”梅万般不放心。
　　回头看了又看，还是觉得不放心。
　　“要不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送了东西就出来。”
　　兰斯洛特摇摇头。既然点名了他送，要是自己不进去，只有梅一个人进去的话，对方肯定没那么好脱身。
　　“没事，放心，不会有事的。”
　　看着对方的眼睛，心里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你要不把布巾包好？”梅提议道。
　　兰斯洛特皱眉拒绝。要是在外面包着这个丑陋的布巾，还能勉强解释是寒风太冷了，但是在室内还包着这个，那就是欲盖弥彰。
　　“好吧。”梅说，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完全是一种掩耳盗铃的做派。
　　他率先走到门口，不出意料地被拦了下来。
　　梅面对挡在门口的两个强壮的男人，脸色镇定地开口说：“我们来送艾迪小姐的东西，她在我们店里定制了鞋子。”
　　说着把自己手上的盒子给他们看。
　　那两人查看过，一个对视，其中一个往里面走。
　　估计是进去报信了。
　　两人守在外面，稍微等了一会。
　　其间梅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守在外面的那个魁梧大汉，不合时宜地想，对方的一个拳头比自己脑袋都大，估计只用上三分力就能把他撂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木管引得魁梧大汉的注意，那双灯泡大的眼睛朝天看过来。
　　梅心里顿时警惕，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退。
　　霎时，身体仿佛碰到了坚实的墙壁，还没来得及往后看，只见兰斯洛特从他身后走到他身侧，刚好挡住那个魁梧大汉的视线。
　　兰斯洛特淡淡往旁边一撇，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但那个魁梧大汉却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身体忍不住地发出战栗。
　　梅的身体像是在大风中支撑的树，风大得离谱，他辛苦扎的根几乎都要被吹断，而在他即将往后倒退的那一刻，一根比他粗壮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树档在他身前面，布巾为他挡住了风，还为他提供了坚实的依靠。
　　梅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呢，对方只是他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而已。
　　就在他思绪越发深刻的同时，刚才进去的魁梧大汉重新出现在门口，对他们说：“艾迪小姐叫你们进去。”
　　原先向他们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