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限世界回来后开鬼屋爆红了》大夹子姐姐

5、第 5 章 众

　　众人坐定。

　　教室里忽然更安静了。走廊电视的依旧是雪花点，只是沙沙声被逐渐放大，像无数只虫子在纸张背面爬行。老旧日光灯管发出极低频的嗡鸣，震得眼眶微微发麻。

　　“好，我拍照了。”李静举起拍立得。

　　取景框里，四张年轻的面孔和一张灰白色的面孔挤在一起。快门按下。

　　相纸吐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静握着相纸边缘，等待影像浮现。

　　灰白色的轮廓先浮现。鬼妹的脸。

　　然后是林昊紧绷的下颌、达哥肥厚的手掌搭在桌面、苏珊皱着眉头抿着嘴巴、陈伟业挺得僵直的脊背——

　　还有别的什么。

　　李静突然发现陈伟业的左肩。

　　从背后往前有一只向前探着的猩红手掌。她吓了一跳。

　　李静缓缓抬头，看向陈伟业。

　　但是此刻陈伟业的左肩上空无一物。

　　陈伟业察觉到她的目光：“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正常，他不知道自己肩上有东西。

　　李静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她低头又看了一眼相纸，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

　　陈伟业站了起来，走向苏珊，想要安抚苏珊。

　　“照片怎么了。”林昊站起来，声音刻意压低，努力维持着镇定的假象。

　　他走到李静身边，接过照片，低头细看。

　　他的话音顿住了。

　　达哥也凑过来。三个人挤在一起，盯着那张巴掌大的相纸，没有人说话。

　　苏珊还坐在座位上。她看见他们的表情，后脊梁蹿起一股麻意：“到底怎么了？”

　　没人回答。

　　走廊外电视机的雪花点沙沙地响。

　　苏珊环顾四周。

　　六套桌椅，五个人加一个鬼妹。

　　她的目光从陈伟业僵直的背脊滑过，看见了那扇窗。

　　不是主动去看的——是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不对”。窗帘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透进来的不是光，是更深的阴影。她本该移开视线，可脖颈像被无形的线牵引，一寸一寸，将她的脸转向那个方向。

　　窗帘是拉上的。灰白色的粗布，边缘磨损发毛。但布料没有完全遮住窗框，右下角露出一小块玻璃。

　　那块玻璃上有东西。

　　起初她以为是污渍，是经年累月的灰尘在潮湿空气中凝成的斑块。可那斑块的轮廓太规整了，五根细长的、逐渐收窄的形状，从某个中心点向外辐射，像——

　　像五指张开的手掌。

　　五指微微弯曲，指腹抵着冰凉的表面，仿佛正用力向内按压，想要推开这层透明的屏障，从外面挤进来。

　　苏珊的眼眶发涩。她忘了眨眼。

　　苏珊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她想尖叫，声带却像被冰封住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

　　温热、湿润，因为紧张而出汗。

　　是李静。

　　李静不知什么时候从讲台边走到了她座位旁，紧紧攥着她的手，指缝卡着指缝，扣得很用力。

　　“没事的。”李静说。她的声音也在抖，但她没有松手。“是假的。都是假的。”

　　苏珊怔怔地看着她们交握的手。一天前她们刚在宿舍吵了一架，谁也不理谁。

　　现在李静的手很热。

　　苏珊用力握回去。

　　“嗯。”她说，喉咙里堵着石块。

　　达哥低声骂了一句，把照片：“走了，这屋子邪门。”

　　陈伟业被他拽得踉跄一步，视线还钉在那扇窗户上。陈伟业也注意到玻璃上那只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东西正从内侧缓慢地、用力地压过来。

　　他不敢不再看了。

　　五个人挤向门口。李静拖着苏珊，苏珊拖着陈伟业，陈伟业差点被门槛绊倒。没有人敢回头看教室里那个始终面朝黑板、一动不动的蓝白色身影。

　　走廊里还是那台老电视。

　　雪花点嘈杂地闪动。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黑暗中有东西在笑。

　　但那笑声没有停止。它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地板的纹理里，从天花板上那盏永远嗡鸣的日光灯里。细碎、尖利、不止不休。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看见了电视屏幕里那个正缓慢爬出的、长发遮面的白裙女人。

　　她的动作很慢，每向前爬一寸，骨节都发出与鬼妹如出一辙的、锈蚀的摩擦声。她从显像管深处爬向屏幕表面，从二维向三维，从另一个世界向这个世界。

　　先是手臂。

　　然后是头颅。

　　最后是拖曳的白裙。

　　她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屏幕了，长发垂落，遮住面容。她抬起一只手，按在电视机边缘。

　　那只手是湿的。

　　滴答。

　　水滴落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苏珊终于叫出了声。

　　那声尖叫撕破凝滞的空气，像开闸的洪水。所有人的理智都在那一瞬间溃堤。

　　“跑！”

　　不知道是谁喊的。

　　五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向走廊深处。身后，电视机的雪花点声里混入另一种声音——湿滑的躯体在地板上拖曳，指甲划过木质纹理，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近。

　　走廊向前延伸，没有岔路。两边是紧闭的教室门，门牌锈蚀，看不清编号。日光灯在他们头顶一盏接一盏掠过，每一盏都发出相同的、让人眼眶酸胀的低频嗡鸣。

　　逐渐苏珊落在最后。

　　她不敢回头，但后背知道那东西有多近。湿冷的气息几乎要贴上她的发尾，那股陈旧的、带腥气的潮湿感弥漫在空气中，像雨后生满青苔的井壁。

　　李静忽然放慢半步，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一起跑。”李静的喘息急促破碎，但没有松开她。

　　苏珊忽然不觉得那么冷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荧荧的光，不是日光灯那种惨白，而是老式显像管特有的、带点青灰的荧光。

　　达哥一把推开门。

　　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

　　门背后不是出口，竟然是另外一条走廊。

　　可是遇到一样的教室，一样的电视机，似乎回到了刚进入游戏时的状态。

　　鬼打墙，众人蒙了。只有笔直的一条通道，那如何才能走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