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情人节番外：去绍兴 因为人间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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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时间是正文结束之后，因此这篇可以等完结后看（现在看也行，只不过可能会有剧透，还会有同背景的人客串，嗯，虽然我还没开始写）。
一
「他带我去看他的十八岁，那时的他仿佛是一阵春风。」
江长风在成都窝了整整两周，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累了，夏原野倒是每天举着相机在阳台拍鸟。
“那只珠颈斑鸠又来蹭饭了。”他趴在窗台上，快门声噼里啪啦响，“小江老师，你说它是不是看上我们家的米了？”
“它看上你了。”江长风在厨房煮面，头也不回，“准备入赘。”
夏原野放下相机，扭头看他：“入赘好啊，包吃包住，还有摄影师专职跟拍。”
江长风把面捞进碗里，端到餐桌上。
夏原野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葱油拌面！”
“嗯。”
“你做的？”
“不然呢？”
夏原野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就不说话了。
江长风在他对面坐下，等了半天没等到评价，忍不住问：“不好吃？”
夏原野摇头，嘴里还塞着面，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
吃完面，夏原野把碗收了，又凑过来：“小江老师。”
“嗯？”
“明天情人节。”
江长风洗碗的手顿了一下：“所以？”
“所以我们出门吧，我把手机都开免打扰了。”夏原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然后去个地方，我带你去。”
“去哪儿？”
“绍兴。”
江长风关了水龙头，转身看他：“为什么是绍兴？”
夏原野想了想，说：“因为我想让你看看，十八岁的夏原野是什么样子。”
二
绍兴比成都湿冷得多。
他们走出高铁站时，天正下着小雨，细细密密的，打在万年青上。
江长风撑开伞，夏原野却把伞推回去，自己从背包里掏出一顶旧渔夫帽扣在头上。
“我当年就这打扮。”他说，“背个破书包，坐绿皮火车来的。”
“当年是哪年？”
“大二。”夏原野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清明节前后吧，请了三天假，连着周末凑了五天。那时候穷，住不起酒店，找了个青年旅舍，六人间，一晚三十。”
他们坐上去往老城区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夏原野选了靠窗的位置，脸贴着玻璃看窗外。
“那条河。”他突然指着车窗外一条窄窄的水道，“我沿着河边走过，从鲁迅故里走到沈园，走了整整一下午。”
江长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河水是灰绿色的，两岸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有乌篷船慢悠悠划过，船娘穿着蓝布褂子。
“那时候我在想什么你知道吗？”夏原野把脸从玻璃上移开，转头看他，“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带一个人来，就带他来这儿。”
江长风没说话。
“不是那种‘以后带我对象来’的想。”夏原野继续解释，可能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就是单纯地想，如果能跟一个人分享这个地方，那这个人一定很重要。”
“是吧，男朋友？”他转过头来，看着江长风。
公交车到站，他们下车，走进雨里。
三
夏原野带他走的第一站，是仓桥直街。
那是一条很窄的老街，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倒映着两边店铺的灯火。有卖黄酒的，卖霉干菜的，卖臭豆腐的，还有各种文创小店。
“当年这儿没这么热闹。”夏原野一边走一边说，“就几家老店，卖的东西也都是本地人自己吃的。我在那家店……”
他指了指路边一个小铺子，门口支着油锅，一个老奶奶正在炸臭豆腐。
“买了五块钱的臭豆腐，坐在河边吃，边吃边发呆。”
江长风看了一眼那个老奶奶，又看了看夏原野。
“现在涨价了吧。”
“肯定涨了。”夏原野拉着他走过去，“但还是要吃。”
老奶奶确实不记得他了，但臭豆腐还是那个味儿，外酥里嫩，蘸着甜面酱和辣酱，烫得人直吸气。
他们端着纸碗，走到河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雨小了些，变成若有若无的雨丝。河水缓缓流淌，有乌篷船从他们面前划过，船上的游客举着手机拍照，快门声咔咔响。
“你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江长风问。
夏原野咬了一口臭豆腐，嚼了半天，才说：“在想以后。”
“以后？”
“嗯。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会去哪里，会遇到谁。”他转头看江长风，“那时候不知道，原来以后是这样的。”
江长风没问他“以后是哪样”，只是把手里还剩一半的臭豆腐递过去。
“吃不下了？”
“给你。”
夏原野接过来，继续吃。
四
第二站是沈园。
沈园的门票是两张连在一起的，上面印着陆游和唐婉的《钗头凤》。检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们俩，什么都没说，直接撕了副券放行。
“我来的时候，”夏原野走进园子，指着那面题着两首词的墙，“就站在这儿，看了很久。”
园子里人不多，池子里养着锦鲤，红的白的，在灰绿色的水里游动，像一团团移动的光。
“钗头凤。”江长风看着那面墙。
“嗯。陆游写给唐婉的，唐婉和的。”夏原野站在他旁边，“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他顿了顿，背另一首：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江长风转头看他。
夏原野耸耸肩：“那时候闲着没事，背的。”
“你喜欢这两首词？”
“喜欢，也不喜欢。”夏原野说，“喜欢是因为写得真好，不喜欢是因为太苦了。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错错错，难难难，有什么用呢？”
他转身，看着江长风。
“所以我当时就想，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人，一定不能这样。”
江长风看着他，雨丝落在他们之间，细细密密。
“那现在呢？”他问。
夏原野笑了。
“现在？”他伸手，握住江长风的手，“现在我在沈园，和喜欢的人一起。”
五
第三站，是夏原野当年住过的青年旅舍。
那家店还在，只是换了招牌，从“绍兴青年旅舍”变成了“老台门客栈”。夏原野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说：“就是这儿。”
他们走进去，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笑着问他们住宿还是参观。
夏原野说：“我以前住过这儿，好多年前了。”
姑娘说：“那您是我们老客人了，要不要进去看看？后院还是老样子。”
后院确实还是老样子。一个不大的天井，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一口水井，井边放着几张竹椅。楼上是客房，木楼梯咯吱咯吱响。
“我住二楼那间。”夏原野指着靠东的一扇窗，“六人间，靠窗的上铺。晚上睡不着，就趴在那儿看天井。”
“看什么？”
“看月亮。”夏原野走到桂花树下，抬头，“那时候没有光污染，月亮特别亮。我就在想，等我老了，会不会还记得这个院子，这棵桂花树，这个月亮。”
他转头看江长风。
“现在我知道了，会的。”
江长风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井里很安静，只有屋檐滴落的水声，滴答，滴答。
六
晚饭他们找了一家本地菜馆，在一条很深的巷子里。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叼着烟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进来，抬头问：“几位？”
“两位。”夏原野说，“有靠窗的位置吗？”
“有。”老板把他们领到二楼靠窗的小桌，递上菜单，“喝什么酒？”
夏原野看了看江长风，然后说：“来一壶太雕。”
酒是温的，装在白瓷壶里，倒进小碗，颜色像红糖水。菜是绍兴老三样：霉千张、干菜焖肉、清汤越鸡。
“我当年没舍得点。”夏原野夹了一筷子干菜焖肉，“就吃了一碗面，还是素的。”
江长风喝了一口酒，甜的，后劲不小。
“那你当年靠什么活着？”
“奖学金。”夏原野说，“还有打零工。给人家拍婚礼，拍满月酒，拍毕业照。一张十块二十块的，攒够了就出来跑一趟。”
他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窗户正对着一条小巷，有小孩骑着自行车穿过，车铃叮铃铃响。
“我爸那时候老说我，不务正业。”他说，“学视觉传播，不去找份正经工作，整天想着往外跑。”
“后来呢？”
“后来？”夏原野笑了笑，“后来他发现我是认真的，就不说了。去年他给我打电话，说在电视上看到我拍的片子，问我，那个是不是你。我说是。他沉默了半天，说，还行。”
江长风想起自己父亲，也是这样的。
窗外那孩子骑着车过去了，车铃声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太雕酒还剩半壶，在温水的碗里轻轻晃动。
七
回酒店的路上，雨又下起来了。
他们没带伞，就那么走着。绍兴的夜晚很安静，老城区的巷子曲曲折折，两旁是闭了门的店铺和民宅，偶尔有一两声狗叫。
“冷吗？”夏原野问。
“还好。”
夏原野伸手，把他拉近了些。
雨不大，但很密，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他们走得不快，像两个无所事事的人，在深夜的绍兴城里漫无目的地晃。
路过一座桥的时候，夏原野突然停下。
“这儿。”
江长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座石拱桥，桥下是窄窄的河道，两岸是错落的民居。桥头有一盏路灯，昏黄的光落在水面上，被雨丝打散成一片光晕。
“我当时，就站在这儿。”夏原野说，“半夜睡不着，一个人跑出来逛，逛到这座桥上，站了很久。”
“看什么？”
“看水。”他指着桥下，“看这些房子，这些灯。想以后，想未来，想会遇到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转过头，看着江长风。
“那时候不知道，原来你也在某个地方，做着同样的事。”
江长风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在成都。”他说，“刚辞职，准备做旅行博主。”
“你看，我们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走。”夏原野笑了，“只不过绕了点路。”
江长风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雨还在下，很轻，很密，像这个世界最温柔的低语。
桥下的水缓缓流淌，带着路灯的倒影，不知道流去哪里。
但没关系。
他们在桥上，在一起，这就够了。
八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了。
夏原野先去洗澡，江长风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
手机响了，是骆元洲发来的微信：
“江老师过完情人节，记得回来修片子，转告一下夏老板，把免打扰关了。”
江长风回了个“好”。
元良哲的消息更简单：“情人节快乐。别让夏原野吃太多甜的。”
谷嘉石发了一张图片，是他和元良哲在雨崩拍的合影，配文：“节日快乐，两个人在一块儿真好。”
江长风看见这张照片，想起来之前他好像也拍过，便打开相册去找找了。
浴室的灯灭了，门打开，夏原野擦着头发走出来。
“看什么呢？”
“以前的照片。”江长风把手机递给他。
夏原野接过去看了一眼，笑了。
“那时候你对我还挺客气的。”
“有吗？”
“有。说话都带着敬语。”夏原野把手机还给他，“现在好了，随便使唤。”
江长风看着他：“我什么时候使唤你了？”
“今天。”夏原野在他旁边坐下，“让我吃臭豆腐，让我背陆游的词，让我带你逛老城区。这不是使唤是什么？”
江长风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你还挺配合。”
“那当然。”夏原野凑过来，头发上的水珠滴在江长风手上，“因为是你使唤的啊。”
窗外的雨还在下，房间里的灯很暖。
夏原野的头发还没干透，乱糟糟地翘着，像个大号的某种鸟类。江长风伸手，把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下去。
“我饿了。”夏原野突然说。
“刚吃完饭。”
“那是几个小时前的事了。”夏原野理直气壮，“而且走了一晚上，消化了。”
江长风看着他。
夏原野也看着他。
“想吃什么？”
“臭豆腐。”
“……刚才不是吃过了？”
“再吃一次。”夏原野站起来，“今天是情人节，一年就一次，可以破例。”
江长风叹了口气，站起来，拿外套。
“那家店肯定关门了。”
“换一家。”夏原野已经开始穿鞋，“绍兴夜里也有卖夜宵的，我知道地方。”
“你知道？”
“我当年半夜出来逛的时候见过。”他拉开门，回头，“走不走？”
江长风看着他，门外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整个人都穿上一层暖色。
他想起青海湖的星空，想起雨崩的冰川，想起钱塘江的潮，想起罕萨的杏树，想起东非的草原。
想起他穿越八千公里来找这个人的时候，满身的尘土和光。
“走。”
他穿上外套，跟着他走出去。
深夜的绍兴很安静，他们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去找一家不知道还开不开门的臭豆腐店。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全是属于江南的味道。
夏原野的手很暖，握着他的。
“小江老师。”
“嗯？”
“明年情人节，我们去哪儿？”
江长风想了想。
“你想去哪儿？”
夏原野没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去哪儿都行。
只要是你，去哪儿都行。
因为人间有你，才是人间。
「我们相逢于一场初秋，彼时夕阳醉了，人海茫茫，但我们满怀热忱，去奔赴人间的山与海。」
……
【小剧场·夏老板的微信】
①：
落宵逢花洲：工作室要忙死了。
落宵逢花洲：快回来啊。魂来归兮，魂来归兮……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动物呢：知道了，明天回。
落宵逢花洲：……工作室就只有两个人，还有客户要来……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动物呢：哦
②：
良哲时节如流：我和谷嘉石都要休假。
良哲时节如流：没意见吧。
良哲时节如流：不回就是同意了。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动物呢：所以现在工作室没人？
良哲时节如流：对，但要相信骆元洲。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动物呢：……
③：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动物呢：[猫头鹰敲门].jpg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动物呢：汇报一下攻略进度？
山势川形阔复长：……堂哥别搞，在送东西。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动物呢：？
山势川形阔复长：第三十四朵向日葵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动物呢：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情人节番外：去绍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