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遥知路远》日已青山

2、变成丧尸

　　再次有意识时，星遥首先闻到的是铁锈和腐烂的气味。

　　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如千斤。身体的感觉很奇怪，麻木、沉重，又带着一种陌生的躁动。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能抬起眼皮。

　　天空是灰色的。她躺在一片废墟中，身下是破碎的水泥块和干涸的血迹。她想坐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一个缓慢的、扭曲的动作后，她终于撑起上半身。

　　然后她看见了手。

　　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指甲变长、发黑，手背上爬满暗紫色的纹路。她盯着这双手看了很久，试图弯曲手指，它们终于动了，但僵硬、笨拙。

　　记忆碎片般涌回：实验室、血清、追逐、撕咬、基地。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有个巨大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边缘翻卷，露出下面暗色的组织。不疼。一点都不疼。

　　星遥试图站起来，花了整整十分钟。双腿像不属于自己，每一步都摇摇欲坠。她环顾四周，辨认出这是研究所西侧的停车场。车辆残骸遍布，有的还在冒烟。远处有身影在游荡，那些是她的同类吗？

　　她低头看向怀里。保存箱还在，虽然外壳凹陷、裂开，但密封指示灯微弱地亮着绿色。血清还在。

　　一个念头在混沌的大脑中成形：去基地，把血清交给他们。

　　她开始行走。

　　第一天，她只走了不到一公里。身体不断背叛她：突然僵直，无故摔倒，有时会失去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原地，或者更糟。走回了出发的地方。时间感完全混乱，清醒的时刻短暂而珍贵。

　　她学会了用那些碎片化的清醒时刻做计划：看路标，辨认广告牌上的字，收集一切能指示方向的信息。城市已成废墟，但有些路牌还在。

　　她也学会了与其他丧尸“交流”它们发出低吼，她也发出低吼；它们移动，她也移动。她混入尸群，让它们带着自己前进。但在清醒时，她会悄悄脱离，向着北方独自前行。

　　有一次，她在清醒时发现自己被几只丧尸围住。它们不是要攻击她，它们在“检查”她。一只特别高大的丧尸凑近她怀里的箱子，伸手去抓。星遥本能地抱紧箱子，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那只丧尸歪了歪头，灰白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它放弃了，转身离开。其他丧尸也跟着散去。

　　星遥靠着残墙坐下，第一次思考：它们还有意识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答案在雨季来临时揭晓。暴雨中，她躲在一辆废弃巴士里，看见几个丧尸围着一具尸体。它们没有进食，只是围着，偶尔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其中一只丧尸捡起尸体身边的一个破旧玩偶，抱在怀里，动作笨拙却温柔。

　　那一刻，星遥明白了：意识的碎片还在，不过没有多清醒。

　　“我想去找他，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