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遥知路远》日已青山

1、研究所沦陷

　　最后一个培养皿在震荡中碎裂时，星遥听见了走廊尽头传来的嘶吼。

　　她和沈清并排站在P4级生物安全实验室的隔离窗前，屏幕上跳动着最后三分钟的倒计时。离心机在低鸣，分离出的淡金色液体在试管中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

　　这是第七百四十九次尝试，也是唯一一次所有指标都显示99%的样本。

　　“血清活性稳定，中和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星遥的声音在防护面罩后显得发闷，“沈清，我们做到了。”

　　沈清没有看屏幕，他在看她。隔离面罩的雾气让她的眉眼有些模糊，但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依旧清晰。

　　他记得自己曾在那颗痣上落过吻，在无数个彻夜实验后的黎明，在宿舍楼下那棵老槐树旁。

　　“样本分成两份。”他收回目光，动作麻利地启动分装程序，“四号应急预案，你走西侧通道，我走东侧。无论谁先到地面，立刻发射绿色信号弹。”

　　“然后一起撤离。”星遥接过其中一支密封试管，将它装入特制的低温保存箱。

　　“一起撤离。”沈清重复道，声音轻得像一句祈祷。

　　他们没有再说话。三分钟太短，短到来不及说任何多余的话。警报声在三十秒后达到峰值，实验室的钢化隔离门开始变形。那不是普通感染者的撞击，

　　“艹”，沈清忍不住爆粗口，是丧尸进化种。

　　“走！”沈清推了她一把。

　　星遥最后回望一眼。她看见沈清站在操作台前，正在手动销毁所有实验数据。他的背影挺直，白大褂在应急红灯下染成血色。然后她转身冲进通道，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

　　西侧通道比她想象中更糟。应急照明已经失效，只有地标荧光条在黑暗中延伸。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还有无处不在的低吼。转角处，她迎面撞上一群。

　　不是感染者，是丧尸。这个名词在三个月前还只存在于恐怖片中，现在已成为日常。它们的动作比感染者更快，瞳孔泛着浑浊的灰白，皮肤上爬满暗紫色的静脉网络。

　　星遥抱紧保存箱，转身往回跑。错了，这条路不通。她听见沈清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断断续续：“东侧……沦陷……星遥，你……”

　　通讯中断。

　　她被迫改道，冲进一条维护通道。管道滴水，黑暗粘稠。身后的追逐声越来越近。前方隐隐有绿色的光，那是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发出来的。她用尽力气撞开门，发现自己来到了研究所的中央庭院。

　　落日正沉入地平线，天空是病态的橙红色。庭院里满是游荡的身影。太多了，她不可能穿过去。

　　抖着身体脚步虚浮的转身想跑，一脚踩到黏腻的液体身体歪倒，她想呼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身体刚稳定，本就撑不住的墙体倾倒。下一秒，庭院里所有的丧尸同时转向她。

　　她被扑倒时，最后的意识是紧紧抱住保存箱。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视野被黑暗吞噬。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到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滋啦…人类…基地…滋啦…幸存…”

　　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