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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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带着雨水气息和横蛮力道的吻，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余再心里激起了持续扩散开的涟漪。
然而，这涟漪还没让他理清自己那些复杂心绪，投下石子的人却消失了。
那一晚是他近来休息最好的一次，醒来还带着期待。
可落差太大，整个屋子没有拖鞋趿拉的声响，也没有摆在桌上的早餐，就连手机上也没有消息。
余再想起前一晚那个失控的吻，想起自己最后近乎仓惶的逃避和冷硬的驱赶。
是梦吗？
不是吧，他舔了舔嘴唇，嘴角被咬破了一块，不严重，这只是余小余温柔的反击。
他忍不住去给余小余发信息，问他在哪里。
没有回复。
余再不是一个时常盯着手机看的人，可他今天上课时都拿起手机了三次。
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他一直在计较，计较余小余说过的每一句话。
说什么每天都要给自己告白，不同意也没关系，他愿意说到同意为止，也愿意到不喜欢了为止。
直到快要凌晨，他都还期待着余小余能给他发一句告白，毕竟他今天还没有打卡。
到了第二天傍晚，余再强撑着的镇定开始出现裂痕，屋子空旷到让人心慌，门口的猫碗也没有动过的迹象。
从始至终只有余再一个人，他点开和余小余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还停在哪里。
他忍不住点开余小余头像，仔细看了一下，很可爱的黑猫，接着他又点进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晌，又锁屏放下。
第三天，难得出了太阳。
但屋子内依旧寂静，焦虑滋长，余再找了个夜班上，他想让自己忙起来，以后少一个人房租需要自己给。
数不清这是第几个失眠的夜晚，余小余睁着双眼望着员工宿舍的天花板，他发现作为人类需要思考的事情有太多，多到需要舍弃睡眠。
那天他慌乱了很久，在床上装睡闭着眼睛听自己的心跳。
幸好余再听不见，不然就被看出来是装睡了。
他想了半夜，第二天要先得到一个早安吻，要亲自做一次三明治给余再吃，要和余再牵手，要拥抱……
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突然，只来得及完成第一项，还是单方面的。
刚走出房门，余小余就身处一片纯白虚无的空间，脚下虚浮没有实体，四周也不知道延伸到多远。
刚想起这是什么地方，突然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爆响，肌肉不停地拉伸填充，皮肤下仿佛有滚烫的熔岩在奔流，冲刷着每一个细胞。
“呃啊——”
他蜷缩在地上，又因为正在承受突如其来猛烈的生长痛不停变换姿势想要得到缓解。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原本干爽的衣服，额发湿漉漉地贴在剧痛而扭曲的脸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的变化，下颌的线条变得更加清晰硬朗，眉骨似乎也隆起了弧度，褪去了少年最后的圆润。
就连每一次的喉结滚动都带来了陌生的摩擦感和刺痛，随之而来的是声带被强行拉长调整，发出的不再是清亮的少年音，而是压抑痛楚的低沉闷哼。
一双素白的手，轻柔地抚上了他颤抖的肩头。
余小余感受到了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他勉力抬起汗水淋漓的脸，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位身着洁白长袍的女子。
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光里，看不真切。
余小余心中了然，是自己犯了错，这些痛是对他的惩罚。
“痛吗？”她叹息，指尖仿佛带着怜悯帮他擦拭眼角因剧痛流下的生理性泪水，“你用了一半的寿命换取与他相伴，想让他对你产生同样的情感本就是造化一线，还残杀了无辜？”
“他们……不……无辜。”余小余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辩解，声音已然沙哑低沉，陌生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那三个人杀了足有上百只猫，那些可都是余小余的同类啊！
“人类世界的法律没能制裁你，但天地规则，不容僭越。”女子声音依旧温柔，“本你成人就没承受相应的生长痛，现在你也能感受到，你作为‘人’的时间在缩短。”
余小余感到对生命流逝的恐惧，他能看到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似乎变得更长，手背上的淡青色的血管也更分明了些，一切又变得和初‘成人’时般陌生。
那时没有疼痛就从一只猫变成了人，只觉得开心终于能和余再在一起了。
完完全全忽略了代价，少年不惜用他一半的‘猫命’换了成人的机会。
要知道猫的寿命最多不过二十年，他本还剩九年寿命，现在犯了错，余小余能感受到自己又少了三年。
“三人取了你三分之一的时长，这值得吗？”女子收回手，却带来了更为恐怖的东西。
瞬间，巨大的恐慌压过了□□的疼痛，女子神圣的声音响起：“一个普通人类寿命足有七八十年，而你活在了最好的年华，所以现在你感受到的是这几十年生命的流逝。”
“不……不要……”他嘶声低语，生命流逝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害怕的情绪放大数倍，这时他才意识到曾经以为的十年也不算长。
他再怎么样也只能陪伴余再的几分之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