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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

  •   晚上许成舟没敢再去餐桌边,他坐在楼梯上看苏木已准备做三明治。

      他紧张的见苏木已洗完生菜,煎好培根火腿,拿面包做最后准备时,手指在两个瓶子之间确认是沙拉酱还是番茄酱。

      苏木已指尖停留在瓶身上那个小小的标签许久,他应该没标错吧。

      许成舟用厚点的纸戳了盲文,但只是很简单的一个标识,不知道容不容易辨别。

      其实沙拉酱和番茄酱瓶子大小形状都不一样,就算没有标注,只要之前有留心就能区分开。

      许成舟知道自己可能做无用功,但就想为苏木已做些什么,就算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因为苏木已的温柔和善良,让他们这些把福利院当做家的孩子只能在互相关怀取暖中,体会到更多的爱。

      那双眼睛看不见真的很可惜。

      古言血浓于水,这样的关系尚且薄弱不堪。他们对于苏木已来说非亲非故,但他在大雨滂沱中真正给他们撑了把伞。

      许成舟自身什么都没有。

      但他想,在苏先生看不见时,可以感受到一点光。

      哪怕火星微弱,哪怕顷刻湮灭。

      苏木已手指停留在瓶身上小小的凸起起码有三十秒。

      他叹了口气,手垂下放在身侧。

      那晚要是不能继续装傻,他会和以往一样漠视半夜出现在厨房,又在书房偶遇的江家小少爷。

      别人认为他看不见不会知道自己的存在,他索性就装作一无所知。

      苏木已以为挑明,那个感觉上有些胆小但对他毫无恶意的江槐应该不会在出现在他面前。

      苏木已没想到预料错了。

      第一次送创可贴,见他手指受伤没有出现帮助,苏木已认为对方是顾虑他的自尊心,毕竟在大部分人眼里,瞎子半夜到厨房做饭,本身就是自不量力的事,还不小心弄伤手指既可怜又可悲。

      江槐的做法算是给了他没有当面戳穿狼狈维持着体面。

      这次是为了什么?

      算同情吗?

      苏木已在种种飞快的思绪当中,茫然又感到十分痛苦,他现在很容易把别人的善意扭曲划分到偏激一列。

      他极力在控制,所以避免出门不见朋友,在这其中更不想直面另个敏感,脆弱,会疑神疑鬼的自己。

      那头锁在心里的兽会冲破牢笼对关心他的人恶语相向。

      在这之前,苏木已凌虐了自己千万遍。

      看不见﹣-

      不就是看不见吗?

      他的主治医生夸他是他见过所有患者之中,心态保持的最平稳的一个。

      是啊,毕竟在听见有可能会永远失明时,还只是淡然的表示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那一刻的晴天霹雳,天崩地裂看似很好的消化掉。

      苏木已骗过了所有人,唯独他自己在疼痛当中清醒着。

      他也会满怀恶意的想,为什么不是别人眼瞎,偏偏是自己。

      所遭遇的不幸,也希望别人来尝试这份痛苦。

      然后在畅快淋漓当中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恶心。

      苏木已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他只是戴着一张很好的面具,心中潜藏的阴郁逐渐占领上风,长久以来掩藏着的对命运的不公,对遭遇一切的痛苦以及对自己的厌弃逐个爆发。

      他那些亲手搭建的海市蜃楼,根本见不得阳光,风轻轻一吹要散了。

      "谁让你做这些的!"

      苏木已盛怒突然抬手把料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面,锅砸到地面一声闷响,盘子立马碎了,碎片崩的四处都是,番茄酱的瓶子弹了下,又在不远处落下,留下的像一滩血。

      许成舟愣了愣,惊慌地从楼梯上跑到厨房。

      "苏先生……"

      "谁让你多管闲事?"苏木已一把挥开许成舟的手,"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可笑吗?"

      许成舟一下没站稳脚跟踩到碎片,他疼得闷哼了声,眼睛里隐隐有了泪意,自责地说,"苏先生对不起,是我自所主张,没想到会伤害到你。"

      "江槐,我们现在是结婚了,可你没必要讨好我。"

      许成舟一时语塞,他该怎么说呢。

      对他不是想要获得更多利益的讨好和伪装的虚情假意,也不是看他可怜忍不住泛滥同情。

      此时进退两难使他变成了哑巴。

      许成舟心里压着有口不能言的委屈,也有冒然招惹苏先生不快的自责,嘴巴张了张,他好不容易发出几个音。

      "不是……我不是这样想的。"

      厨房里的动静把一楼的何叔惊醒了,何叔一进厨房见到满地狼藉。"少爷,您没事吧?"

      苏木已不想多说什么,"何叔,带我上楼休息。"

      空气中不仅有番茄酱的酸,隐隐飘散的还有血腥味的腥甜。

      苏木已停住,"江槐,以后不要靠近我。"

      "我不是什么好人。"

      脚步声渐渐远去,厨房只剩许成舟独自呆立在原地。

      他受伤的左脚疼得已经没有知觉,他毫不在意伤口缓缓蹲下开始清理地面的碎片。

      猫儿脚步轻盈,又是踩着点来的。

      “今晚只好我来喂你了。”

      许成舟取出猫粮,突然一阵鼻酸,视线控制不住开始模糊,他轻声道,"对不起,是我做错了。"

      眼泪就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许成舟自责莽撞做了坏事,从头到尾都低估了失明这件事带给苏木已的痛苦。

      还自以为在痊愈的伤口上撒了把盐。

      何叔下楼时,许成舟拖着受伤的脚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

      何叔叹口气,他红着眼圈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今晚也是很少见,少爷出事以后其实很少发脾气。

      "江少爷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许成舟点头,碎片好像嵌进肉里了,可他每一步走得与平常无异,直到房门关上的刹那,魔法瞬间失效了一般,后背顺着门板滑下虚软在地。

      碎片不大,但扎得很深,许成舟咬紧唇瓣,取出碎片的过程中疼得满头大汗。

      最后消毒,上药,脑袋疼得昏昏沉沉。

      许成舟是昏睡过去的,再次醒来是早上五点,他浑身很烫,发了烧。

      迷迷糊糊地撑起来干咽了一粒退烧药又睡了过去。

      何叔上楼叫许成舟吃早餐时,他还烧着,许成舟不敢让何叔知道自己生病了,经过上次的事谨记着要避免和外人接触,只能说不饿,实则全身无力手脚虚软,床都起不了。

      许成舟在福利院体质算好的了,他们都生不起病。

      许成舟记得小时候感冒了就闹着院长说想喝糖水。

      在碗里倒一点白砂糖,用开水冲泡,喝起来甜滋滋的。

      许成舟撒娇着让院长多倒一点开水,那样会比少倒开水冲泡味道会淡很多,但每个小朋友都可以抿一小口,都可以尝到那点甜。

      许成舟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额头,他分不清自己在做梦,还是就是在福利院。

      他抓住那只温暖的手掌,嗓子快冒烟了,"……难受,糖水。"

      苏木已感觉自己的手像抓了把火星子一样灼人,他怔了怔,手往回缩,躺着的人固执的不肯放,还抓着他的尾指。

      "少爷,已经打电话叫沈少爷过来了。"

      何叔也是大意了,压根没注意到江少爷受了伤,还是少爷早上突然问叫过医生没有才知道。

      他上楼再敲江少爷的门,就没人应了。

      听见何叔过来的脚步声,苏木已动作大了一点。

      许成舟手垂落,人也醒了,他迷迷糊糊听见何叔的话,坐起身,"我没事,我不看医生。"

      "江少爷,你的脚伤很严重,还发着烧。"

      "我真没事,会好的。"

      一旁的苏木已突然开口,"你不是专业的医生。要医生判断伤口的情况决定需不需要打破伤风,如果感染,严重会截肢就不是发烧流血这么简单。"

      许成舟哑然,"那我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叫医生过来,那个医生比较了解我的情况,清楚我对什么药过敏之类。"

      "随你。"苏木已拿着盲杖转身离开。

      这话听起来像苏先生叫的医生会害他一样,可许成舟实在没有办法,沈医生仅仅见过他一次肯定不会对他的相貌记得很清楚,第二次许成舟就不敢保证了,主要避免接触,江长源叫自己的人总该放心。

      随便用一个由头,不会在意他是谁。

      许成舟看着苏木已的背影,到底还是没有叫住他。

      脚受伤后,许成舟前两天都待在房间没有外出,到了饭点也是何叔把饭送上来,何叔竟然给他做了糖水,是椰奶西米露。

      他倒不是娇气的不能动,只是许成舟经过那一晚更加束手束脚了,好像回到刚来别墅的状态,把存在感减到最弱。

      可能他对苏先生现如今最好的感激方式,就是不要给他增加困扰吧。

      许成舟没有在晚上一点下过楼了,去书房拿了书就离开不会在里面多停留。

      他对别墅很大的认知从未改变,这栋房子大到,即使同一屋檐下,都不用刻意避开,撞见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几。

      许成舟想,本身他们的生活也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能有幸知道 S是苏先生,已经是微薄的缘分使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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