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常：这题我们投否决票》晞冀

6、英法比缘分好用，因为他们会牵线

　　美揣着那杯没送出去的热可可，指尖都快被烫出红印，却还是盯着瓷转身离开的背影，半天挪不动脚。

　　身后传来两声刻意压低的轻咳。

　　他回头，就看见英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法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脸上都挂着同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杵在这儿当雕像？”英挑眉，收了伞抖落雨珠，伞沿的水珠溅在他锃亮的皮鞋上，他却浑不在意，“一杯热可可就想打动瓷？你当人家和你一样，是块甜腻腻的焦糖布丁？”

　　法立刻附议，还不忘从随身的丝绒包里摸出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细细嚼完才慢条斯理补刀：“而且你选的口味太甜了，瓷喜欢的是微苦的黑咖啡，加一勺奶，不多不少。上次学生会开会的茶歇，我亲眼看着她把方糖推得老远。”

　　美皱起眉，刚想反驳自己明明查过瓷的喜好，就被英抬手打断：“别犟。想追人，光靠一腔热血可不够。缘分这东西虚无缥缈，风一吹就散，哪有我们给你搭的桥实在？”

　　法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递到美面前，请柬上印着鎏金的山脉与海浪纹样，精致得不像话：“下周末的国际艺术展，瓷会去。她有幅水墨作品参展，主题是‘山海’，画的是她故乡的海岸线，笔墨里带着点江南的湿润气。”

　　英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得意，指尖轻轻敲了敲请柬的边缘：“我已经和主办方打过招呼，你的油画《星条旗与落霞》，就挂在他那幅画的隔壁。尺寸我都替你核对过，两幅画框的高度分毫不差，挂在一起看着就像一套。”

　　“不止这些。”法弯起眼梢，笑意狡黠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瓷那天会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绣着青竹，是他最喜欢的那件。他不爱人多的地方，展到一半，大概率会去顶楼的露台吹风——那里能看见江景，他每次来都会待上十分钟。”

　　英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露台的栏杆旁摆着几盆茉莉，瓷对这种花的香味没有抵抗力。你可以提前去，带一小罐蜂蜜，他偶尔会用茉莉花瓣泡水喝，加一勺蜂蜜刚刚好。”

　　美握着热可可的手紧了紧，杯子里的液体晃出一圈涟漪，心里那点没着落的失落，忽然被一股清晰的期待填满。他看着眼前的两人，英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绅士做派，嘴角却藏不住促狭；法则优雅地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眼里满是看好戏的光芒。

　　“你们俩……”美迟疑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为什么帮我？难不成你还想着我说的只要帮我追到瓷就免费提供三个月的红茶和白颜料的事情吧。”

　　英嗤笑一声，抬手理了理领带，语气轻描淡写：“闲着也是闲着。看你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比看场歌剧有意思多了。而且这是你说的”
　　法轻轻拍了拍英的手背，柔声却字字精准，像一把磨得锃亮的小刀：“而且，让你追得顺利些，总好过你天天杵在瓷的宿舍楼下，像只没头的苍蝇，扰了我们的下午茶。上次我们约好去尝新开的甜点店，就因为你堵在门口，迟到了整整半小时。而且这不是你来求我们说让我们帮你追她的吗？”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抹淡淡的霞光，把梧桐叶的轮廓染成暖金色。

　　美低头看了看手里凉透的热可可，又抬头望向两人离去的方向——英和法并肩走着，伞檐下的身影默契十足，连脚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法偶尔侧头和英说些什么，惹得英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

　　他忽然笑了，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金属碰撞的声响清脆利落。转身往艺术馆的方向走去时，他摸出手机，飞快地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订顶楼露台的茉莉，再准备一罐槐花蜜，要最纯正的那种。

　　艺术展前一天傍晚，美就揣着蜂蜜罐子和几盆新栽的茉莉往露台跑。主办方早得了英的吩咐，一路畅通无阻。顶楼的风带着江潮的湿意，原有的几盆茉莉被养得不算精神，叶片蔫蔫地耷拉着。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新茉莉换上去，洁白的花瓣沾着傍晚的露水，风一吹，清甜的香气漫开来。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个白瓷小壶，是特意托人定做的，壶身上描着细巧的青竹纹，和瓷那件长衫的绣样堪堪对应。将槐花蜜舀了两勺进去，又接了些温水化开，搁在栏杆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还摆了个干净的玻璃杯。做完这些，他又怕蜜水放久了变味，干脆跟场馆保安打了招呼，第二天一早再来换一壶新的。

　　临走前，美站在露台边往楼下望，艺术馆的灯光次第亮起，他的《星条旗与落霞》和瓷的《山海》已经被工作人员挂上墙，隔着几米的距离，在玻璃展柜里静静相望。

　　美摸了摸口袋里的请柬，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心头发痒。

　　艺术展当天，瓷果然穿了那件月白色绣青竹的长衫，墨发松松挽着，在熙攘的人群里，像一汪澄澈的月。她在自己的《山海》前站了片刻，听着周围的赞叹，眉宇间染着淡淡的笑意，而后便避开人流，拾级上了顶楼露台。

　　刚推开露台的门，清甜的茉莉香就扑面而来。

　　瓷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栏杆边那几盆开得正盛的茉莉上——叶片翠绿，花瓣莹白，和往日蔫蔫的模样截然不同。而更让她心头微动的，是栏杆上摆着的那个白瓷小壶，青竹纹绣得细腻，竟和自己袖口的纹样分毫不差。

　　她走近，指尖轻轻拂过壶身，微凉的触感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润。旁边的玻璃杯干净透亮，壶里的蜜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显然是刚换不久。

　　风卷着江潮的气息吹来，撩起他长衫的衣摆。瓷拿起小壶，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蜜水，低头抿了一口——槐花蜜的清甜混着茉莉的淡香，口感恰到好处，是她偏爱的甜度。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江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毕竟，能把这些细节摸得这么清的，除了那个总爱……

　　“喜欢吗？”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得轻柔的语气。

　　瓷转身，就看见美站在露台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壶，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意，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缘分这东西，抓不住也摸不着。

　　但英法给的路子，清晰又实在。

　　比虚无的缘分，好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