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常：这题我们投否决票》晞冀

4、心动始于蝉鸣

　　通风橱的嗡嗡声彻底歇了，窗外的蝉鸣便顺着敞开的窗棂钻进来，一声叠着一声，燥得像实验室里没冷却的水浴锅。瓷把最后一支移液管放进收纳盒，指尖刚触到盒盖，就听见门口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带着皮靴碾过地砖的沉响。

　　“瓷。”

　　是俄的声音，低沉得像埋在冰里的钟。他倚在门框上，白大褂的领口松着，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桶身凝着层细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刚从冷藏柜里取出来的。“路过，给你带了格瓦斯，冰镇的。”

　　瓷转过身时，俄已经迈步进了实验室，保温桶往她的实验台上一放，金属外壳撞着玻璃台面，发出清脆的响。他扫了眼桌上空了大半的曲奇罐，又瞥了眼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半块曲奇的美，眉峰挑了挑，没多问，只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开，一股冰凉的麦香混着薄荷气涌出来。

　　俄伸手替瓷把实验台边缘的防滑垫压平，指腹擦过瓷刚才碰过的位置，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你这台子总滑，上次滴定液洒了半管，忘了？”瓷愣了愣，才想起上周做酸碱滴定的小意外，笑着点头：“记着了。”

　　“谢啦。”瓷接过俄递来的玻璃杯，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忍不住蜷了蜷指节。俄的目光落在她那截沾了点糖粉的手腕上，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包薄荷糖扔过去：“擦手，别沾了试剂。”

　　美站在原地，看着瓷指尖绕着玻璃杯壁转了半圈，看着俄自然地帮她把散落的实验报告叠好，心里那点被曲奇甜出来的软意，突然像被蝉鸣搅得乱了章法。他攥着曲奇的指节又紧了紧，连英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他腰侧都没察觉。
　　“瞧你那点出息。”英压低了声音，嘴角却勾着笑，“人家俄只是送瓶饮料，你倒跟被抢了糖的小孩似的。”

　　法从英身后探出头，对着美比了个口型，唇语是“再不上，瓷就被俄拐走了”，说完又扒着英的肩膀偷笑，手指还在手机上敲着，把刚才美红耳尖的样子发给了英，备注是“纯情小狗在线吃醋”。

　　法扒着英的肩膀，咬着曲奇含糊道：“要我说啊，瓷的曲奇才是杀手锏，你看你，还有英，连俄都被收买了——不过下次抹茶味的，瓷说要做给美哦。”

　　最后几个字被她拖得轻飘飘的，美的耳尖瞬间红透，像被实验室的酒精灯燎了一下。他刚想反驳，就见瓷端着玻璃杯走到他面前，杯壁上的水珠滴落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瓷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故意把玻璃杯往他手边又递了递：“怎么？不喜欢抹茶？那换红豆沙味的？我上周刚学的配方。”她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带着玻璃杯的凉意，也带着护手霜的栀子香，烫得美猛地缩回了手。

　　“抹茶曲奇要放宇治抹茶粉才香，”瓷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半块曲奇上，眼尾弯着笑，“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多烤点，顺便给你带罐抹茶粉，你可以冲来喝。”

　　蝉鸣突然变得格外响亮，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瓷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金的边。美看着她眼里盛着的光，像盛着整个夏天的太阳，张了张嘴，只憋出一个字：“好。”

　　俄靠在实验台边，看着这一幕，慢悠悠地喝了口格瓦斯，喉结滚了滚，没说话。英和法相视一笑，悄悄退到了窗边，任由蝉鸣裹着曲奇的甜香，在实验室里缠缠绵绵地绕着。

　　而美攥着那半块曲奇，指尖沾着瓷递纸巾时留下的栀子香，突然觉得，这个蝉鸣聒噪的夏天，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