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43、第三卷潜龙在渊第二章 叱咤风云，

　　楚乘风回到侯府先去鹰翼宅见了楚侯爷。彼时楚侯爷正坐在鹰翼宅正房的榻上，他比八年前发福了一些，但因为近日心情好，倒是满面红光。只是楚侯爷的左脚脚踝肿的老高，左脚勉强搭在小杌子上。要说楚侯爷的脚伤受得属实冤枉，楚侯爷之所以会受伤皆因会试放榜。
　　五日前会试放榜，报喜官敲锣打鼓地到荣昌侯府报喜，称府上的小公子会试中了头名会员。
　　因着举子们都要回原籍参考，楚侯爷不通庶务，当初只给楚乘风上了族谱，并未给他迁户籍，纪氏才不会提醒他给楚乘风迁户籍呐。是以楚乘风的户籍还落在柳家在湛州的老宅子，连累楚乘风要回原籍赶考。雍京到湛州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走水路五日可到，若骑马只需三日。楚乘风向上书房告假月余，走了较为舒适的水路，就算给自己放个假吧，考完也没有急着马上回雍京，而是在气候宜人的湛州又住了些时日才启程回雍京。
　　楚鸿廉也下场了这次春闱，他是在雍京考的。是以报喜官来说府上的小公子中了头名，阖府包括楚侯爷都以为中会员的是楚鸿廉，毕竟湛州山高水长，消息传的没有这么快。报喜官来报喜的这日，楚乘风甚至还在半路上，都还没有回到雍京。彼时二房众人激动的不能自已，小周氏喜极而泣，楚周氏甚至穿上了诰命夫人礼服。楚鸿廉更是喜欲狂，他觉得自从楚乘风进了侯府带给他的诸多方面的威压今日才得以消解，他甚至激动地湿了眼眶。
　　楚二爷满面春风地对楚侯爷道：“没想到我儿如此出息，这真是厚积薄发啊，大哥也不必伤怀，四郎年龄还小，今次不中来日方长啊。”其实楚二爷也不知道楚乘风能不能考中，或许楚乘风考中的可能性更大些，他只是这样说给楚侯爷添堵罢了。再者说他儿子中的可是头名会员呐，他就不信了一家子还能出两个会员不成，他料定他们荣昌侯府冒不出这股青烟。楚二爷说完还挑衅地觑着楚侯爷。楚二爷说楚鸿廉厚积薄发是因为楚乘风十二岁中秀才的同年楚鸿廉也中了秀才，在大雍楚鸿廉这个十三岁的小秀才十分罕见了，本该名垂史册的，可偏偏出来楚乘风这个十二岁的更小的秀才。一时间楚乘风十二岁中秀才的事迹广为流传，楚乘风简直成了神童，值得全大雍的小读书郎们顶礼膜拜，谁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楚鸿廉啊。
　　为此楚鸿廉卧薪尝胆苦读三载，为的就是在乡试上一鸣惊人，一雪前耻。可谁知乡试楚乘风一飞冲天，竟中了个头名解元，楚鸿廉虽也中了，但名次中庸，比之楚乘风这个十五岁的小解元委实不够看。
　　是以今次报喜官说楚家小公子中了头名会员，二房才会如此激动。终于，终于啊，在被大房这个低贱的庶子压了这许多之后，迎来了扬眉吐气的一天。
　　楚侯爷讪笑着面上说着恭喜，心里却郁闷至极地想，都说城外的白云观求科考是最灵验的，为何他们大房那个常胜小将军怎的吃了败仗。
　　报喜官看这一大家子打完机锋，才朗声宣读捷报：“贵府公子楚乘风高中会试头名会员，恭喜楚公子青云直上，光耀门楣！”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一时间同一句问话此起彼伏。楚侯爷、楚二爷、楚周氏、楚鸿廉、小周氏不约而同惊愕地问道。报喜官一头雾水，还从来没见过高中魁首的贡士老爷家有这种反应的，不是应该喜极而泣，奉上厚厚的大红封吗？报喜官只得又把捷报宣读了一遍，这次终于听到了正常的反应：“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儿连中两元啊，哈哈哈……”楚侯爷喜出望外，激动的满面发红。
　　“不可能！”楚鸿廉凄厉的叫了起来。报喜官可不高兴了，说道：“这位公子，捷报可不是儿戏，岂能有错处？”“是啊，这位官爷，捷报上的楚乘风是我的侄儿，他是去湛州参加的科考，人还未回雍京，缘何捷报就到了？”楚二爷急急问道。
　　报喜官蔑着楚二爷，道：“这位老爷，您也知道高中的楚公子是当今三殿下的伴读，今上看中之人吧。这等大喜之事定然是三百里加急，快马加鞭地递回雍京的，高中的会员老爷若走水路，指定是捷报先到啊。”
　　一时间楚家二房禁了声，正在这尴尬的当口，花厅门口忽而传来了两道声音，“咱们本来给廉三公子看榜，是想讨个好彩头的，现下这可怎么跟廉三公子张口啊，要不楚兄你去说。”说话的正是那白鹭阁倒霉催的潘金某。另一个楚家旁支连忙推拒，二人推推搡搡走进了花厅。一进花厅就被厅里的阵仗给吓住了。看着这呜呜泱泱满屋子人，潘金某转身就想跑，却被楚鸿廉喝住，“你有什么是不好张口跟我说的？”“这这这……”潘金某支支吾吾，被楚鸿廉一记眼刀吓住了，他哆哆嗦嗦地道：“方才我们去看了会试的金榜，您～您～～您不在其列。”潘金某越说声音越小，但听在楚鸿廉耳朵里犹如炸入了一声惊雷。只见楚鸿廉身子颤了颤，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廉儿！”“廉儿！”二房众人惊叫连连，还没等楚二爷扑将过来，只听他身后噗通一声，楚周氏倒在了地上。这一下花厅内立时乱作一团，扶楚鸿廉的，抬楚周氏的，掐人中的，拿帕子的，叫传府医的，夹杂着小周氏呜呜的哭声，只把个报喜官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从未见过哪家接捷报是这么的鸡飞狗跳的，只得傻愣愣地杵在原地。这种情形楚家大房也不可袖手旁观，连纪氏都假仁假义地去扶住了哭天抢地的小周氏，楚侯爷也不得不上去帮忙。不知道是不是楚侯爷乐极生悲，他刚走近楚二爷就被窜出去传府医的二房长随给撞到了，顺带扭到了脚。这下荣昌侯府更热闹了，在场的六个主子一下子伤了仨。报喜官已看傻，木呆呆地去帮着扶楚侯爷。最后还是侯府大管家，也就是以前的胡管事儿拿了两个厚厚的红封给报喜官，一是为答谢，二是为封口，才算把报喜官给送走。
　　当然这些纷乱楚侯爷是不可能讲给楚乘风听的，这都是包打听元喜回到侯府之后，花了银钱从某个嘴碎的下人口里打听到的。
　　楚侯爷见到从湛州回到侯府的楚乘风，第一件事就是嘱他赶快去城外的白云观还愿，以免二房的事情影响楚乘风殿试的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