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玄枝压境 决战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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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渊的外甥－陆安。
那个最喜欢，最崇拜他的小外甥，陆安。
往日眼里总是闪烁着对楚宁渊喜爱与崇拜的陆安，此时阴鸷的看着他，眼里充满恨意。
“你活下来了。”陆安盯着楚宁渊，恨恨的说。
“陆安……”楚宁渊现在一片混乱，心脏灌着苦水，揪心的疼。
“对不起……陆安……对不起……”不觉的，眼泪从肿胀的眼眶里流出，楚宁渊低着头，不停向他的外甥道歉。
陆安同样低着头，将头埋的很低，伏在床边，啜泣流泪，后来，他扬起脸，放声大哭。
“对不起……”
“我恨你，楚宁渊！”
这句话喊出，在空间里久久回荡，楚宁渊钝痛的心因这句话骤停，紧缩，随后心血管仿佛集体碎裂，万剑穿心，无数刀匕捅进拔出，他呛咳出一口血，心神一震，顿时，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极速上涌。
楚宁渊瞳孔骤缩，周围画面出现失真，故障，一切就像错乱的数据，他转头看向陆安，陆安仍在盯着他，视线交织的一刹，周身景象骤变，像素重组，医院变成马路，天花板变作夜幕，面前陆安在转身瞬间成十五岁的模样，方才回荡在房间里的哭声渐小，鸣笛震耳，白灯刺目，楚宁渊不及反应，快速冲上前将面前的少年奋力推了出去。
砰！！！－
“舅！！！－”
歘！
相随剑爆发灼目灵光，五指轻动间，幻境全面崩塌。
“啊！……”他在冰冷深水中猛的睁开眼睛，那一刻，世界是全黑的，刺骨的凉水涌进鼻腔又在肺腑中炸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自焚，咸腥漫上舌尖，楚宁渊甚至可以尝到幻境中未散的血气，现在他身上还有知觉的，就只有握着相随的右手，“相随，移形！”
银剑遵照指令化形成气流，顺着楚宁渊的灵力脉络一路流窜，最终在灵源处停息，相随释放大量剑气，从而刺激灵源，使其激发大量灵力用来提氧供能。
这是楚宁渊在昏迷前上的一道保险，他提前召出相随并灌入大量灵力，为的就是这一瞬，他预料的没有错！
得到足够能量后，身体机能恢复，他开始往上回游，突然，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脚踝，他扭头看去。
“不行。”
是谢翎燃，他用眼神告诉楚宁渊绝对不能上去！
楚宁渊放下戒备，放松身体后随着谢翎燃将他拉回。
“为什么？”
谢翎燃看出了楚宁渊的疑惑，于是伸手拉过楚宁渊的手在上面写，“术法。”
“什么术法？”
“幻境。”
“？！”
“你来破。”
楚宁渊瞥他一眼，将手抽回，半天没有动作，这下谢翎燃急了，着急的咕噜出几个泡泡又把楚宁渊的手拉回，写道：“为什么？”
“不会。”
“……”
“师尊不会！怎么会！”谢翎燃还以为他感知错了，抱着那只扔回来的手反复回忆，然后转头观察楚宁渊的表情，最后他才确定，他的师尊是真的没法破除幻境。
“怎么办，体内的应急灵力用不了一会就要耗尽了，如果再用神器刺激灵源的的话，灵源会碎的……”谢翎燃已经麻木了，攥着衣袖的十指颤抖，是惊慌，是绝望。
咻的一声，旁边亮起一团火焰，蓝色的，超级无敌亮，是希望的光！
一簇浅蓝的火焰自楚宁渊掌中绽开，焰光荡漾于幽邃清冷的水波之中，没有灼人的炽烈，却有薄雾漫卷般的温柔。
楚宁渊将它举起，它便化作缕缕絮影，顺着水流缓缓舒展，向着四周漫散飘散。
光丝缠揉水雾，游离淡化，清冷缱绻。
千方丝，万方柔。
焰丝散出一段时间后，水里没有丝毫动静，周围重回黑暗，虽然谢翎燃恨恶楚宁渊，但在实力与应对危机上，他是万万不会怀疑的，不能怀疑，也不敢怀疑。
果不其然，轰！－
周围突然凭空生出无数丝线，利刃银锋，瞬间射出后聚拢在楚宁渊手里，片刻间，丝线剧烈燃烧，火焰不似方才的温柔唯美，反而是爆裂凶戾，赤焰灼灼，带着锋芒燃透渊水。
“咕噜咕噜－”
谢翎燃迅速缩起身体，避免被火焰烧穿，虽说要尽力出去，但这施出的术法未免太过凶烈，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一个火系会被一个水系施出的火术吓到。
火焰烧尽，最终只留下了五条丝线，看不见线尾，线身一路连延至湖水深处，楚宁渊轻轻一扯，丝线迅速收缩，直到线端尽了，五人才从黑暗中展现。
感受到腰腹的轻微扯动，谢翎燃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也系着一条焰丝，可是方才楚宁渊施展术法的时候，火焰没有烧到他，他抬头看向楚宁渊，楚宁渊的身上居然也有，直到这时谢翎燃才发现，从一开始，他们五人就绑在了一起，楚宁渊早就做全了准备。
五人被圈在各自的水泡里，明显还在幻境里面，楚宁渊径直游到沈怀瑾面前，一掌劈开水泡，在水泡破开的瞬间捏住他的鼻翼， “青玉，移形！”
青色玉光自沈怀瑾体内破出，向着胸腔汇聚，于心脉处停止。
“啊！咕噜咕噜－”楚宁渊松开沈怀瑾的鼻翼，看着他逐渐聚焦起来的瞳孔，无声的示意他，“水面有幻境，破。”
沈怀瑾点了点头，在向上浮游时顺手扯了一下楚宁渊的袖角，表示需要他的帮助，楚宁渊把手上的四条焰丝交给谢翎燃，告诉谢翎燃待在原处，不要乱动，随后自己也上浮破境。
人在危机情况下脑子就是容易瓦特，直到后来谢翎燃才想起，楚宁渊，江清绝作为律令持有者的候选人，他们自幼拜在宗主门下习得结界与术法，责任在身，要求严苛，长期的极端训练令他们没有时间学习其他事物，所以说，师兄二人可以是术法方面的顶级智者，也可以是其他方面的文盲白痴。
但是沈怀瑾不同，他与他兄长专修幻术，找他破除幻境无疑是最佳人选。
两人游到上面后沈怀瑾迅速起阵施法，阵型打在水面，随着他灵力的注入缓缓扩散，灵光荡漾，泛着青蓝的颜色，像是春雨泛起的涟漪。
无声无息的，谢翎燃清晰的感知到幻境已经消除，若是问他为什么会感知到，那他也只能回答是他鼻子比较灵敏。
楚宁渊拍了一下沈怀瑾的肩背，交换信息的同时完成了换位，原来幻境上方还覆着一层结界。
“那水妖当真坏得很，掉进湖水体验一遍极苦的幻境还不够，醒来的瞬间还要猝不及防被水淹，偌大的水湖，就算水性再好没有神器也坚持不住，游到了水面，水面还有幻境和结界，一般人到了这里基本就是死。”谢翎燃仰头看着楚宁渊施术的身影，心里再次泛起了那种异样的感觉。
楚宁渊周身灵力流转，灵光照耀处，湖水琉璃般的澄澈。
彼时的楚宁渊立在上方，水蓝色的衣料如流云浮动，衣摆长长的拖在水底，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摇曳，他垂眸结印，本就清俊立体的五官在水中愈发秀雅，青丝随水飘动，衬得肌肤胜雪，温柔无限。
砰！
印成，拔剑，破刃，一气呵成。
与沈怀瑾破除幻境时的柔和不同，楚宁渊破除结界，有着凛冽的美感，惊人的暴力。
剑刃刺破水面的瞬间，水光吸附到了剑刃上，凝成一道锐利银线，气场猛的炸开，掀起周围狂风巨浪，湖内暗流翻腾，水压骤升，谢翎燃手中紧攥着五条焰丝，拼命向上浮游，偏在这时，谢翎燃的灵核到达了极限，肺里呛咳出一口血，紧接着无尽的灼痛涌上来。
他瞬间丧失了行动能力，眼睁睁的看着上方的楚宁渊越游越远，突然，身后有人发力推他，不过他也没有力气再去看了，生也好，死也罢，反正都一样。
“凭什么……都是罪人……凭什么你在……咳！”胸口的钝痛迅速传遍全身，谢翎燃意识骤然清醒，眼前第一个看到的是楚宁渊，楚宁渊静静立在他的身前，神色阴鸷，方才锤他的，肯定是楚宁渊。
“起来！”楚宁渊厉声呵斥。
“……”
见谢翎燃没有任何行动，楚宁渊果断转身，走向了窝在火堆旁另外两人。
萧承宇见楚宁渊朝这边走，肺也不疼了，身体也不冷了，立马跳起迎接他的师尊，但见楚宁渊表情不悦，又悻悻坐下。
相较于楚宁渊师徒四人的压抑冰冷，沈怀瑾师徒二人劫后余生，倒是在那傻乐呵，顾凪站在沈怀瑾背后，用术法帮他烘干头发。
江清绝独自一人也还好，默默坐在火堆旁，垂眸静养，火光映在他瓷白的脸上，将他半边脸旁染成暖金色，衣袍松垮的挂着，垂落的袖口搭在膝头，长发未束，散在单薄的肩上，柔美但不轻浮。
“师……尊。”萧承宇怯生生开口。
“怎么了?”楚宁渊看着他，目光沉的出奇。
“那个……要不要，看看师弟？”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就像兄长和弟弟，见到弟弟这个样子，他这个做兄长的心里也难受。
楚宁渊看了一眼依旧躺在那里的谢翎燃，用冰刀般的语气说：“他很快就不是你的师弟了，爱起就起，躺死了我也无权管他。”
“！！！”那把冰刀平等刺进两人心里，透气的凉。
“为什么？师尊，您……”墨清辉焦急的问。
“人权平等，我只是他的师尊，他不愿意待在我的门下，我无权约束他。”楚宁渊平静的叙述，没有丝毫感情。
“但是……”两人还想继续说，但是被楚宁渊止住了，三位长老迅速起身，进入戒备状态。
暗月里，老木虬枝横斜交织，灵力聚集处，一名玄衣男子倚在粗厚的枝头，脊背佝偻，墨发散乱，苍白枯瘦的指节裸露在宽袍之外，无力的自然垂在身侧，露出的脖颈脆弱极细，病态的，枯竭的，沉滞的。
他淹淹抬起头，发丝下，一双墨黑的横瞳散发幽光。
墨色横瞳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玄枝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