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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袒护 喜欢与否, ...

  •   玄阳宗,澄心殿。

      楼泗水赶到之时,却见卞翎正扶着段枥往里走来。

      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到二人紧搭着的手臂上,陡然生出些许莫名恼意。

      “段道友,上次大比未来得及同你叙旧,颇感遗憾。”

      他顿了顿,又笑着开口:

      “师妹,你为何会来玄阳宗?”

      卞翎抬眸看向楼泗水,从容应道:

      “与师兄无关。”

      楼泗水上前一步,抓着卞翎的手反问:

      “你我师出同门,怎会与我无关?”

      段枥见状挺身而出,将楼泗水的手掰开,替卞翎解释:

      “楼道友,翎儿与我自幼相识,情意远非常人能比,她此番前来是为了看望我。”

      楼泗水扯出一个笑容,表示了然。

      “翎儿,楼道友既是你师兄,你可要好生招待,不可失了礼数。”

      卞翎点头回应,扶段枥坐下后,便退出了殿内。

      楼泗水心急之下快步去追,全然忘了段枥的存在。

      卞翎加快步伐,朝自己的屋子走去,却在刚到门口时被楼泗水推了进去。

      二人之间气氛微妙,形影不离。

      卞翎强压着怒意踩了楼泗水一脚,径直走向屋外。

      “师妹,段枥便是你苦寻已久的道侣?”

      卞翎转身朝桌边迈去,怒气冲冲地坐下。

      “是又如何?我同他心意相通,一切皆是水到渠成,不日便要举行结契礼,届时师兄大可前来观礼。”

      楼泗水将双掌覆上桌面,紧盯着卞翎问:

      “他喜欢你?”

      卞翎被盯到发慌,心虚地倒起了茶,抿了一口后,坚定回答:

      “自是喜欢,不然我为何要同他结契?”

      楼泗水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又选择沉默不语。

      卞翎嗤笑一声,冷声道:

      “烦请师兄离开,莫要再多纠缠。”

      楼泗水愤然转身,才走了几步就又回头,开口质问:

      “不过才一日的功夫,你便决意要同他厮守一生?”

      卞翎不愿多言,只想将这根连在她与楼泗水之间的丝线切断。

      “是。”

      楼泗水紧攥着手心默然离去,路上只要一想到段枥,心就越发狂乱。

      他都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只能去捂紧那颗隐隐作痛的心脏。

      “楼道友,留步。”

      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却是极其郑重。

      楼泗水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看清之后眼中溢满无措。

      “段道友有何事?”

      “可否借一步说话?”

      段枥声音温柔,举止也尽显斯文,实属绝佳道侣人选。

      楼泗水望尘莫及,才握紧的手又悄然间松开。

      他跟着段枥离开,直到走到一处空旷的草地上才停下。

      “楼道友,坐吧。”

      段枥静静坐着,面无表情地眺望远处。

      楼泗水不解,但还是选择照做。

      “段道友邀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他问出口后,心突然狂跳不止,竟毫无缘由地恐惧起来。

      他战战兢兢将剑鞘平放在一侧,神情凝重地等待段枥的回答。

      段枥的笑容很淡,嘴唇几乎快无血色,可给人的感觉却如朗朗晴空。

      “我想问楼道友一件私事。”

      楼泗水的呼吸瞬间凝滞,眉头不由紧锁,试探道:

      “与我师妹有关?”

      段枥望了会远处的风景,忽地闭上眼睛,热泪被牢牢含在眼眶里,没过一会儿就已消散。

      他若无其事地睁开眼,紧盯着楼泗水问:

      “楼道友,你对翎儿究竟是何心意?”

      楼泗水垂下眼睫,思忖良久。

      他也不清楚自己对卞翎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数十年如一日的相伴,早已不似一般的师兄妹之情。

      他们能自然地牵手,也能亲近地拥抱,可若要成为道侣,还为时尚早。

      只因陪伴而心动的话,有朝一日也定会因分离而疏远。

      到时他们又该以何种身份相处?还能一成不变地回到从前吗?

      “我只是……”

      段枥强压下咳意,泰然自若地躺了下去,笑着询问:

      “楼道友有何顾虑?”

      楼泗水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沉默。

      段枥许久未听见楼泗水的声音,便慢慢转头看向他,见到他愁容满面后蓦然笑出了声。

      “喜欢与否,是一件很难明晰的事吗?”

      楼泗水犹豫不决,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卞翎将凫茈暖玉交还给他的画面。

      凫茈暖玉是他当初赠给卞翎的见面礼,她之所以拿出此物,想必也是失望透顶才会如此。

      “我心悦于她,但更怕自己不是她的良缘。”

      段枥来了兴趣,侧过身同楼泗水交谈。

      “此话何解?”

      楼泗水拿起剑鞘将剑缓缓抽出,当看到剑身上映照而出的双眸时,却生出了几分忐忑不安。

      “我为人木讷寡言,连情话都说不出几句。平日处事看似得心应手,实则早已在心中推演数次,这样一个无趣的我,她又怎么会喜欢呢?”

      段枥忽然起身,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留影石递给楼泗水。

      “看看?”

      楼泗水微微蜷缩着的五指正渐渐打开,动作极慢地接过那颗石头。

      “我同翎儿虽自幼相识,但并无男女之意。”

      段枥说完见楼泗水依然不为所动,心中不免埋怨,气极反笑道:

      “你可知‘天作之合’四字的真义?”

      楼泗水紧攥着那块石头,结结巴巴地答:

      “大抵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留影石中的画面太过美好,其中记录着卞翎每一次嬉戏时的神情,让人为之动容。

      可卞翎会接受这样一个并不真实的他吗?

      她会不会在得知他的本来面目后失望地逃走呢?

      将来无法预测,现下又不敢将完整的心意剖明给卞翎感受。

      一次次的退缩只会让日积月累得来的情分逐渐消解,到了全无那日,兴许连师兄妹也做不成了。

      “我看得出来翎儿也在意着你,既然你们二人互有情意,你为何又迟迟不愿跨出那一步?”

      段枥对眼前这个一根筋的楼泗水无能为力,只能试着慢慢引导他,含笑接着问:

      “她同我说过有关你的事,在提到你唤她翎儿时尤其欣喜,我今天却听你唤她师妹,可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同她一刀两断了?”

      楼泗水的眼神渐渐空洞,默默点了下头。

      段枥轻拍着楼泗水的肩膀,试图让他回过神来。

      “你可知她为何要同我结契?”

      楼泗水对段枥抛出的这个问题惊愕不已,支支吾吾道:

      “我……不知。”

      “不过是因血脉一事,修真界发展至今却还在苛求血脉纯正,这听起来很可笑吧?”

      可事实就是如此,陈规陋习依旧难解。

      “师妹她当真愿意?”

      “她不愿意又能如何?毕竟连你这个师兄都对她不管不顾。”

      楼泗水不免自责,摇摆多次的信念终于落定,他猛然起身打算离开。

      段枥迅速将其叫住,忙道:

      “生死本就是一瞬的事,莫要等到悔之晚矣那刻再将心意托出。”

      楼泗水沉声应下,踏着沉重的步子去寻卞翎,路上不但心绪不宁,还细汗频出。

      终于到达屋前时又想半途而废,好在卞翎将门及时打开才断了他的后路。

      “楼泗水,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确?你既决心要同我划清界限,就该断得彻底些。”

      楼泗水也不知为何,竟大胆地将手搭在了卞翎的双肩之上,随即紧紧注视着她的双眼。

      全身莫名发烫,脑子也一片空白,可还是鼓起所有勇气开口:

      “翎儿,我想明白了。”

      卞翎被楼泗水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紧攥着他的手试图将其掰开。

      “想明白什么了?”

      楼泗水俯首吻上卞翎的唇,连眼都不敢睁开。

      “我想同你结为道侣。”

      想要的答案来得太突然,着实让人震惊,卞翎不敢置信地问:

      “你再说一遍?”

      楼泗水被一股冲动驱使,轻推着卞翎走进屋内。

      木门在灵力作用下被紧紧合上,卞翎被楼泗水一步步逼至桌边。

      身后退无可退,只剩一张古旧的木桌,卞翎顺势坐下,趁机猛推着楼泗水。

      她极力忍耐着不甘,急声开口:

      “晚了,我早已认定段枥,绝不会辜负于他。”

      楼泗水摇头叹息,连声音都不由发颤。

      “段道友已经同我言明了你的处境,事到如今,你何必继续逞强?”

      卞翎心中有气未消,抬手扇了楼泗水一巴掌,可力道实在过轻,就如同轻抚一般。

      “我的处境就算再难,又与你何干?”

      楼泗水毫不在意这一掌,咬牙坚持:

      “我是你师兄一日,便会管你一日。”

      卞翎别过脸去,冷声质问:

      “哪有师兄会一言不合就强吻自己的师妹?”

      楼泗水自知理亏,软声哄道:

      “一时失礼,望师妹宽恕。”

      话落,又迈开腿打算退开。

      卞翎被楼泗水这副窝囊模样气笑,用力扯住他的手,出声嘲讽:

      “楼泗水,凭何你想吻就吻,想结契就结契?你只是轻飘飘一句话,我却要为此痛心难过许久,究竟凭何?”

      声音愈发急促,情绪也异常激动。

      楼泗水又陷入沉思,无奈地叹了口气。

      “翎儿,我……”

      卞翎踮起脚去勾楼泗水的脖颈,重重咬了一口他的脸颊。

      一道较深的齿痕赫然出现在楼泗水脸上,卞翎愤然骂道:

      “活该。”

      楼泗水心中闪过一丝顾虑,怔然开口:

      “翎儿,你还气吗?”

      卞翎撇了撇嘴,神态自若地坐下,嘴硬地回应:

      “当然。”

      她见楼泗水仍然不愿离去,又补充道:

      “师兄还不走,是想我亲自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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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文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