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万分之一的幸运》优雨

16、樱花书签和童话书

　　周末整理旧物时，念溪在那个透明收纳盒里发现了一沓地铁票。票根已经泛黄，上面的日期从2015年到2019年，起点不是A大就是B大。
　　“这些是什么？”她举着票根问江熠。
　　江熠正在给鱼缸换水，闻言回头：“是我和你妈妈大学时的地铁票。”
　　“你们那时候不在一个学校吗？”
　　“嗯，你妈妈在B大，我在A大，隔着三站地铁。”江熠擦了擦手，拿起一张票根，“这张是你妈妈第一次来A大找我，她坐反了方向，哭着给我打电话，我去终点站接她，她还跟我生气，说地铁欺负她。”
　　林溪端着水果走过来，听到这话拍了他一下：“明明是你没说清楚出口！”
　　“是是是，我的错。”江熠笑着认错，拿起另一张票，“这张是平安夜的，那天雪下得特别大，地铁晚点了半小时，你妈妈在站台等我，手里抱着给我织的围巾，冻得鼻尖通红，却还说不冷。”
　　念溪看着爸爸妈妈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些旧票根好珍贵。每张票上都藏着一个故事，像串起来的星星，照亮了那些隔着三站地铁的日子。
　　“那你们为什么不考一个学校呀？”
　　“因为你妈妈喜欢中文系，B大的中文系是最好的。”江熠看着林溪，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糖，“而我想去A大的计算机系，她支持我，我也想让她去最喜欢的地方。”
　　林溪剥开一颗橘子，塞到江熠嘴里：“其实我当时偷偷查过，A大的计算机系和B大的中文系，是全市离得最近的两个王牌专业。”
　　原来那些看似分开的选择里，藏着彼此的成全。念溪把票根小心翼翼地放回盒里，忽然懂了——爱情不是非要黏在一起，而是我知道你要去远方，所以我为你准备好行囊，还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四月樱花开得正好，学校组织去公园春游。念溪带了本童话书，翻到某页时，一片干枯的樱花掉了出来。花瓣已经泛黄，却还能看出当年的粉白。
　　她忽然想起什么，跑回家翻那个蓝色笔记本——高三那年春天的某页，夹着一片一模一样的樱花。
　　“妈妈，这樱花是一对吗？”她举着两片樱花问林溪。
　　林溪正在阳台浇花，阳光落在她发梢上，像镀了层金边。“是呀，”她笑着说，“当年我在学校樱花树下捡了两片，一片夹在你爸爸的错题本里，一片我自己留着了。”
　　“为什么要留着？”
　　“因为那天你爸爸帮我讲了一晚上物理题，我想谢谢他，又不好意思说，就放了片樱花当书签。”林溪的脸颊有点红，“后来我才知道，他把那片樱花一直夹在书里，从高中到现在。”
　　念溪忽然想起爸爸给她讲童话书时，总喜欢翻到某一页——那页里就夹着这片樱花。原来爸爸不是随便翻的，他是想让樱花也听听，关于他和妈妈的故事。
　　春游回来，念溪把新捡的樱花夹进了那本童话书里。她想，等很多年后，她也要给她的孩子讲这些故事：关于一个转学生和一个学霸，关于三站地铁的距离，关于两片樱花的约定。
　　晚饭时，念溪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个人——江熠正在切菜，林溪站在旁边给他递盘子，两人偶尔说句话，声音轻轻的，像怕打扰了锅里咕嘟咕嘟的排骨汤。
　　“爸爸，你以前会做饭吗？”
　　江熠切菜的手顿了顿：“以前不会，你妈妈怀孕的时候，孕吐很严重，吃不惯外面的饭，我就跟着视频学。”
　　“那你第一次做饭是什么样的？”
　　“西红柿炒鸡蛋，”林溪笑着抢答，“鸡蛋炒糊了，西红柿没熟，他还非让我吃，说有营养，结果我吃了两口就吐了，他抱着我道歉，说再也不做饭了。”
　　“但后来你爸爸成了家里的大厨。”江熠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因为他说，想让你妈妈每天都能吃到热乎饭。”
　　念溪看着爸爸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厨房里的烟火气，比任何情话都动人。爱情不是非要烛光晚餐，而是有人愿意为你系上围裙，在烟熏火燎里，把柴米油盐过成诗。
　　吃完饭，江熠洗碗，林溪在旁边给他擦手，夕阳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温暖的画。念溪拿起画笔，悄悄把这一幕画了下来，旁边写着：“我的爸爸妈妈，他们的爱情，像香樟树下的风，吹了好多年，还带着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