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做你的靠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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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安静得只有窗外的蝉鸣。
“校医去市里培训了，这周我暂代。”顾萧简单解释了一句，走到柜子前，熟练地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他的动作很稳，看起来不像第一次做这些。
丁然拘谨地坐在冰凉的诊疗床边，看着顾萧用镊子夹起棉球，蘸取消毒水。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但指腹和虎口处有一些薄茧。
“你……是卫生委员？”丁然小声问，试图打破沉默。
“不是。”顾萧回答，用棉球轻轻擦拭他额角的伤口，动作比丁然预想的要轻得多，“以前受过伤，常来，看会了。”
碘伏刺激伤口，丁然忍不住“嘶”了一声，身体向后缩。
“忍一下，很快。”顾萧的声音低缓了些，另一只手虚虚地扶了一下他的肩膀，很快又收回，继续专注地处理伤口。他的气息很近，带着干净的皂角味和一丝极淡的、类似草药的气息。
处理好额头的伤，顾萧示意他脱下外套，检查手臂和背上的淤青。丁然僵硬地照做，劣质衬衫下的身体清瘦，肋骨隐约可见，皮肤苍白，新旧不一的青紫痕迹显得格外刺眼。
顾萧的目光在那片淤青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暗了暗，没说什么，只是拿出药膏，均匀地涂抹上去。微凉的药膏和指尖温热的触感形成奇异对比。
“只是皮下淤血，没伤到骨头。但这两天会疼，动作小心点。”顾萧语气平淡地交代，收拾着用过的棉签。
“谢、谢谢。”丁然第三次道谢，声音比之前更干涩，也更真诚一点。除了道谢，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个叫顾萧的陌生人，在他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用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替他挡住了所有恶意，还带他来处理伤口。这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也太过……奢侈。
顾萧将药瓶放回柜子，背对着他，似乎在看窗外。
“为什么不反抗？”顾萧突然问。
丁然愣住。
“宋贸欺负你不是一两天了。”顾萧收拾着药箱，没有看他，“为什么从来不告诉老师？不告诉你父亲？”
“我……”丁然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下头，“说了也没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
“就是没用。”丁然的声音几不可闻，“我爸说，忍一忍就过去了。他说我是男生，不能这么娇气。”
顾萧的动作停了一瞬。
良久，他才说：“有些事，忍不过去。”
丁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看着顾萧的背影，那句“你怎么知道我的事”在喉咙里打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也许顾萧只是听说过。像他这样的“名人”，被欺负的事大概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手表的事，教务处那边……”丁然担心地问。
“假的，最多记个小过。”顾萧转身，目光平静，“不过宋贸会有麻烦，校长最近在抓校园霸凌。”
丁然点点头，心里却没有轻松多少。宋贸不会善罢甘休，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给你。”顾萧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报警器，“下次他再找你麻烦，按这个，保安室会收到信号。”
丁然看着掌心里那个冰冷的金属制品，眼眶突然发热。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这样，不问缘由地站在他这边？
“为什么……”他声音哽咽，“为什么帮我？”
顾萧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潭。就在丁然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轻声说：
“十三年前，有人也这样帮过我。”
“什么？”
“没什么。”顾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快上课了，你该回教室了。”
丁然起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顾萧，我们以前……见过吗？”
顾萧的背影微微一顿。
“没有。”他说，声音平静无波，“今天第一次见。”
丁然点点头，推门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医务室里，顾萧缓缓走到窗边，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穿过操场，消失在教学楼拐角。阳光落在他脸上，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十三年的时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边缘已经磨损，画面里是两个小男孩，一个哭着，一个笑着替他擦眼泪。照片背面，稚嫩的笔迹写着：
“2008年6月，小哥哥，你会好起来的。”
顾萧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低声自语：
“十三年了，丁然。”
“这次，换我做你的靠山。”
窗外，九月的风吹过梧桐树，沙沙作响，像极了十三年前，那个小巷里，风吹动废纸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做你的靠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