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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特殊 果然是宫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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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若连忙道谢:“师姐太客气了。我这儿......正巧也有新送来的水晶芙蓉糕,师姐若不嫌弃,也尝尝?”
她示意春涧将桌上那碟几乎未动的糕点端过来。白月灵目光掠过那碟晶莹剔透、做工极尽精巧的芙蓉糕,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这糕点,一看便知不是膳房统一制备的普通份例,更像是......特意而为。
“姑娘这儿的点心,倒是别致。”白月灵拿起一枚,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送入口中,清甜化开,莲香盈齿,确实是用了心的。
“都是膳房的师兄师姐们厚爱。”雪若不好意思地笑笑,也尝了一块白月灵带来的“雪颜糕”。
糕点乳白,做成梅花形状,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奶香和一丝冰雪般的凉意,清雅非常。和她平日里收到的那些或甜或糯的点心风格迥异,但同样美味。
两人就着糕点喝茶,起初有些拘谨。白月灵并非健谈之人,雪若也不知该聊什么,气氛略显安静。倒是雪若腰间的暖玉小狐佩和那枚莲纹佩引起了白月灵的注意。
“姑娘这枚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灵动,很是别致。”白月灵目光落在小狐佩上,语气平和。
雪若下意识摸了摸那憨态可掬的小狐狸,唇角弯起:“是宫主前几日赏的,说是暖玉,戴着对身体好。”她没提沈惊鸿求药不成反被她得了这玉的茬,总觉得说出来像是在炫耀。
白月灵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捧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果然......是宫主所赐。
还有那枚莲纹佩,虽素雅,但灵力内蕴,也非凡品。
又静默了片刻,白月灵似是斟酌着开口:“昨日较艺场......姑娘受惊了。”
“已经没事了。”雪若摆摆手,想起当时情景还是有点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多亏宫主及时出手。”
“宫主......一向爱护门下。”白月灵垂下眼睫,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只是昨日那般迅疾出手,确是罕见。”
雪若点点头:“我也吓了一跳。宫主他......好像正好在看那边?”她不太确定,当时场面混乱,她只顾着害怕了。
“或许吧。”白月灵抬起眼,看向雪若。
少女脸上还有些未褪尽的稚气,眼眸清澈,提起宫主时,语气里有自然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并无任何心虚之态。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多是雪若问些修炼上的浅显问题,白月灵耐心解答。气氛渐渐融洽,虽然仍不算热络,但已无初时的生疏。
约莫一盏茶后,白月灵便起身告辞。雪若将她送到苑门口。
“今日多谢师姐的糕点。”雪若真心道谢。
“姑娘喜欢便好。”白月灵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掠过听竹苑清幽的景致,和眼前笑容明朗的少女。
“此处清静,适合修养。姑娘若有闲暇,亦可来‘揽月台’寻我说话。”
“好呀!”雪若眼睛一亮,她对这位美丽的师姐其实很有好感:“等我有空了,一定去叨扰师姐。”
送走白月灵,雪若回到院中,看着桌上还剩下的两块“雪颜糕”,心情颇好。
看来,这位白师姐,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嘛。
春涧轻声问:“姑娘觉得白师姐如何?”
雪若想了想,笑道:“很好看,有点清冷,但人好像挺好的,还特意给我送点心呢。”
她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就是......感觉在她面前,我好像有点太吵了。”
春涧和秋潭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淡淡的笑意。
雪若伸了个懒腰,将剩下的糕点收好。今日既收到了宫主给的宝贝香炉,又和漂亮师姐喝了茶,还吃了两种好吃的点心。
嗯,又是心情很好的一天。
至于那些想不通的、太过细致的关照......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吧。反正,目前看来,都不是坏事。
她哼着临仙镇的小调,抱起冰玉髓小香炉,决定去竹林边的亭子里,试试宫主说的“置于枕畔”的法子,虽然现在还是大白天。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在她雀跃的背影上跳跃着细碎的光斑。
白月灵来访后的几日,雪若心里总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那日白师姐清冷如月华,赠她糕点,邀她做客,言行举止虽略显疏淡,却绝无半分骄矜或敌意。这和她觉醒记忆里看见的那个依偎在沈惊鸿身旁、眼神怜悯又带着优越感的女子,截然不同。
那段破碎记忆中的“白月灵”,更像是话本里那种温柔似水、以衬得男主情深不悔的完美幻影。而真实的白月灵......雪若努力回想,觉得她更像一株生长在冰雪崖缝里的孤高兰草,清冷自持,与人隔着一段天然的距离,却并非刻意针对谁。
“难道......是我在预知中看错了?”雪若托着腮,坐在听竹苑的八角亭里,指尖无意识拨弄着石桌上几片刚落下的竹叶。
那场突如其来的“觉醒”,那些涌入脑海的冰冷画面和声音,曾是她决意悔婚、冒险投奔沈长渊的全部依据。
她从未怀疑过其真实性——那种切肤的寒意和屈辱,太过真实。可如今,当预知中傲慢敌视她的白月灵,与现实里清冷孤高的白师姐对不上号时,其他细节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疑雾。
比如沈惊鸿。
碎片里的沈惊鸿,是为了保护心中挚爱,才忍辱负重娶她,甚至在新婚夜弄出那等龌龊伎俩,只为向心上人表忠心。一个深情隐忍、为爱牺牲的痴情种子形象。
可实际接触下来呢?
雪若蹙起眉。沈惊鸿对她,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视,这倒对得上。可他看白师姐的眼神......真的全是情深不悔吗?
她仔细回忆仅有的几次碰面。沈惊鸿面对白月灵时,态度确实温和有礼,甚至称得上关切。但那种关切底下,似乎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某种复杂的计算感?
就像在精心维持着一种“深情”的姿态。
尤其是那次在静虚台喂鱼时听到的对话,沈惊鸿口口声声求药是为白月灵“稳固境界”,只字未提自己,却被宫主一语道破其心思,沈惊鸿一下子变得狼狈不堪,最后只能仓皇告退。
若他真爱白师姐至深,为何在涉及自身利益时,反而用她来做挡箭牌?若不爱,又为何要在人前做出那般情深的模样?
雪若越想越觉得混乱。就像拿到一张模糊的预知地图,按照它走,却发现眼前的景物与图上标注的南辕北辙。
“或许......那‘觉醒’看到的,只是无数种可能里的一种?”
她喃喃自语:“又或者,是我理解错了?沈惊鸿对白师姐,并非我以为的那种男女之情?”
可沈惊鸿图什么呢?白师姐看起来除了美貌和清冷气质,并无实权。宫主对她似乎也只是寻常照拂......
雪若甩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凡女,连修炼门槛都没摸到,却在这里揣测仙门天才少宫主和清冷师姐之间复杂的情感与动机,实在有些不自量力。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悄然生根。她开始更加留意起与这两人相关的蛛丝马迹。
她向春涧、秋潭旁敲侧击打听白月灵。侍女们所知也有限,只说白师姐是宫主故人之后,自幼长在宫中,性子静,不喜交际,独居揽月台,修为在同辈中算中上,但具体擅长什么却不清楚。
至于她与少宫主的关系,侍女们语焉不详,只道“少宫主对白仙子一向照拂有加”。
她低头,看着腰间温润的狐形暖玉,和那枚日渐熟悉的莲纹佩。
宫主的庇护是实实在在的,细致入微的,甚至......好得让她时有不安。
这份“好”,是基于对“无辜凡女”的照拂,还是对她“识趣悔婚”的奖励?
还是......别有原因?
她忽然有些怀念临仙镇简单的生活。虽然平凡,但至少一切清晰明了。不像这里,每个人都仿佛戴着几重面具,连自己以为的“先知梦”,都变得不可靠起来。
“算了,”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打起精神:“想那么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给宫主添麻烦,同时......悄悄观察,努力看清这潭水的深浅。
至少,白师姐看起来不像敌人,而沈惊鸿,离他远点总没错。
至于那场“觉醒”......她不再全然依赖,却也不会全然否定。就当是个不太准的警示吧,提醒她前路有险,需步步小心。
想通了这一点,雪若心头那团乱麻似乎松开了些许。她站起身,深吸了一口竹苑清冽的空气。
日子还长,且行且看。她周雪若,从来就不是会被迷茫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