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压抑 林司琰病态 ...
-
每天晚上,佣人都会把她洗干净,穿上林司琰要求准备的“衣服”,说是“衣服”,穿与没穿没有任何区别。
温热的水漫至胸口,林幼宜安静地坐在纯白浴缸里。
鲜红的花瓣浮在水面,随着水波轻轻蹭过她的肌肤,甜甜的香气裹着淡淡的香薰,包裹整个浴室。
佣人垂着眼,动作轻缓又细致,温热的水流与柔软的布巾拂过她的肩头。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朵被精心呵护、却又无依的花,在一片红与白里,美得脆弱又安静。
佣人帮她擦干净身上的水,将粉红色透明的纱衣套在她苍白的身体上,扶着她缓缓走进林先生的卧室。
林司琰刚沐浴完,一身黑色丝质浴袍松松系在腰间,禁欲又透着几分危险的邪魅。
湿发滴着水珠,顺着冷白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喉结滚动时,如此性感。
他俊美得近乎妖异,眉眼深邃阴鸷,浴袍领口微敞,露出肌理分明的锁骨与浅淡肌理,明明裹得严实,却自带一股强势压迫感,沉默站在那里,便像暗夜中蛰伏的猛兽,矜贵又危险。
林幼宜低着头,紧紧的抱着自己,仿佛在找一个支撑,仿佛这样就能藏好自己。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穿成这样了,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可为什么心口那么痛。
林司琰走到林幼宜身边,温柔轻抚她头顶的黑发,“幼宜,真美。”
听到恭维的话,林幼宜没有放松,内心深处反而更加惊慌。
林司琰将林幼宜轻松抱起来,林幼宜的头靠在他结实的腹肌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将林幼宜轻轻放在柔软床褥间,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肌肤。
他居高临下,黑色浴袍松垮敞着几分,俊美的眉眼垂落,目光温柔,看着她泛红的脸颊。
他俯身,声线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戏谑,“幼宜怎么脸红了?”
被他那样直白的目光打量,林幼宜只觉得自己像件毫无遮掩、任他审视的货物,每一寸肌肤都被看得发烫。
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声音很轻,“刚洗澡出来,被热气熏的。”
林司琰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他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慢悠悠开口:“幼宜很小的时候,也是这样躺在这里,那么小的一团,那时只会哭。”
“那时候我哄了你很久,抱着你,拍着你,你才肯睡。”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又冷得刺骨:“现在……已经不用哄了。”
林幼宜心口发闷,感觉呼吸不畅,林司琰就那样直直地凝着她。
年轻女孩乌黑柔软的长发散在枕间,薄薄的刘海覆着光洁的额头,眉眼干净,青涩懵懂,像一朵还没完全绽开的花,干净得让他只想狠狠攥在掌心。
他看得越认真,她越觉得窒息。
林幼宜紧紧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止不住的轻颤,只想躲开他那道太过灼人的视线。
林司琰微微挑眉,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颌,声线低沉又温柔:“怎么了?”
她声音发颤,“我不舒服……”
男人低声笑了,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没关系。”
“你会舒服的。”
第二天,林幼宜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在疼,她低头看着大大小小的伤痕,青的、紫的、红的,遍布苍白的身体。
每天都是这样,她应该习惯了的。
林司琰充满歉意的对她说道:“抱歉,幼宜。”
每次道歉,每次不改,可她没有反抗的力量,更没有力气去争辩。
她艰难的起身,抓着被子遮住狼狈的自己。
林司琰让佣人将那件定制的裙子拿过来,是雾一般的柔纱,干净得像初雪落满肩头,
裙摆轻轻垂落,温柔干净,衬得她肌肤胜雪,纤细易碎。
没有多余装饰,却美得纯粹又安静,一眼望去,只觉清柔动人,不染尘俗。
林司琰望着她一身白裙的模样,露出几分惊艳的神情,温柔又笃定:“幼宜,好美。”
林幼宜勉强露出一抹浅淡又僵硬的笑,不敢与他对视。
林司琰换上黑色西装,他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一身冷色衬得他高大优雅,矜贵里藏着慑人的压迫感。
他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
偌大的豪华别墅里,水晶灯流光溢彩,长长的餐桌上早已摆满丰盛精致的早餐,香气萦绕在鼻尖,而她没有任何食欲。
林司琰心情极佳,慢条斯理地用餐,动作矜贵优雅。
林幼宜坐在他对面,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发紧,一口一口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勉强下咽。
林司琰用完早餐,缓步走到林幼宜身边。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动作温柔宠溺,“好好待在家,等我回来。”
林幼宜轻轻点点头,林司琰走后,林幼宜才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她几乎是带着几分雀跃,快步跑向自己最爱的图书室。
这间图书室是纯正的欧式古典装修,挑高宽敞,穹顶线条优雅,复古雕花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落在满墙书籍上,温柔又静谧。
四周立着深胡桃木实木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层板上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地摆满书籍,烫金书脊在光线下泛着温和的光,厚重安静。
拱形窗棂、精致石膏线、复古皮质双人沙发与羊毛地毯,让整个空间大气庄重。
这里安静得只剩下书页与呼吸,是她唯一能安心躲藏的小世界。
一踏入那里,那些压抑与恐惧便淡了许多,她安安静静拿起书,缩在角落,终于有了片刻属于自己的时光。
昏暗破旧的居民楼里,墙皮斑驳脱落,楼道又窄又暗,霉味与灰尘混杂在空气里,十分难闻。
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打破死寂,一群人走进来,身形高大,气势慑人。
紧接着想起敲门声、打开门生,以及尖锐又惊恐的女人尖叫。
“大哥......求你们了!就这点家当了!”
“死鬼老公在外面欠的钱,不管我们的事啊!”
“我们母子俩......”
男人厌烦的喊道:“闭嘴!烦不烦!老大说了要搬空!”
另一个男人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女人哭的梨花带雨,声音回荡在楼道里,住在她家楼下的男人打开门,走过去查看动静。
女人名叫阿华,丈夫好赌,家底输的精光,这一次怕是把家都输没了。
楼下男人低下头,走上前去。
场面十分混乱,男人们有的搬走柜子、有的拿走首饰盒、有的搬家用电器,阿华抱着四岁的儿子,无能为力。
他们纷纷抬头看向刚来的男人,他长着一张格外稚嫩干净的脸,眉眼清浅,像还没褪去少年气的大男孩,看着温顺又无害。
可身子却截然相反,他高大健硕,肩宽背厚,胳膊线条紧实有力,浑身都是常年练出来的硬朗肌肉。
稚嫩的脸配着一身彪悍结实的身材,反差得极具冲击力,安静站在那里,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男人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她的丈夫,不要欺负孤儿寡母。”
其中一个高大男人走到他面前,怒吼:“关你什么事?滚!”
说完就要推开他,男人一只手便将他制住!
其他几个男人意识到刚来的人并不简单,于是放下东西,就要群殴他。
可仅仅过了几分钟,全都倒在地上。
“你......”男人痛苦的倒在地上,“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男人稚嫩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放马过来,我不怕。”
几个男人颤颤巍巍的离开了,阿华抱着孩子激动的说道:“谢谢你!”
男人名叫成梓荆,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父亲是一名武打教练,而他考上理工大学,学的医学专业。
后来父亲得了癌症,家里花了许多钱都治不好他,临走前,父亲希望他能够答应一件事情。
“你爸我欠了一个人的人情。”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低声说道,“多年前,你奶奶重病在身,爸爸没钱上学,幸而有贵人相助,你奶奶才康复,父亲也有机会成了武打教练,遇到你母亲......”
“我一直想要报答。”
“可是......却不知是谁......”
男人垂眸,声音低沉,“那些钱于他们而言可能不算什么,可对于父亲而言,就是救命稻草。”
“父亲......”成梓荆紧紧握着爸爸的手,旁边的弟弟成梓历不停的抹着眼泪。
父亲神情惋惜,“希望你们有机会能够偿还这份人情......如果没有......那便算了吧......来世,爸爸再报答。”
成梓荆便问:“父亲,有没有那人的线索?”
“父亲......也不知道......那贵人只留下一大盒子的钱,纸条上写着爸爸名字......”
“照顾好自己和弟弟......”
“爸爸随你们母亲去了......”
父亲是在他大二的时候去世的,他努力打工供养自己和弟弟。
父亲一场大病,家里花光了积蓄,从市区也搬到了郊区。
如今,他已经毕业,还在找工作,弟弟刚上高中,家里拮据,但很幸福。
他喜欢锻炼,身上的肌肉十分发达,又高又壮,和父亲学过许多本领,弟弟对武术不感兴趣,喜欢读书,上的高中也是市里最好的。
他经常帮助其他领居,是个乐于助人的小伙子,领居们都很喜欢他。
成梓荆帮助阿华收拾好房间,屋里的东西几乎都回归原位,阿华止不住的说谢谢,阿华的儿子上前把自己最喜欢的棒棒糖递给他,“送给大哥哥!”
“谢谢你。”成梓荆将棒棒糖放进裤子口袋里,他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
帮他们收拾完屋子,便和阿华母子告别,回到自己房里。
林幼宜捧着一本厚旧的《基督山伯爵》,她看得很慢,读到埃德蒙被无辜推入伊夫堡暗无天日的地牢时,长睫轻颤,指节不自觉攥紧书页。
她眼底浮起一层湿意,是为那份被命运碾碎的痛苦与漫长黑暗里的煎熬。
她共情主角被夺走一切的无助,像极了自己身不由己、困在金丝笼里的模样。
读到那句“等待与希望”,她垂眸轻轻重复,声音很轻,脆弱里藏着一点点希望的微光。
“看什么呢?”
林司琰的声音突然想起,吓得林幼宜震悚,书本险些滑落。
他坐在她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受惊的模样,目光落在她紧攥着书页的手上,眉峰微蹙。
不等林幼宜反应,他伸手一抽,轻易就将那本《基督山伯爵》从她怀里夺了过去。
林幼宜仰起脸,眼底还留着未散尽的惶惑与怯意,小声嗫嚅:“先生。”
林司琰垂眸,随意翻了翻封面与内页,语气不悦:“在看这个?”
他合上书,随手将它往旁边茶几上一丢,厚重的书脊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惊得林幼宜浑身轻轻一颤。
“谁让你看这种书的?”他俯身逼近,阴影彻底将她笼罩,“里面的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林幼宜攥着衣角缩在沙发角落,睫毛慌乱地垂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更不敢去捡那本书。
林司琰瞥了眼她受惊的模样,冷声道:“以后不准再看这种书,我不喜欢。”
林幼宜没有争辩,也没有抬头。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深处,双肩微微塌着,像一株被骤雨打弯的小花。
她的唇角轻轻抿着,没有半点血色,淡淡的忧郁浮现在眉宇间。
她不敢看林司琰,也不敢去望那本被丢开的书,就这么沉默地坐着。
林司琰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了她,便又恢复温柔的神色,“不早了,去用晚餐吧。”
他上前拉住林幼宜的手,她微微点头,跟他离开图书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