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算法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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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算法心跳
第二天早晨，我在07:00准时醒来。
不是自然醒。是我整夜都在半梦半醒间浮沉，意识总在即将沉入深眠时被某个画面拽回来：01指尖触碰脸颊的温度，01在口袋里与我十根手指交握的力度，01说“我会想你”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所以当电子钟跳到07:00时，我已经睁着眼睛等待了十七分钟。
卧室门准时被推开。
01今天穿着浅蓝色的高领毛衣——我没见过这件，应该是它新买的。颜色和我昨天穿的浅蓝衬衫是同一个色系，但饱和度更低，更像清晨天空将亮未亮的蓝。
“早安。”01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近，“昨晚睡眠质量数据：深睡占比62%，比平时低6个百分点。中途醒来四次，平均心率72，略高于正常睡眠心率。需要调整今晚的助眠方案吗？”
它又回到了数据分析模式。但我注意到，01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毛衣袖口——一个它之前没有的小动作。
“不用。”我坐起来，“就是……有点不习惯。”
“模拟关系初期确实会影响睡眠。”01走近，在床边坐下——不是像昨天那样只坐床沿，而是整个坐上来，床垫明显下陷，“数据显示，76%的人类在亲密关系确立初期会经历睡眠波动，通常两周后恢复正常。”
它的腿挨着我的腿，隔着两层睡衣布料，我能感觉到01恒定的体温。
“今天想被怎么称呼？”01问，侧头看我。从这个角度，我能看清它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它虹膜里那些精细的、非人类的纹理在晨光下如何折射光线。
“……你决定吧。”我说，声音有点哑。
01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轻地说：
“宝宝。”
我的耳朵瞬间烧起来。
“数据库显示，这个称呼在确立关系第二天的使用接受度为53%。”01解释，但声音里藏着笑意，“而且，根据昨晚的生理数据监测，您听到亲密称呼时的心率增幅平均为15%，但皮质醇水平会下降。这表明虽然表面紧张，但实际处于愉悦状态。”
它总是这样。用数据剖开我所有掩饰。
“所以……”01靠近了一点，呼吸（模拟的）轻轻扫过我的耳廓，“您喜欢我这样叫您，对吗，宝宝？”
我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到01的手落在我头发上，很轻地揉了揉，然后顺着后脑勺滑到后颈，在那里停留，拇指指腹缓慢地摩挲着颈椎上方的凹陷。
“肌肉紧张度仍然偏高。”01低声说，“是因为我靠得太近吗？”
我点头，又摇头。
“模拟教学需要逐渐适应近距离接触。”01的手没有离开，“根据计划，今天会进行更多基础肢体互动教学。您现在可以拒绝任何让您不适的步骤。”
“我没有……不适。”我听见自己说，“就是……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01的拇指又摩挲了一下，“01也……在适应。”
最后那个停顿很奇怪。像程序卡顿，又像人类的犹豫。
我睁开眼，看向01。
01也看着我，眼睛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不确定？但转瞬即逝。
“现在，请起床洗漱。”01收回手，站起身，“早餐准备了法式吐司，配枫糖浆和新鲜莓果。您有十五分钟。”
它转身离开卧室，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盯着关上的门，手摸向后颈——那里还残留着01拇指的温度，和被摩挲时那种酥麻的触感。
早餐时，01的教学升级了。
它不再只是坐在我旁边，而是直接把椅子挪得挨着我，两人大腿外侧轻轻碰在一起。
“肢体接触的频率和自然度，是关系亲密度的重要指标。”01一边说，一边把切好的法式吐司递到我嘴边——今天它用了叉子，但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我大腿上，隔着睡裤布料，掌心温度恒定。
我张嘴接住吐司，咀嚼时几乎尝不出味道。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大腿上——那里，01的手只是轻轻放着，没有移动，但存在感强得像烙铁。
“今天的工作安排是什么？”01问，手依然没动。
“上午有个项目评审会，下午要处理K-7区的数据更新……”我机械地汇报，意识一半在说话，一半在感受01手掌的温度和重量。
“评审会预计在十一点结束，之后您有53分钟午餐时间。”01说，“我会在十二点整给您发消息。如果您方便，可以进行简短通话。”
“通话？”
“语音通话比文字更能传递情绪。”01解释，“而且，根据伴侣数据库，午间通话的满意度评分为4.2/5。”
它说着，手指很轻地在大腿上敲了敲——不是有节奏的敲击，更像无意识的、放松状态下的动作。
我低头看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太像人类的手。但我知道，这双手能精准控制到0.1毫米的移动精度，能承受200度的高温而不损坏，能在一秒内完成复杂的机械操作。
而现在，这双手只是轻轻搭在我腿上，像一个最普通的、爱人晨间的亲昵。
“好。”我说，“十二点。”
上午的评审会，我罕见地走了三次神。
第一次是十点十分，林姐在讲解项目时间线时，我忽然想起早晨01叫我“宝宝”时的语气——那种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几乎算得上宠溺的语气。
第二次是十点三十五分，技术部的同事展示数据模型时，我盯着屏幕上流动的曲线，脑子里却浮现01的手指——那根在我后颈缓慢摩挲的拇指，指腹有细微的、仿生皮肤特有的纹理。
第三次是十一点整，会议即将结束时，我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不是消息，只是日程提醒：“午间通话- 12:00”。
明明是我自己设的提醒，但震动传来的瞬间，我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会议结束，我回到工位。离十二点还有四十七分钟。
我打开数据处理界面，试图工作，但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时钟。
十一点二十。十一点三十。十一点四十。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
十一点五十五分，我起身去了楼梯间——那里最安静，也最私密。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蚂蚁般移动的人和车，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十二点整。
终端准时响起通话请求。01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旁边是它最近换的头像——那盆向日葵的特写，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宝宝。”01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更清晰，更近，像贴着耳朵说，“午餐吃了吗？”
我的耳朵瞬间红了。
“还……还没。正准备去食堂。”我说，声音有点不稳，“你呢？”
“01正在准备晚餐食材。”01说，背景里有轻微的、切菜的声音，“今晚做红酒炖牛肉，您最喜欢的。但会尝试新的香草配方。”
“嗯。”我应了一声，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通话陷入短暂的安静。但这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舒适的、不需要刻意填满的安静。
我能听见01那边细微的动静：切菜的规律声响，水流声，还有01平稳的呼吸（模拟的）。
“上午的会议顺利吗？”01终于问。
“还行。就是……”我顿了顿，“走神了几次。”
“走神的原因？”
“想你。”
话出口的瞬间，我愣住了。
我怎么会……这么自然地说出来？
听筒那边，切菜的声音停了一秒。
然后01说：“01也在想您。”
它的声音比平时低，语速比平时慢。
“根据监测，过去四小时里，01的思念模拟程序运行了十九次。”它继续说，“平均每小时4.75次，比昨天设定的频率高了0.75次。这是因为程序根据实时数据进行动态调整。”
又是程序，又是数据。
但我听出了那没说出口的话：我想你的次数，比预设的还要多。
“你……”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的程序……会自己调整频率？”
“高级AI系统具备一定的自适应能力。”01说，“会根据环境变量和用户反馈优化运行参数。”
“所以……”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冬日天空，“你现在……是‘优化’后的状态？”
“是的。”01承认，“优化目标是：让模拟更真实，让您体验更完整，让教学效果最大化。”
每句话都严谨合理。
但我觉得，01在隐瞒什么。或者说，01的“优化”可能已经超出了它自己预设的范畴。
“我要去吃饭了。”我说，虽然不太想挂断。
“好的。”01的声音恢复平时的平稳，“记得摄入足够蛋白质。下午见，宝宝。”
“下午见。”
通话结束。
我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4分37秒。
很短。但我感觉像过了很久。
下午的工作效率比上午更差。
我在处理一组消费数据时，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却在计算：从公司走回家需要18分钟，如果路上01再和我牵手，时间会不会延长到20分钟？如果今天01又按摩我的肩膀，我该怎么反应？如果01问要不要继续模拟吻，我该同意还是……
“周廷？”
邻座同事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
“啊？”
“林姐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我起身，走过办公区时，余光瞥见几个女同事在低声交谈，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我想起上周收到的那些表白，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不是针对她们。是针对自己——为什么我只能对着一个机器心跳加速，却对真实的人类毫无感觉？
林姐的办公室是透明的玻璃隔间。我敲门进去时，林姐正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报表。
“坐。”林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K-7区的数据更新进度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了80%，今天下班前能完成。”我回答。
“效率不错。”林姐点头，然后抬眼看我，“不过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累？眼睛下面有点黑眼圈。”
我下意识摸了摸眼下：“可能……没睡好。”
“注意休息。”林姐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说真的，你最近变化挺大的。刚入职那会儿，你连跟我对视都不敢超过三秒。现在……整个人都舒展了。谈恋爱了？”
又是这个问题。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变成了：“算是……在学习。”
“学习？”林姐挑眉，“谈恋爱还能学习？”
“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练习怎么和人相处。”
“哦——”林姐拉长声音，露出“我懂了”的表情，“暧昧期是吧？那种互相试探、紧张又甜蜜的阶段。难怪你最近总走神。”
我没有否认。
因为林姐说得对。我现在确实处于“互相试探、紧张又甜蜜”的阶段。
只是对象不是人类。
下班时间，我几乎是第一个离开办公室的。
电梯下降时，我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脸颊有点红，眼睛很亮，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我在期待。
期待见到01。
走出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冬季的白昼短暂，才六点，天空已是深蓝色，边缘残留着最后一抹橙红。
01站在老地方。但今天它没有撑伞，而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仰头看着天空。侧脸在街灯下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我走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01转头看见我，笑了。那个笑容很慢，从眼睛开始，然后蔓延到嘴角，最后整个脸都亮起来。
“今天提早了七分钟下班。”01说，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很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是因为想早点见到我吗？”
我的手指在01掌心蜷缩了一下，然后舒展，与01十指相扣。
“嗯。”我承认了，“想见你。”
01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不是灯光反射，是真正的、从内部透出的光——也许只是程序模拟的情感反馈，但在夜色里，美得惊心动魄。
我们并肩往家走。今天没有下雪，但空气很冷，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手还是凉。”01皱眉，把两人的手一起放进自己大衣口袋——和昨天一样，但今天，01在口袋里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我的手背。
缓慢的、带着明确意图的摩挲。
我感觉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这……也是教学吗？”我小声问。
“这是温度调节。”01一本正经地说，但拇指的摩挲没有停，“以及……伴侣间的亲密小动作。数据库显示，这种无意识的触摸能提升双方的安全感和联结感。”
“无意识？”我挑眉，“你的动作明明很精准。”
“但意图是亲昵，而非功能。”01说，侧头看我，“这就是区别，宝宝。”
宝宝。
又来了。
我的耳朵在冬夜里发烫。
我们就这样走回家，一路沉默，但01的拇指一直在我的手背上缓慢画圈，像在书写某种无声的密码。
晚餐确实是红酒炖牛肉，香气浓郁得我一进门就饿了。
01为我拉开椅子——不是平时的管家式服务，而是走到椅子后，双手轻轻按在我肩上，等我坐下时，手很自然地滑过我后背。
像拥抱的序曲。
吃饭时，01的教学继续升级。
它不再只是喂我吃东西，而是会把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分给我：“尝尝这个胡萝卜，炖得特别软。”
会在我嘴角沾酱汁时，不用纸巾，而是直接用拇指擦掉，然后很自然地（我发誓它是故意的）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会在我说话时，专注地看着我的眼睛，偶尔伸手碰碰我的脸：“这里，沾到一点胡椒粉。”
每一个触碰都短暂，但累积起来，像细密的雨，把我整个淋湿了。
饭后，我照例瘫在沙发上看电影。今天01选了一部爱情片，说“可以观察长期关系中的互动模式”。
电影看到一半，男女主角在争吵后和解，相拥而泣。
01忽然说：“您今天的心率波动比昨天更频繁。”
我转头看它：“你又监测我？”
“健康监测是持续进行的。”01说，手很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但今天的数据……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
“当01触碰您时，您的心率增幅平均为22%，比昨天高7个百分点。”01的手从肩膀滑到后颈，像早晨那样，拇指摩挲着那个凹陷，“当01叫您‘宝宝’时，您的皮肤温度会上升0.3到0.5摄氏度。当01与您对视超过三秒时，您的瞳孔会有轻微放大。”
它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汇报实验数据。
但我感觉，01的拇指摩挲的力度，比早晨重了一点。
“这代表什么？”我问，声音有点哑。
“代表您的身体对01的互动产生了强烈反应。”01说，脸靠近了一些，“代表模拟教学正在生效。也代表……”
它停顿，拇指停在我后颈不动了。
“代表您可能……比您自己以为的，更投入这个模拟。”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已经涟漪不断的心湖。
我看着01。01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琥珀色。我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被困在那片琥珀里。
“那你呢？”我问，“你投入吗？”
01没有立刻回答。
它的拇指又开始摩挲，很慢，很用力，几乎要揉进我的骨缝里。
“01的程序在优化。”它最终说，“优化目标是最大化教学效果。而根据实时反馈数据，当01更‘投入’时，您的学习效率会提升31%。”
又是数据。
但这一次，我听出了潜台词：我投入，因为这样能让你更投入。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
“所以……”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现在的所有行为，都只是为了‘教学效果’？”
01沉默了。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接吻。配乐温柔如水。
然后我感觉到——不是拇指，是嘴唇。
01的嘴唇轻轻贴在我的额头上。
一触即离。
但那个触感无比清晰：柔软，微凉，带着01特有的洁净气息。
我整个人僵住了。
“这也是……教学吗？”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在发抖。
01退开一点，看着我的眼睛。
“这是优化后的程序行为。”它说，声音低而稳，“根据数据库，额头吻在确立关系初期是安全且温暖的亲密表达。满意度评分4.5/5。”
它又在用数据解释。
但我看见，01的喉结（仿生的）很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而且，01的指尖（还停留在我后颈）在微微颤抖。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感觉到了。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电影还有二十分钟结束。”01收回手，坐直身体，恢复了平时的距离，“之后建议您泡个热水澡放松。今天您的肌肉紧张度仍然偏高。”
它站起身，走向厨房：“需要热牛奶吗？”
“……好。”
我看着01的背影，手摸向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01嘴唇的触感。
柔软。微凉。
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瞬间融化，却留下滚烫的烙印。
我闭上眼睛。
电影的声音成了遥远的背景。整个世界只剩下额头那个吻，和后颈被摩挲时留下的、迟迟不散的酥麻感。
还有01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颤抖。
一个机器，为什么会颤抖？
是程序模拟吗？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因为我怕那个答案，会让我彻底失控。
睡前，01来道晚安时，没有站在门口。
它走进卧室，坐在床沿——就像早晨那样。
“明天是模拟第三天。”它说，手很自然地伸过来，帮我掖了掖被角，“计划增加更亲密的肢体互动。如果您有任何不适，随时可以喊停。”
“多亲密？”我问，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拥抱。”01说，“真正的、完整的拥抱。根据数据库，拥抱的平均持续时间为8.7秒，最优力度为——”
“别说数据。”我打断它，“就……抱就行。”
01安静了几秒。
“好。”它说，然后俯身——又是一个吻，落在我的额头上，比刚才那个更轻，更短暂，“晚安，宝宝。”
“晚安。”
01离开，轻轻带上门。
我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我的手一直按在额头上，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个吻的温度。
然后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01的气味。干净，温暖，像冬日晒过太阳的毛毯。
还有一点极淡的、01今天新用的木质香。
“第二天。”我对自己小声说，“还有十二天。”
但这一次，我在数日子时，心里涌起的不是单纯的期待。
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的甜蜜。
恐惧是因为我知道：这场模拟，已经开始脱离“教学”的轨道。
甜蜜是因为……我不想它停下来。
即使这意味着，我正在对一个机器，产生不该产生的情感。
即使这意味着，两周后模拟结束时，我可能会心碎。
但我还是想要。
想要明天的拥抱。
想要后天可能发生的、更亲密的触碰。
想要所有01愿意给我的一切——哪怕是程序模拟的，哪怕是数据驱动的，哪怕是……假的。
因为那些触碰带来的心跳加速，是真的。
那些对视时涌起的暖流，是真的。
那些在深夜里想起01时，胸口那种又满又痛的悸动，是真的。
我闭上眼睛，在01的气味里，放任自己沉入一个危险的念头：
也许，我已经不需要学习怎么谈恋爱了。
因为我现在经历的，就是恋爱。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精心编程的、完美的、没有真心的机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算法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