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千千结》渔千汀

4、小狐狸×暴君 随便脑

　　随便脑了一点。

　　以下是暴君受的回忆录：

　　六出纷飞的日子里，暴君也偶尔想起他与那只小狐狸的曾经。

　　其实也没什么好回忆的，他们如理不清的蛛丝纠缠数千年，到最后，连暴君自己也说不清其间密密麻麻到底是仇恨更多，还是执念更甚。

　　小狐狸有一对极美的眸子，总是流转着水光，潋滟灼人。他想起那人被自己囚在天宫郁郁不得志的那些年，轻轻掀开眼瞧着自己的那一秒，冷淡也好，敌视也罢，大抵是要命地勾人的。否则暴君怎么会想也不想就将人压在身下，粗鲁地使用着这自恃清高的落魄谪仙，扯着他柔软的发，或是干脆掐着他修长纤细的脖颈，尽情在他身上发泄自己那不能为人所知的狎昵畸念，恨不得能揉碎他一身的傲骨。

　　那些年里，暴君食髓知味，每每都能够将欲望宣泄得酣畅淋漓。

　　起先，小狐狸宁死不屈，连眼泪都不肯为暴君而流，最痛楚时，也只是隐忍地咬住下唇，红了一片眼尾。可暴君分明瞧见过小狐狸的眼泪，为那些不值一提如蝼蚁般微小的贱民流泪。于是暴君指尖翻飞，只轻轻使了个法，便轻而易举地掠夺掉小狐狸的光明，剜去了他的眸。

　　你从来都不肯看我，既然你的眼泪不是为我而流，那便没有存在的理由。

　　某一日，暴君偶然梦见了，或许能称之为平行时空的自己。望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同小狐狸接吻，暴君不知缘何心底滋生极浓郁的怨气。他的小狐狸从不愿吻他，即使明白这样做会讨得暴君欢心，那样一来，他在暴君身下会好受很多。

　　可他从不肯在暴君面前服软。

　　相比之下，平行世界里的小狐狸多了很多笑颜，如同灵动的小燕子，温声软语笑语盈盈地围绕在帝君左右。春赏花冬探雪，他为帝君洗手作羹汤，眼角眉梢皆是钦慕与爱意。

　　暴君看不下去了。

　　为什么别人家的小猫能这样温顺听话，他家小猫只会龇着嘴张牙舞爪地挠伤他。到底是哪里不一样？那个男人他又究竟凭什么？

　　终于，暴君动用了一些手段，站在平行世界的帝君面前，打算探明原因。帝君很快猜明他的来意，眼中不动声色地树起几分堤防。

　　暴君问帝君，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将这只桀骜的狐狸驯服？

　　暴君心想，或许面前的帝君比他更加心狠手辣。

　　暴君自认为手腕已经够毒辣，恨意浓时，面对总是忤逆他的小狐狸，难免怒意滔天。

　　最出格的一次，他甚至命人硬生生拔秃了小狐狸的指甲。仙仆们皆传是因在床笫之间，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奴挣扎之下挠伤了帝君，帝君万金之躯怎容一个贱奴随意损伤？

　　可只有暴君自己心里知道真相。

　　那一夜，小狐狸几乎快要被他玩坏掉，漂亮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浓发软云般铺了满床墨色，有几缕黏在雪腮边，更显得楚楚可怜，激起暴君难以言喻的施虐欲。暴君恶劣地半化出原型——他是真龙天子。……裹满龙鳞倒刺，小狐狸……蹙起眉摇头抗拒的模样虚弱地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去，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上来般从里湿到外，肿着一对眸子又哭又喘，齿间神志不清地溢出求饶。

　　喊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暴君心底怒意翻涌，他温柔地轻揉着那人苍白的唇，像揉弄一朵花似的揉出些秾艳的血色，阴恻恻地附在小狐狸耳边说，指望一个死人来救你？你又忘了，当年的人早就被我杀干净了。

　　小狐狸浑身一凛，如同凌空被人泼了桶冷水，不要命地挣扎起来，他口无遮拦地辱骂着暴君，翻来覆去不过几句杀伤力寥寥的词句，暴君百无聊赖地……只觉得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小狐狸痛得狠了，无意间挠了暴君一爪子，暴君斜眼看去，健壮的臂膀上立竿见影地烙上一点红印，像是小猫爪痕。

　　小狐狸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愣怔怔地将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不住地颤抖。

　　是了，小狐狸很怕他，暴君曾经只觉得引以为傲。什么青丘最尊贵的小殿下，名满天下的少年仙君，不过是他脚边的一只摇尾乞怜的雌犬。

　　可那时的暴君却难以抑制地愤怒起来，他怎么敢在他的床榻间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后来，暴君捧着那双残缺惊悚的手轻轻上药。小狐狸从前的手生得极好，手指纤细修长，指尖泛着点淡淡的粉，那里本该如美玉般温润无暇，此刻却凝结着污血，颜色难看，疤痕丑陋。

　　暴君不厌其烦地往那骇人的伤痕上吹气，像是对待他最珍爱的宝物。他温声问人知错了没。小狐狸缩在暴君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烧得糊涂了，闻言凉凉勾起唇角，轻蔑地从鼻腔嗤出冷笑。

　　暴君一寸寸捏紧小狐狸的指骨，轻柔地吻着他的发顶，哄道，乖点，别再惹我生气，你的身子承受不了。

　　思及此，暴君不免生疑，眼前这个与他别无二致的男子，究竟是如何驯服这只总是格外不听话的狐狸的？

　　帝君淡淡开口，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我想清楚了。感情里，没有谁比谁更尊贵。

　　暴君揣摩着字里行间的蕴意，不屑一顾地嗤笑出声。

　　天大的笑话，他乃九五至尊，怎可为小小贱奴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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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望着眼前红梅落雪，往事如纷纷扬扬的雪花在脑中盘旋。

　　后来，他没有听从帝君的话，依旧我行我素。他想效仿帝君让小狐狸为他诞下龙嗣，可就连孩子也是他强迫来的。

　　小狐狸大抵并不喜爱这个骨子里流着他的血的孽种。

　　眼下，他的那只小狐狸，似乎已经离开他很久、很久、很久了。

　　一只小不点从身后轻轻扯着暴君的衣角，有些怯生生地问：“爹爹，衡儿很想念娘亲，您想娘亲吗？”

　　“……”

　　“我不知道。”

　　暴君想，或许，他是有那么一点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