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盲美人心上宠》方林夕

7、某课 课间小插曲

　　某天上课。

　　今日份的新知识教完了，接下来是齐冬至用来复盘消化，高志林在一旁备课，顺便答疑的时间。

　　齐冬至今天学到了思想品德中的人际关系与责任义务：“高老师，伴侣是什么？”

　　魏衡致力于让他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他除了文化课，还将学习思想品德、礼仪、文化、心理健康等课程。上午休息时还有定量的跑步任务，地点就在家里健身房里面的跑步机上。

　　高志林知道齐冬至的一些情况，举例时就没说是他父母那样的：“就是相爱并且相伴一生的一对，就像您和魏总这样的。”虽多次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高高在上的魏总和眼前的齐少爷走到了一起。

　　你可以说是齐冬至很幸运，相信这个温柔的男孩顶多只会一脸委屈地附和你；也能顺势送上你或真挚或虚伪的祝福，这个大度的男孩会照单全收……这是在欺负他吗 ？当一个人有一大部分人生都活在欺凌辱骂当中，他会主动学着开解自己的。

　　底色是隐忍的角色，自会下调底线。

　　“魏总与您很恩爱。”

　　齐冬至：“我和衡哥哥？”

　　高志林点头：“是的。”

　　齐冬至像只是随口一提，很快揭过话题：“高老师，你说高中学校是什么样子的呢？真的会有几十个人乖乖坐在凳子上听老师说话吗？”

　　他用手拄着脑袋幻想，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有，他没接触过学习，这使得他根本无法想象那副场景。

　　一道铃声就能让全校成千上万个人乖乖坐在固定的位置上，一间屋子里挤着几十号人，一个老师一次要记住几十个人的名字以及长相，乃至他们的学习状况、能力、优缺点。

　　油印室里打印机不停歇地吐出一张张试卷，那些卷子再像雪花般飘落在学生手中。学生被无形的大手按在座位上用一支笔在卷子上写一天，他们每天都在与圣洁的知识打交道，一些人每天都能学到很多新东西……

　　在这里他们大多数不用为生计发愁——当然也有每活一天都是赚的穷苦人家——不用担心因为犯了错被扣工资，他们唯一的任务是做对卷子上的题，以及拿到更高分。

　　高志林：“是真的，规则意识是课本上很少讲但每个人都要有的。在学校要听领导老师的校规班规，在家里要听父——大人的话。”

　　齐冬至有些向往：“哇！好威风！可以让那么多人听话！可是我现在在家里要听衡哥哥的话，学习要听高老师你的话，怎么样才可以让别人听我的话呢？”

　　高志林焦头烂额：“嗯哈哈……齐少爷想让谁听您的话呢？我在教学之外也听您的话呀。”他猜到这位小少爷想说谁，但他只能不懂装懂。

　　齐冬至崇拜地看他：“嗯……想让衡哥哥在未来也听听我的话，高老师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高志林看着齐冬至渴望的眼睛，不想辜负他的期待：“确实有办法，就是……拿捏——就是抓住——魏总的弱点，就比如我不听齐少爷的话，就会被魏总谈话，严重的还会扣钱。”

　　齐冬至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嗯……可是衡哥哥这么厉害的人也会有弱点吗？我想不出来他的弱点是什么，高老师你知道吗？”

　　高志林扶额：“饶了我吧齐少爷，这个我不知道。”

　　齐冬至：“高老师，我没有怎么样你呀，怎么饶了你？”

　　高志林捏了捏突突跳的太阳穴，心脏像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他知道要是再接着聊下去他的这份好工作可能就要没了：“齐少爷不是想知道学校里是什么样子的吗？咱们来聊聊这个吧。”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齐少爷求知欲很强，对未知的事物总抱有幻想，会不断美化他自认为高尚或理应崇高的事或人，比如上学，比如魏总。

　　齐冬至：“好吧。高中真的有写不完的题吗？”

　　高志林：“是的，最后一年最多，光是卷子摞起来就有两个齐少爷那么高。”

　　齐冬至没有被吓到，反而双眼放光：“难以想象，我有些期待。”

　　高志林：“不知者无畏呐。”

　　齐冬至：“什么意思？”

　　高志林讲解起来，在得知齐冬至新知已熟练掌握后，顺势进入下一课程。

　　某天上课。

　　齐冬至：“高老师，现在教的太简单了，能不能加快进度？我想快一点去高中交朋友。”

　　高志林：“齐少爷不去高中也能交朋友的。”

　　齐冬至解释原因：“可是衡哥哥不允许我出门，我每天只能见到他和你，还有佣人。”

　　高志林怔愣，一开始他是奇怪每天课程怎么安排那么紧，后来见识过齐少爷对学校的憧憬他便想当然认为是二人协商之后的结果。

　　不对，明明有很多地方可以看出来的，例如魏总每次不容置喙的命令，齐少爷在小事上一次次的妥协……

　　还有更多，但是他却理所应当地忽视了，从来没见过齐少爷做学习之外的事，除了魏总和他以外没有和任何人交流。

　　高志林此刻意识到这是囚禁，他想做些什么，但他又能做些什么？

　　他只是一位普通的优秀教师，过往的履历入了魏总这样天之骄子的眼，才有了天大的福气接下这份家教工作，雇员可以指责雇主吗？

　　蜉蝣能撼动大树吗？

　　不管有什么考量，什么冲动，他得一个人完成，不能惊扰了被困在笼中还一无所觉地高唱的鸟儿。

　　他头脑风暴：“这、这可能是魏总对您占有欲过于强烈。”

　　齐冬至：“占有欲……我知道，可能是他太爱我了吧。高老师，我现在不想占有衡哥哥，是我不爱他吗？”

　　高志林细心开导：“爱有很多种呀，有些人爱一个人就想把人藏起来只有自己可以看见，有些人爱一个人则会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爱的人来炫耀自己得到了他的爱，有些人拼了命想把爱的人留在身边，也有些人穷尽一生只想让爱的人幸福。”

　　齐冬至被这一大串话绕晕了，他不清楚别人口中的爱，但他自己也有关于爱的感受：“爱好复杂，幸运的是我知道自己是爱衡哥哥的，他是把我拉出迷茫的人，就像我的救世主般的存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如同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视线紧随着那人移动，对方走路带起的风都带着祷告，胸腔振动，敲响着一声声虔诚的回音，而他自己却捂着胸口疑惑这心跳怎是那样的喧鸣。

　　别失去自己的心脏，让它因他人跳动。

　　不知何处的声音传来警告。深陷爱情的人充耳不闻。

　　高志林：“魏总听到这些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齐冬至：“我不好意思告诉他，高老师，你也要替我保密哦。”

　　高志林：“好的齐少爷。”

　　齐冬至：“高老师，休息时间结束了，我们快点进入接下来的学习吧。”

　　高志林：“好的齐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