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遇见你》天海星衍

14、雪夜吻痕 隐秘的温柔

　　霓虹在雪粒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他扶着酒吧的门框踉跄而出。零下的寒风裹挟着冰碴灌进衣领，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睫毛上凝起细小的冰晶。酒液在胃里翻涌，意识被割裂成摇晃的碎片，他机械地朝着记忆里泛着冷光的湖面挪动。

　　江沐安的围巾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眼眶因长时间流泪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秦曜霆未读的消息界面，指节在搜索框前悬了又悬。最后一个常去的地方只剩湖边，他深一脚浅一脚踩过结冰的水洼，棉鞋里浸着不知是雪水还是汗水。

　　秦曜霆瘫倒在湖畔长椅上时，金属椅背的寒意穿透卫衣。黑色兜帽罩住整个后脑勺，唯有微抿的嘴唇在白雾中若隐若现。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火苗在风里跳了三跳才点燃。烟草辛辣的味道混着鼻腔里残留的威士忌气息......
　　江沐安跌坐在隔了两张长椅的位置，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般刺痛。他盯着湖面凝结的薄冰，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吞云吐雾的身影。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苏淮舟发来的消息：“要不报警吧？”他攥紧手机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双脚，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
　　秦曜霆几乎在同一时刻起身。他把烟头碾进积雪，黑色身影融入更浓重的夜色。两个人朝着相反方向越走越远，江沐安的脚步声渐渐被北风吞没，而孤独的他，在这寒夜中独自走向漆黑的未知。

　　寒风吹得湖面冰层发出细微的脆响，秦曜霆刚走出两步，突然僵在原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喉间泛起酸涩，他猛地转身，朝着江沐安离开的方向狂奔。

　　运动鞋踏碎薄冰的声音在寂静的湖边格外清晰，秦曜霆的肺叶被冷风刺得生疼。那个熟悉的身影越变越大，他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在江沐安即将拐进小路的瞬间，秦曜霆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死死环住对方颤抖的腰肢。

　　“啊！”江沐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浑身紧绷，挣扎着想要回头，却被身后人抱得更紧。他闻到一股混着威士忌和烟草的气息，“你好...你有什么事吗？”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秦曜霆的眼泪砸在江沐安后颈，晕开深色的痕迹。“沐安，是我。”沙哑的嗓音裹着哭腔，带着浓重的鼻音。江沐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缓缓转过头，看见那张被遮住大半、此刻却哭得狼狈的脸。

　　“秦曜霆？”江沐安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揪住对方卫衣下摆。秦曜霆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滚烫的泪水渗进衣领：“沐安，我好想你，我好喜欢你...”压抑许久的呜咽混着寒风，让江沐安眼眶瞬间发烫。

　　双臂下意识地反抱住颤抖的躯体，江沐安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酒气，突然想起那些未接来电。“我也喜欢你。”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秦曜霆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风声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江沐安望着眼前人泛红的眼睛，突然想起他们相识的那个夏天。心跳声震耳欲聋，喉咙发紧却说不出话。沉默在冬夜里无限拉长，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秦曜霆冻得发红的脸颊，却迟迟给不出答案。

　　昏黄的路灯下，他猛然注意到秦曜霆额头上缠着的绷带，丝丝血迹正透过雪白的纱布渗出来，在夜色里泛着诡异的红。

　　“你伤口又流血了？”江沐安话音未落，秦曜霆已经借着酒劲欺身上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带着浓烈的威士忌气息，下一秒，柔软的唇便重重压了上来。江沐安瞪大了眼睛，双手慌乱地抵住对方肩膀，想要推开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可秦曜霆浑身散发着执拗的力道，任凭他怎么挣扎，双臂都如铁钳般紧紧箍。
　　唇齿交缠间，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来。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秦曜霆才松开了口。他瘫软下来，一头栽进江沐安怀里，鼻尖蹭着对方颈间的温度，呢喃道：“好安心……”紧接着，便沉沉睡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江沐安身上。
　　江沐安狼狈地扶住秦曜霆瘫软的身躯，心跳如擂鼓。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绷带下渗出的血迹似乎又多了些，他赶紧摸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秦父的电话：“叔叔，我找到曜霆了……他喝醉了，额头上伤口又流血了……”寒风卷着他的话语消散在夜色里，江沐安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只希望这一刻的温暖，能驱散秦曜霆满身的寒意。

　　阳光斜斜地穿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曜霆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宿醉的后劲让他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迷迷糊糊地打量四周，熟悉的书架、墙上的海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江沐安的房间里。
　　扶着发胀的额头晃悠悠起身，他拖着步子走出卧室。客厅里，江沐安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他猛地转头，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秦曜霆哑着嗓子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困意。
　　江沐安快步走过来，随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披在他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你还好意思说，昨天干了什么还记得吗？”

　　秦曜霆皱着眉，努力想要拼凑起记忆碎片，半晌后无奈地摇头：“不记得了。”话音刚落，他突然愣住——江沐安的眼眶不知何时红了一圈，睫毛上还凝着细碎的水光。
　　“沐安？”秦曜霆话音未落，江沐安已经扑进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着。温热的泪水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来，秦曜霆的心猛地揪紧，赶紧伸手环住对方，轻声哄道：“沐安怎么了？”可怀里的人只是埋着头，抽噎声断断续续，却始终不肯开口。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客厅里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秦曜霆将人搂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江沐安发顶，突然觉得，那些空白的记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此刻怀中的温度，才是最真实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