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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掌门醒了,絮雨慌了 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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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出主意:“师尊,不若不告诉林延这个消息呢,林延死在灵境的话————”
絮雨训斥道:“你真是个十足的蠢货!我统管天越这些年来,从未有过仙尊长老死在灵境的先例,当年那些事,我做的事,还不知道掌门知晓不知晓,今日掌门刚要见林延,林延就死了,掌门铁定会怀疑我呀。”
昭明颔首:“是徒儿思考不周,往师尊宽恕。”
“滚!”
絮雨真真儿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起初想杀了掌门,既能彻底消灭那些事情的证据,自己又能顺利当上掌门,可是当初天晟的长老与天越交好,掌门自蓬莱仙境受伤归来,那些个天晟长老也来探望过,自然知晓掌门只是受伤,与性命无碍。
他倒是想下手,又害怕天底下的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他。
这回想杀了林延,掌门偏偏醒了,点名要见他,林延好端端一个活人要是死了,掌门一定要问罪管事的。
这是让絮雨更愁的一件事。
如果只有掌门一个人知道他做过的事情,那他还没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说掌门师兄故意偏心林延。
可若是掌门有留影珠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一个两个知道他做过的事,这并不可怕,可若是一群人都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坐下的弟子大多出自世家大族,世家大族会容许自己的孩子拜在一个恶贯满盈的师尊座下吗?
他穿到的这具躯壳不过是一个奶娘的儿子,他能有今天,说到底,大部分的功劳都来自世家大族,世家大族才是他的依靠。
他绝不会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和绰约女色!
絮雨给自己气的眼前昏花,双手攥拳,拳头轻轻颤抖,头上的青筋也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他将这一切的窘迫都归结到了林延的头上,如果不是掌门要见他的话!
林延果然是一个扫把星!
林延带着苍羽刚刚离开青天宝鉴,就听说了掌门师兄醒过来的好消息,马不停蹄地就过去了。
他们刚刚到冰蓝斋外间,就看见宜秋朝着他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宜秋抱臂嘲讽道:“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害得掌门师兄昏迷百余年,今日掌门师兄醒了,某些人竟还有脸过来?”
絮雨缓和道:“宜秋,你少说两句吧。”
接着,他又笑着看向林延:“宜秋它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一瞬间,外间陷入了一种十分诡异的氛围当中。
林延说:“翻过来覆过去,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是个残害师兄的罪人吗?”
宜秋冷哼道:“你自己对号入座干嘛?我说的又不是你。”
苍羽大声道:“宜秋仙尊,晚辈斗胆一问,您既然说您没有讽刺我的师尊,那你讽刺的是谁呀?”
宜秋恼了:“你不过是一介晚辈,居然敢和长辈如此说话,这就是你师尊教你的道理吗?”
宜秋还嫌不过瘾,阴阳怪气道:“怪不得你爹妈不要你了,宁愿收一个没有血缘的干儿子,也不愿意要你!”
“你给我闭嘴!”
说话的是元贞。
宜秋还想和元贞吵,一扭头,元贞急忙站到了林延身边:“你怎么样?没事吧?别把那些烂人的话放在心上!”
宜秋彻底火了,召出利剑,锋芒直指元贞:“你说谁是烂人?给我解释清楚!”
掌门清醒的欢喜,被几个人的剑拔弩张一寸一寸的压了下去。
絮雨呵斥道:“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宜秋冷道:“他没来之前,咱们热热闹闹的,他来了之后,整间屋子都是硝烟味。”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十五六岁的侍童搀扶着一位身修七尺的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一脸病态,神情恹恹,肤色是那种不健康的白色,这人就是天越的掌门华清了。
华清眼下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但是他看见林延来了,居然还撑起力气对他笑了笑,招招手,让他过去。
林延十三进天越,师尊极其看重他,别人练一套剑法,他得练两套,旁人有一个时辰的用膳时间,他只有半个时辰,剩下的半个时辰,他要去听上师尊讲剑法。
有这样待遇的人很少,掌门师兄算一个。
林延以前很是爱哭,练剑手疼的要哭,食堂饭不够了,要哭,衣服不合身也要哭。
但是他还不敢当着师尊的面哭,师尊可不会安慰他,只会冷冰冰的让他住声。
能接住林延所有情绪的只有掌门师兄。
他曾经对林延说:“如果你难过了,就可以过来找我。”
可是自蓬莱仙境回来之后,掌门师兄就缠绵病榻,天越又成了絮雨的一言堂,他想找人诉苦都找不着。
想着想着,林延眸中泪光轻轻闪烁。
华清道:“怎么了?是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了吗?”
林延摇摇头:“没有。”
现在的天越,絮雨就是皇帝,他若是和掌门师兄诉苦,掌门师兄再去为他讨公道的话,难免会吃了絮雨的亏。
宜秋冷笑道:“真是会装,装的这么可怜,是给谁看的?”
絮雨吓出了一身冷汗:“宜秋,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华清敛了笑容,道:“宜秋,你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
絮雨上去拉住宜秋,冲着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宜秋手搭上了絮雨的手上:“师弟,今天我要为你讨一个公道。”
絮雨急了:“好师兄了,师弟求你了,你少说两句吧。”
宜秋扭头,看了华清,气愤道:“大师兄,您有所不知,当初在蓬莱仙境,是林延存了那种腌臜的心思,想要置你于死地,这样掌门之位就是他的了,如果不是絮雨师弟救了你,你如今早就轮回转世了。”
华清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你亲眼看见的吗?”
宜秋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最后憋出来了一句“我相信絮雨师弟”。
华清冷漠道:“如此说来,你是并没有亲眼看到的,师尊早年间就教导过我们,万不可人云亦云,必定要眼见为实,我看师弟你已经将师尊的教导尽数忘却了!”
宜秋冷哼一声:“这话说的,好像大师兄亲眼见过林延救你一样。”
华清笑了:“我还真的亲眼见过了,当时我身上还有留影珠,不知道师弟你有没有一看的兴致。”
那一天,宜秋和絮雨落荒而逃。
华清初醒,还需歇息,林延和苍羽只待了一会儿,便回了净荷峰。
约莫今天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也没有哪些不长眼的人再去听絮雨的话,再为难林延,今日的晚膳比之往日的粗茶淡饭好了没了影子。
可是苍羽只草草用下半碗饭,就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林延奇怪:“怎么才吃了这么一点?是身上不舒服吗?”
苍羽死鸭子嘴硬,道:“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今天不饿罢了。”
林延十分笃定:“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
苍羽:“我一点儿心事都没有。”
林延刮了刮他的鼻梁:“怎么可能没有心事,你心事都挂在脸上了,说说吧,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苍羽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掌门师伯很厉害。
林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是嫌弃自己没那么厉害吗?”
苍羽点点头:“所有人都听掌门师伯的话,没有人会无意,如果我能和掌门师伯一样的话,就能保护师尊了。”
林延故意说道:“你想当掌门,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你才能当上掌门,等你当上掌门了,我早就白发苍苍了。”
苍羽不说话了,眼圈开始发红,鼻头一酸,眼泪不要钱似的簌簌往下掉。
“那我岂不是保护不了师尊了?”
林延也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给他揩去脸颊的泪:“师尊用不着你保护,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苍羽哭的更厉害了:“我就要保护师尊,我就要保护师尊!”
林延没法子了,只能哄道:“行行行,我让小羽保护,我让小羽保护,等到咱俩结了委派,下山除魔卫道的时候,遇到了魔兽,我就把你推到我身前,对魔兽说,小羽可以保护我。”
林延苍羽师徒两个有很多共同点,首当其冲的就是都爱哭,其次就是都爱笑。
苍羽一想到自己小小的身子挡在师尊面前,阻挡硕大的魔兽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延还故意调侃他:“哟,刚刚不是还哭了吗?现如今怎么又笑了呀?”
苍羽道:“明明是师尊逗我。”
净荷峰和和满满,净敏峰人人自危。
絮雨打回来就茶饭不思,没个好脸色,弟子们也不敢上去触他的霉头,一个个脚步放得猫儿上似的,一点动静儿都没有,就害怕一个重了,絮雨的骂也随之而来了。
这不,越害怕什么来什么,一个负责关门窗的侍童没关紧窗户,外头的荷花香气飘来进来。
絮雨立马破口大骂,滴水未进却凶狠地骂了一大通,骂得侍童频频垂泪。
他气道:“你哭什么哭!我才需要哭吧!”
絮雨一拍桌子:“昭明呢,给我滚进来!”
尾调刚刚吐出来,昭明就麻利地夹着尾巴滚进来了。
“师尊,有何吩咐!”
絮雨道:“滚过来,替我修封书信送去天晟!我说着,你写着。”
昭明流利地研了墨,一笔一划地写了。
昭明被絮雨都训木了,活像是一个写信木偶,写完了信,絮雨让他滚,昭明如蒙大赦地连滚带爬的跑了。
等回到地磁房,昭明只记得那封信的大体意思————让天晟攻打天越,趁机害死掌门,事成之后,待絮雨成了掌门,便承诺天越缩小招生范围,可以允许好苗子自选去处,不用拘在天越一处。
天晟与天越之间的差距就在于好苗子不够,如是以来,天晟取代天越成为第一大派,也未尝不是难事。
过了几日,天晟果然应约而来,可是他们仅仅是驻扎在天越外面,丝毫没有进攻的意向。
这让絮雨既喜兼忧。
天越也派人去问过天晟缘何而来,天晟只说是过来探望醒来的天越掌门。
天晟营寨中也是对进不进攻多相讨论,长老营帐中连日来灯火通明,也是讨论到半夜没有个结果。
这天晚间,四个天晟长老设了赌局,有赌进攻的,有赌打道回府的。
两种言论的人数持平了。
然而,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幽静的声音:“我赌打道回府。”
这四个长老还寻思是哪个弟子大着胆子过来凑热闹了,头都没抬,道:“先拿钱再进赌局。”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如此不同凡响的回答,他们正想看看是哪个人物,不料他们一回头,看到的是一个身罩一袭黑色长款披风的男子,身高修七尺有余,一双墨绿色的瞳孔在黑夜里忽隐忽现,半张脸在风帽之下半明半隐,整个人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林延说:“我要见你们大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