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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真是好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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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命,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
柳贵妃气得胸口发闷,薛家跟沈家绑在一起,直接坏了她的大事。她越想越火,抬手一掀,桌上的茶杯玉器摔了一地,碎得刺耳。
“陛下就会装好人,尽给些没用的东西!真要疼薛家那小子,还不如直接把江山给他算了!”
她再气也不敢大声,只能压着嗓子低吼。这深宫之中,一句话传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恩宠,是她的儿子稳稳坐上龙椅,是她柳氏一族,世世代代站在权力顶端,谁也动不了。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再抬眼时,已经换上了那副温柔无害的模样,扬声道:“来人,本宫不小心打翻了茶水,进来收拾一下。”
宫女低头入内,不敢多看地上的狼藉。柳贵妃端坐椅中,笑意柔和,仿佛方才失态抓狂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妹妹这是怎么了?”
皇后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威仪,却又不显凌厉。
柳贵妃立刻起身行礼,皇后却轻轻按住她的肩,声音平和:“偏殿不用多礼,坐吧。”
柳贵妃依言坐下,勉强笑道:“娘娘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我这儿简陋,怕怠慢了您。”
皇后落座,目光淡淡扫过地上未收拾干净的碎片,又落回她脸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最近京城不太平,前朝有人不安分,借着后宫攀关系、打主意,你身居高位,心里应该有数。”
柳贵妃心头一紧,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轻轻摇头:“娘娘说的是前朝的事,我深居后宫,不问外事,哪里知道这些。”
皇后轻轻喝了口茶,语气微凉,却句句扎心:“那些人现在对你百般亲近,不过是看中你贵妃的身份。等利用完了,你就是弃子;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也是你。到那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柳贵妃脸色微微发白,依旧硬撑着笑:“娘娘多虑了,我不过是与人寻常往来,从不敢结党谋私,哪里就成棋子了。我只想安稳过日子。”
“安稳?”皇后轻轻敲了下桌面,眼神沉了下来,“柳清挽,别自欺欺人。后宫从来都不是独善其身的地方,前朝一乱,后宫必受牵连。你再这么糊涂下去,迟早把自己的性命、荣宠全都赔进去。”
她是真的担心。她们年少相识,一个身不由己入了宫,一个肆意张扬被选入后宫,如今虽立场不同,她却依旧不想看她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柳贵妃被说破了心思,又羞又怒,语气也冷了下来:“娘娘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不就是陛下近来偏宠我,让您不痛快吗?何必拿这些大道理压我。我自有分寸,不劳娘娘费心。”
皇后看着她这副固执又抵触的样子,心里一阵无力。该说的都说了,听不进去,她也没有办法。
“我今日说这些,不是为难你,是不想看你毁了自己。你听不进去,我也无话可说。但你记住——后宫里,一步错,步步错,到了无法挽回的那一天,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皇后扶着宫女的手起身,步履依旧沉稳端庄。走过柳贵妃身边时,她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疼惜与担忧,终究还是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暖阁。
院外秋风渐起,吹落枝头残叶,也卷起皇后衣袍的一角。宫女低声叹道:“娘娘,贵妃她……还是误会您的好意了。”
皇后轻轻拂去肩上飘落的花瓣,望着天边沉沉的阴云,声音轻却坚定:“误会便误会吧。我能做的,便是尽力护住她。”
次日一早。
天刚亮,裴玥宁就守在院子里,一见沈砚见出来,立刻上前,把一件厚实的外袍披在他身上。
“早上风大,都快入冬了,多穿一件,砚见身子弱,可不能着凉。”
“娘,真的够多了,我穿得很暖。”沈砚见连忙拦着,可裴玥宁半点不听,又往他手里塞了个暖手炉。
最后还是薛清晏看时辰不早,笑着开口:“娘,再耽搁下去,回门的时辰就误了。”
裴玥宁才依依不舍地松手,一路把两人送到门口,反复叮嘱:“到了沈家别委屈自己,有什么事就让清晏出头,咱们侯府的人,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沈砚见心头微暖,点头应下,被薛清晏拉着上了马车。
车厢里暖意融融,薛清晏一坐下就往他身边挪,几乎肩贴着肩:“你说今天这顿回门宴,能吃得安生吗?”
沈砚见靠着车窗,眼神微微沉下:“安不安生不知道,但肯定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生。”
薛清晏了然点头。沈砚见那个虚伪刻薄的后母,冷漠偏心的父亲,还有一群各怀心思的兄弟姐妹,想安安稳稳吃顿饭,简直是痴心妄想。
马车一路行至沈府门前。
车夫躬身行礼:“两位公子,沈府到了。今日是二公子回门,小的迎二位进去。”
府门前只挂了两盏浅红灯笼,冷冷清清,半点回门该有的喜庆都没有,反倒透着几分敷衍与轻视。
薛清晏先下车,动作熟练地回身,伸手扶住他,低声叮嘱:“小心台阶,滑。”
沈砚见轻轻“嗯”了一声,反手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戏要做足,尤其是在沈家人面前,更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他刚站稳,目光便落在沈家朱红大门上,门楣上的鎏金匾额映着日光,刺眼得很。这地方他从小待到大,却从来没有半分归属感。
门房连忙上前弓腰引路:“二公子,薛公子,老爷和夫人在正厅备好了宴席,就等二位了。”
话音刚落,廊下便传来一声轻佻的笑。
沈砚瑶扭着身子走出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顿,故意扬声道:“哟,二哥可算回门了?还要薛公子亲自扶着,这么金贵?离了人,路都走不稳了?”
薛清晏眉峰一皱,刚要开口护着人,沈砚见已经先一步收回手,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波澜:“四妹妹倒是闲得很,不用管家里的事,专门守在这儿,等着看我回门的笑话?”
一句话堵得沈砚瑶脸色涨红,半天说不出话,气得攥紧拳头在原地跺脚。
正厅里立刻传出胡氏娇柔做作的声音,故意喊得满院子都能听见:“瑶瑶,别胡闹!今日是你二哥回门的好日子,仔细惹你父亲生气,扫了大家的兴致。快请你二哥和薛公子进来!”
胡氏穿着一身华贵的缠枝莲锦裙,头上珠光宝气,笑得一脸假温柔。桌上摆着酒菜、红枣、桂圆、花生,面子功夫做得十足,可眼底对沈砚见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一见两人进门,她立刻热络地冲薛清晏凑上去:“清晏可算来了,快坐快坐。我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蟹粉酥,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轻轻碰了碰薛清晏的衣袖,眼角斜睨着沈砚见,语气虚伪至极:“今日砚见回门,可别嫌我们招待不周。”
沈敬之坐在主位,端着茶杯,冷冷扫了沈砚见一眼,语气像训斥下人一般:“回来了就安分点。今日回门,别在外人面前闹事,丢尽沈家的脸面。”
薛清晏扶着沈砚见在侧位坐下,淡淡开口,直接拆台:“沈夫人有心了。不过我今天是陪砚见回门,不是来吃点心的。蟹粉酥太腻,他不能吃,我自然也没什么兴趣。”
胡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指尖把丝帕攥得发白,又立刻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眼眶微红:“你看我这记性,竟忘了砚见身子弱。都怪我,都怪我,反倒扫了回门的兴致。”
她转头对着沈敬之委屈撒娇,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沈砚见看着只觉得可笑,淡淡开口:“夫人这么客气,倒像是薛清晏才是您的亲儿子。我不过是个回来凑数的。”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您费心记着他爱吃什么,却忘了我今天回门。辛苦您演这么一出贤良戏,累不累?”
“沈砚见,住口!”
沈砚辞从旁走出,一脸正色,装出兄长的模样。沈砚颂只顾着埋头吃菜,半点不管厅里的风波。
薛清晏在桌下轻轻握住沈砚见的手,用膝盖轻轻碰了他一下,无声安抚。沈砚见抬眸看向他,心头一松,紧绷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沈敬之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脸色愈发难看,重重放下茶杯,沉声道:“行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今日还有一件正事要说。瑶儿也不小了,我给她看中一门亲事,礼部员外郎的次子,人品才学都好,砚辞也去看过了。早日定下,也算是给你回门添一桩喜事。”
胡玉娇心里十分满意。
沈砚见是个男子,就算嫁入侯府,也迟早会被厌弃;而礼部员外郎家的次子年少有才,将来必定前途光明,这门亲事,足以让她在沈家站稳脚跟,更能借此攀附权贵。
可她刚想开口赞同,就被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喊打断。
“我不要!我不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