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子嫁入侯府后》傾氿久

10、第 10 章 “哇……主

　　“哇……主子，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你今天真的很好看，晚上肯定特别惊艳。”

　　沈砚见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听到声音才慢慢抬眼。

　　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他也微微愣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像是在确认那是不是自己。

　　“主子，你看我手艺还行吧？”

　　沈砚见轻轻点了下头，伸手摸了摸发带，忽然察觉到什么，手指拂过上面的绣纹，声音轻轻的：“这是什么？”

　　“哦，这个是我老家的绣法，以前经常给我弟弟绣，他总拿去跟朋友炫耀，还说我是什么天才，现在想来也真算是一段有趣的日子。”

　　云绣说起家人的时候，眼神柔和了很多。

　　沈砚见只是安静听着，不打断也不多话，一身温和气质里带着点不易靠近的淡。

　　“哎呀，我话多了。”

　　云绣拍拍额头，连忙回过神，把狐裘轻轻披在沈砚见身上。

　　原本清清爽爽的气质，一下子多了几分贵气，远远看去，像块清冷好看的玉，云绣满意的点了点头，沈砚见着才出门。

　　河上灯火一片，莲花灯顺着水流飘着，映得水面全是碎光。

　　沈砚见靠在茶楼上，低头看着下面热闹的人群，神情淡淡的。

　　热茶喝进嘴里，味道很醇，他才轻轻弯了下嘴角，默默赞了句好茶。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场挺有意思的闹剧。

　　“都让开，小爷来了！”

　　那个少年穿着一身织金锦袍，灯光一照泛着细闪，腰间系着白玉腰带，正中一块白玉坠子随着脚步轻轻晃，一看就出身不凡。

　　他大步走向卖糖葫芦的老人，身后却跟着一个穿灰衣的汉子，神色油滑，趁着人多拥挤，手指飞快一勾，轻松解下少年的钱袋，揣进怀里，转身就要混进人群溜走。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沈砚见眼里。

　　几乎同一时间，少年摸向腰间，手一空，脸色立刻变了。

　　“我的钱袋呢！”

　　他扫了一眼人群，猛地抓住旁边一个路过的小孩，厉声说：“是你偷的！小小年纪居然敢偷东西！”

　　那孩子穿着普通，脸上脏兮兮的，被他这么一抓吓得浑身发抖，脸色发白，拼命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你还敢撒谎，我要搜你身！”

　　他伸手就要动粗，动静闹大，引来了在街上巡逻的队伍。

　　“怎么回事？”

　　领头的是个佩剑的女子，身姿干脆利落，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林月禾！他偷了我的钱袋！”少年抓着小孩后领，一口咬定。

　　林月禾皱了皱眉，这孩子连他腰都够不到，怎么看都是被冤枉的。

　　“你有证据吗？随便拉个孩子就说人偷东西，太武断了。”

　　少年一时语塞，还是强撑：“我身边刚才就他一个！肯定是他，不然他跟着我干什么。”

　　林月禾没去搭理少年，反而蹲下来，语气放轻：“你过来，跟姐姐说，你是来做什么的？”

　　孩子见有人帮自己，连忙带着哭腔解释：“我只是来买糖葫芦的……我娘好不容易才给我钱……”

　　林月禾站起身，向摊主买了一根糖葫芦递给孩子，让他先回家，然后淡淡看向那个少年，眼神已经有些不耐。

　　“林月禾！我要去告官！你就这么对我！”

　　“谢星朗，”林月禾翻了个白眼，一点不怕他，“你少拿身份压人，你的钱袋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别乱欺负无辜的人。”

　　手下的人一边散开围观的人，一边听自家头儿吵架，都以为这事要了了，准备离开。

　　“啊——！”

　　一声痛呼突然刺破灯火。

　　众人回头，只见刚才那个偷钱袋的灰衣汉子，被人一脚踩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把短刀，血慢慢渗出来。

　　踩住他的人，正是沈砚见。

　　他站得笔直，神情依旧平静，像只是踩住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的钱袋。”

　　他随手把钱袋丢给谢星朗，动作干脆，没多余情绪。

　　林月禾快步走过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沈砚见也不多为难人，只是淡淡解释：“我只是问他有没有看见这位小公子的钱袋，他上来就动手，我下意识拔刀自保，没想到，他就是那个小偷。”

　　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没法不信。

　　地上的汉子脸色惨白，疼得缩成一团，只当自己今天撞了煞星，只能认倒霉。

　　林月禾点了点头，示意手下把人押走。“多谢公子出手。”

　　沈砚见轻轻摆了下手，神色疏淡，像只是做了件小事。他转身就要走，一身清冷，半点没有要攀谈的意思。

　　可下一秒，他就被人拦住了。

　　“你……你好！”谢星朗快步跑上来，耳尖有点红，语速快得怕错过什么，一开口就把家底全说了出来。

　　“我叫谢星朗，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大哥二姐，我爷爷是太傅，我爹是太子詹事，我家世清白，长得也不错，今年十七，还没娶妻！公子，我能不能跟你认识一下？”

　　沈砚见微微一怔，迟疑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声音清清淡淡：“你……要跟我交朋友？”

　　谢星朗用力点头，眼里的期待亮得吓人。

　　就在人群散开的那一刻，晚风吹起沈砚见的发带，几缕黑发轻轻飘着，灯火落在他清冷的脸上，柔和了轮廓，却没冲淡那股疏离感。

　　那一刻，谢星朗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上元灯夜，长街十里，灯火通明，全都成了眼前这个人的背景。

　　少年丢钱袋，少侠出手相助。只一眼，他就在心里认定了——这根本就是话本里主角相遇的样子！

　　沈砚见自然不知道谢星朗脑子里已经演完了一整场戏。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莽撞又热情的少年，心里轻轻得出一个结论：

　　“谢家这位小少爷，好像脑子不算好。”

　　他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脸上依旧平静，只是慢慢开口，语气平平，似乎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一样。

　　“小少爷，我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跛子，跟我来往，恐怕不太合适。”

　　谢星朗听到“跛脚”两个字，脸上的热切立刻变成心疼，半点嫌弃都没有，反而往前凑了凑。

　　“没关系！怎么样都没关系！我就是想认识你，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砚见沉默了片刻。就在谢星朗以为要失望时，清浅的声音才慢慢响起：“我是沈砚见，沈府的沈砚见。”

　　这话一出，林月禾和身后的侍卫脸色齐齐一变。谢星朗还想再问，旁边的小厮已经急得伸手拉他衣服。

　　“别拉我！耽误我跟你们未来主母培养感情！”谢星朗不耐烦甩开，转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沈砚见。

　　“那我明天去找你玩！你有什么喜欢的吗！我可以给你带！”

　　沈砚见被他这直白的样子逗得轻轻笑了一声。谢星朗比他高小半个头，目光又热又真诚，连他都不忍心打碎这份少年气。

　　“我已经有婚约了，恐怕当不了你说的主子。”

　　少年脸上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脸色发白，喃喃自语：“怎么会……”

　　他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抓住沈砚见的衣袖，急切地问：
　　“是哪家的公子？你们……是真心的吗？”

　　“薛家薛清晏，下月初八成婚。”

　　谢星朗眼眶一红，听到“薛清晏”三个字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可手指还是紧紧抓着沈砚见的衣袖不肯放。

　　“没事，我们先做朋友就行！薛清晏那个脾气，谁受得了？他日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和他和离，我娶你！”

　　沈砚见微微一怔，没料到这少年想得这么远。人是莽撞了点，性子却难得赤诚有趣。

　　“快说快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对了，前几天我爹赏了一块水晶，特别通透，明天我给你带来！你吃过南边那家铺子的果子吗？特别好吃，我明天也带给你！”

　　谢星朗围着他叽叽喳喳，满眼都是欢喜。沈砚见不但不觉得吵，反而微微弯着眼，安静听着。

　　小厮站在一旁，急得不行，扭头看见什么，瞬间更急了，又上前小声劝：“少爷，我们真的该走了……”
　　谢星朗完全没听见，依旧说个不停。

　　沈砚见却忽然抬眼，望向人群后方。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男子一身紫袍，眉眼微扬，自带几分沉稳压迫感，脸上却带着浅淡的笑。他径直走到谢星朗身后，伸手一提，捏住少年后领，强迫他转过身。

　　“见过随王殿下。”林月禾等人立刻躬身行礼。沈砚见也跟着行了一礼。

　　“无妨，上元佳节，大家尽兴就好。本王只是来把这小家伙带走。”

　　随王指尖点了点谢星朗，目光一转，慢慢落在沈砚见脸上，笑意微深：“你就是薛清晏定下的人？”

　　“是。”

　　随王把还在挣扎的谢星朗拨到身后，看向沈砚见，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点提点的意味：“沈二公子，方才行礼时，手势稍欠妥当。拱手之礼，当左手在外，右手在内，下次留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