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酒酸婚》凉风菇凉

96、第 96 章 追加、孕事

　　第九十六章：追加、孕事与冬夜的火炉

　　雪夜的火炉旁，王慕青宣布的消息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梁海安。男人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炉边。他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盯着王慕青，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是酿酿。小姑娘眨巴着眼睛，消化了几秒钟，突然跳起来：“妈妈！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源源比较冷静，但小脸也亮起来：“是第五个孩子吗？那算账要多算一份。”

　　梁穗和梁禾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大人们奇怪的反应，咯咯笑起来。

　　李婆婆第一个笑出声：“我就说！这几天看青青吃饭口味变了，我就猜到了！”

　　刘师傅拍手：“好事！大好事！”

　　张老哥已经开始盘算：“我烧个小奶瓶，要带福字花纹的。”

　　老王和老李对视一眼，都笑：“咱们青塘镇，又要添丁了！”

　　王慕青看着满屋子人的反应，心里暖暖的。她特意等到孩子们放寒假，等到合作社这批订单忙完，等到这样一个雪夜，全家人围在火炉边，才宣布这个消息。

　　“已经两个月了。”她轻声说，“医生说一切正常。”

　　梁海安终于找回声音：“慕青……你……你怎么不早说？”

　　“想给你个惊喜。”王慕青看着他，“而且这段时间合作社忙，不想让你分心。”

　　梁海安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但有一个小生命在生长。“你……你难受吗？想吐吗？累不累？”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王慕青笑了：“这次反应轻，就是容易困。”

　　“那明天开始你别去合作社了，在家休息。”梁海安立刻说。

　　“不行。”王慕青摇头，“陈总追加的那一千箱订单，得盯着。扩建酒厂的事也得谈。”

　　“那些我来。”梁海安很坚持，“你就负责好好养着。”

　　李婆婆也劝：“青青，听海安的。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合作社有我们呢。”

　　那晚，火炉边的欢声笑语持续到很晚。孩子们兴奋地讨论着新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大人们商量着该怎么照顾孕妇。雪还在窗外下着，屋里温暖如春。

　　第二天，合作社的气氛明显不同。梁海安寸步不离地跟着王慕青，她一动他就紧张：“慢点走。”“坐下休息。”“喝点水。”

　　王慕青哭笑不得：“梁海安，我生过四个孩子了，有经验。”

　　“那也不行。”男人很固执，“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没照顾好你，这次我一定要照顾好。”

　　合作社的工作照常进行，但大家都默契地分担了王慕青的工作。老王主动接过了扩建酒厂的洽谈，老李负责监督新订单的生产，刘师傅和张老哥把合作社的日常管理揽了过去。

　　陈总追加的一千箱订单确实带来了产能问题。现有的酒厂最多只能同时生产五百箱，要完成一千箱，要么扩建，要么找代工。

　　合作社开会讨论。老王先发言：“我建议扩建。咱们的酒，秘诀在工艺，在环境。找代工，味道就变了。”

　　老李点头：“对。而且扩建后产能上来，以后接大单也不怕。”

　　刘师傅更直接：“钱不够，咱们凑。合作社有公积金，大家再凑点，应该够。”

　　王慕青听着大家的讨论，心里有数。她看向梁海安：“你觉得呢？”

　　梁海安一直在本子上算账，闻言抬起头：“我算过了，扩建需要五十万。合作社的公积金有二十万，还差三十万。我可以出这三十万，算借款，不收利息，三年还清。”

　　“不行。”王慕青摇头，“合作社的事，合作社自己解决。”

　　“那就大家凑。”老王说，“我出五万。”

　　“我出三万。”老李接话。

　　刘师傅和张老哥也表态：“我们各出两万。”

　　在座的十几个手艺人和学员纷纷开口，你一万我五千，很快凑到了十五万。

　　“还差十五万。”王慕青说，“这样，我以个人名义向合作社借款十五万，按银行利息算。”

　　梁海安想说什么，被王慕青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明白，这是她的坚持——青塘镇的事，青塘镇的人自己解决。

　　扩建方案当场通过。老王负责找施工队，老李负责监工，刘师傅和张老哥负责材料采购。一切有条不紊。

　　下午，小明带着新徒弟小亮来找王慕青。少年用手语比划，小亮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小树翻译：“小明说，小亮设计了新的竹编图案，想请您看看。”

　　小亮拿出设计图。是一套竹编茶具，图案融合了传统云纹和现代几何线条，既古朴又时尚。

　　王慕青仔细看后，点头：“很好。小亮很有天赋。”

　　小亮用手语比划：“谢谢王阿姨。我想……想把这个系列叫‘新生’，送给您和未出生的宝宝。”

　　小树翻译完，王慕青眼睛有点热：“谢谢。这个系列可以做出来，放在青竹记卖。”

　　小明眼睛亮了，用手语说：“我们会好好做。”

　　源源和王小帅的算账班第二期也开学了。三十个孩子把合作社的小教室挤得满满当当。源源站在前面，王小帅当助教，两个小男孩有模有样。

　　王慕青在窗外看了一会儿。源源讲得认真，孩子们听得专注。有个小女孩算错了题，急得快哭了，源源走过去耐心地教，直到她算对。

　　课后，王小帅跑来找王慕青：“王阿姨，我爸爸说，想投资合作社的扩建。”

　　王慕青愣了一下：“你爸爸？”

　　“嗯。”王小帅点头，“他说你们不需要投资，但他可以无息借款，等赚钱了再还。”

　　王慕青想了想：“谢谢你爸爸的好意。不过合作社已经凑够钱了。”

　　“那……那我能给未出生的弟弟妹妹送礼物吗？”小男孩眼睛亮亮的，“我用算账班赚的钱买！”

　　王慕青笑了：“当然可以。”

　　酿酿的甜酒文化社在县里获奖后，又被邀请到市里交流。这次王慕青没陪她去，是李婆婆和梁海安陪着去的。小姑娘站在市里小学的礼堂里，面对几百个陌生面孔，一点不怯场。

　　“我们青塘镇的甜酒，不只是酒。”她声音清脆，“是阳光，是雨水，是土地，是很多很多人的手和心。”

　　交流结束后，市里教育局的领导找王慕青谈话：“王总，你们这种把传统文化和现代教育结合的模式，很有意义。我们想在全市推广，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合作？”

　　王慕青很谨慎：“怎么合作？”

　　“我们出场地，出师资培训，你们出课程内容。在全市小学开设‘乡土文化课’，让孩子们了解传统手艺，了解土地。”

　　王慕青想了想：“可以试试。不过课程内容必须真实，不能商业化。”

　　“当然！”领导很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

　　回程车上，酿酿累得睡着了。李婆婆小声对王慕青说：“青青，你看，孩子们一个个都出息了。三叔公要是在，得多高兴。”

　　王慕青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是啊，三叔公会高兴的。他守了一辈子的青塘镇，现在真的活起来了。

　　夜里，梁海安变着法子给王慕青炖补品。今天是鸡汤，明天是鱼汤，后天是红枣粥。王慕青哭笑不得：“梁海安，你再这样喂，我生完孩子都瘦不回去了。”

　　“瘦不回去才好。”梁海安认真地说，“健康最重要。”

　　他每晚给她按摩腿，陪她散步，记下她所有的产检时间。有一次王慕青半夜腿抽筋，他立刻惊醒，给她揉到天亮。

　　“梁海安，”王慕青轻声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身体好，没事的。”

　　“我知道。”男人声音很低，“但我控制不住。慕青，上辈子你怀孕生孩子的苦，我都错过了。这辈子，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错过。”

　　王慕青握住他的手。男人的手心很暖，有薄茧，是这段时间学编竹篮磨出来的。

　　“你编的竹篮，我用了。”她说，“装水果挺好的。”

　　梁海安眼睛亮了：“真的？”

　　“嗯。”王慕青笑，“虽然歪歪扭扭，但很结实。”

　　扩建酒厂的工程开始了。合作社旁边的一块空地围了起来，施工队进驻。老王天天泡在工地上，老李负责后勤，刘师傅和张老哥轮流监工。

　　资金还是有些紧张，但大家都省着用。能自己干的活绝不外包，能用的旧材料绝不买新的。梁海安想帮忙，被王慕青拦住了：“让他们自己来。这是青塘镇自己的事。”

　　男人明白了。这是她的坚持，也是她对这片土地的信任——信任这里的人，能靠自己的双手，创造未来。

　　孕三个月时，王慕青去做产检。梁海安陪着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B超室里，医生指着屏幕：“看，胎心很好。宝宝很健康。”

　　梁海安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小光点，眼睛一眨不眨。出来时，他忽然说：“慕青，咱们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

　　“还早呢。”王慕青说，“等出生了再说。”

　　“我想好了。”梁海安很认真，“如果是男孩，叫梁青。青塘镇的青。如果是女孩，叫王塘。青塘镇的塘。跟你姓。”

　　王慕青愣了：“为什么跟我姓？”

　　“因为……”梁海安握住她的手，“因为青塘镇是你的根。孩子跟你的姓，就是跟这片土地的根连在一起。”

　　王慕青看着他，很久没说话。最后轻声说：“好。”

　　雪停了，太阳出来。合作社的扩建工地上，工人们在忙碌。秀英工坊里，李婆婆在教新学员，小亮在设计新作品。酒厂里，老王在监督生产，老李在检查质量。

　　办公室里，源源在教王小帅更复杂的账目，酿酿在准备市里交流的材料。两个小的在爬行垫上玩，咿咿呀呀地说话。

　　而王慕青和梁海安，站在合作社的院子里，看着这一切。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空气里有酒香，有竹香，有糯米蒸熟的甜香。

　　“梁海安。”王慕青轻声叫。

　　“嗯？”

　　“这辈子，值了。”

　　梁海安转头看她，笑了：“嗯，值了。”

　　他伸出手，她握住。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他们未出生的孩子，正在母亲的身体里，安静地生长。

　　像春天埋在土里的种子，像酒窖里静静发酵的酒，像青塘镇这片土地上，所有正在孕育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