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酒酸婚》凉风菇凉

94、第 94 章 投资、算账

　　第九十四章：投资、算账班与合作社的全家福

　　陈总是大雪那天来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合作社门口，下来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大衣，围着围巾，一下车就被青塘镇的冷空气冻得缩了缩脖子。

　　梁海安迎上去：“陈总，欢迎欢迎。”

　　陈总握住他的手，眼睛却看着合作社的院子：“海安，你电话里说的就是这儿？做甜酒？”

　　“就是这儿。”梁海安领他往里走，“先看看？”

　　这一看就是一上午。从糯米基地到酒厂，从秀英工坊到合作社办公室，陈总看得仔细，问得更仔细。看到李婆婆编竹篮时，他蹲下来看了好久：“这手艺，现在真少见。”

　　李婆婆笑：“少见才珍贵。”

　　看到老王在检测室做化验，陈总惊讶：“你们还有自己的检测室？”

　　“必须有。”老王很自豪，“我们王总说了，品质是底线。”

　　中午在合作社食堂吃饭，陈总看着一桌简单的农家菜，感慨：“海安，你这日子过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梁海安给他夹菜：“尝尝，都是自己种的。”

　　吃完饭，陈总拉着梁海安到院子里，认真说：“海安，我想投资。”

　　“投资？”

　　“对，投资合作社扩建。”陈总说，“我看出来了，你们这儿缺的是规模。我有资金，你有项目，咱们合作，把青塘甜酒做大。”

　　梁海安没立刻答应：“陈总，这事我得跟慕青商量。合作社不是我一人的。”

　　“应该的。”陈总点头，“不过我是真看好。现在市场上缺的就是你们这种有故事、有手艺、有根的产品。”

　　下午，王慕青从省城回来。梁海安把陈总的想法说了，王慕青想了想：“投资就算了，合作社的股份不能动。但合作可以，陈总如果想代理青塘甜酒，我们欢迎。”

　　梁海安把话转达给陈总。男人有点失望，但很快调整过来：“代理也行。先从省外市场开始试试水？”

　　“可以。”王慕青说，“不过我们的产量有限，不能一下子铺太大。”

　　“明白，精品路线。”陈总很懂行，“那我先订五百箱试试？”

　　合同当场签了。陈总走时，梁海安送他上车。男人拍着他的肩：“海安，你变了。以前你眼里只有数字，现在……现在你眼里有光。”

　　梁海安笑了：“是吗？”

　　“是。”陈总认真地说，“这种日子，挺好。”

　　送走陈总，梁海安回到合作社。王慕青正在看小明发来的销售数据——婚庆系列在商场展销第一天，就被预订一空。

　　“慕青，陈总说想投资的事……”梁海安试探着问。

　　“我知道你的意思。”王慕青抬起头，“但梁海安，咱们做青塘甜酒，不是为了做大上市。是为了让手艺传下去，让镇上人有事做，有饭吃。如果引入太多资本，味道就变了。”

　　梁海安点点头：“我懂。所以我没答应。”

　　“你做得对。”王慕青顿了顿，“不过陈总这个人，眼光确实不错。省外市场可以试试，但一定要控制节奏。”

　　正说着，源源拉着王小帅跑进来：“妈妈！王小帅爸爸说，想让更多小朋友来学算账！”

　　原来，源源和王小帅的“儿童算账班”在镇上小有名气，已经有好几个家长想把孩子送来。王小帅的爸爸王建国干脆提议：不如正式开个班，周末上课，教孩子们基本的财务知识。

　　“你觉得呢？”王慕青问源源。

　　源源小脸认真：“我觉得可以。但我要收学费，一个人一节课十块钱。王小帅当助教，分他三块钱。”

　　王慕青和梁海安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你自己决定。”王慕青说，“不过要保证学习效果，不能光收钱不教东西。”

　　“保证！”源源挺起小胸脯。

　　酿酿也从学校回来了，兴奋地说：“妈妈！我的甜酒文化社有二十个社员了！老师说可以申请教室当活动室！”

　　“真棒。”王慕青摸摸她的头，“不过要记住，文化社是传播知识，不是卖东西。”

　　“我知道！”酿酿说，“我们下周要讲糯米的生长过程，我让李爷爷来当嘉宾！”

　　李爷爷是上河村的种稻老把式，种了一辈子地。听说要给孩子讲课，老人高兴得几晚没睡好，天天在家排练。

　　晚上，老王来找王慕青汇报：他独立管理的第一个大订单顺利完成，客户非常满意，不仅付了全款，还主动提出续签长期合同。

　　“王总，这是我第一次从头到尾跟完一个大单。”老王眼睛发亮，“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做得很好。”王慕青表扬他，“以后这样的订单会越来越多，你要做好准备。”

　　老王用力点头：“我会的！”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王慕青在书房整理文件，梁海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杯热牛奶。

　　“慕青，有件事……”他有点犹豫。

　　“说。”

　　“咱们要不要补拍张婚纱照？”梁海安说完，赶紧补充，“不拍那种影楼的，就在合作社拍，把大家都拍进去。李婆婆，刘师傅，张老哥，老王老李，孩子们……拍张全家福。”

　　王慕青抬起头，看着他。男人眼里有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即使已经重新结婚，他依然怕她拒绝。

　　“好。”她说，“就在合作社拍。穿平时的衣服就行。”

　　梁海安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王慕青说，“周末吧，把大家都叫上。”

　　消息传开，合作社沸腾了。李婆婆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压箱底的红棉袄，刘师傅连夜赶工雕了个相框，张老哥烧了个放照片的陶盘。老王和老李商量着怎么布置场地，小树自告奋勇当摄影师——他在省城学过摄影。

　　周末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合作社院子里，竹子绿油油的，墙角堆着金黄的糯米，空气里有甜酒香。

　　所有人都来了。李婆婆穿着红棉袄，刘师傅捧着新雕的鸳鸯，张老哥拿着合卺杯。老王老李站在一起，小树拿着相机指挥站位。小明也从省城赶回来了，手里拿着刚设计好的竹编相框。

　　酿酿和源源穿着红色小棉袄，牵着两个妹妹。梁穗和梁禾穿着小花棉袄，戴着红色毛线帽，好奇地东张西望。

　　王慕青和梁海安站在中间，穿着平时的衣服——王慕青是件深蓝色的毛衣，梁海安是件灰色的夹克。很普通，但很自然。

　　“大家笑一笑！”小树举起相机，“一、二、三！”

　　“茄子！”所有人齐声喊。

　　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个瞬间。

　　拍完照，李婆婆张罗着做饭。院子里摆开三桌，大家热热闹闹地吃饭。酿酿带着文化社的社员表演节目，背诗，唱歌，讲甜酒的故事。源源和王小帅展示“儿童算账班”的学习成果，现场算了一笔合作社的账，分毫不差。

　　小明用手语“说”：“我在省城，最想的就是青塘镇的饭，青塘镇的人。”

　　小树翻译给大家听，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饭后，王慕青和梁海安在院子里散步。月光很好，照在刚拍的照片上一—小树已经洗出来了，放在刘师傅雕的相框里，摆在合作社展示柜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上，每个人都笑得灿烂。李婆婆的皱纹里都是笑，刘师傅挺直了腰板，张老哥笑得见牙不见眼。老王和老李勾着肩，小树比着耶。小明站在李婆婆身边，手里拿着奖杯。孩子们挤在前面，酿酿笑得最开心，源源有点害羞但也在笑，两个小的懵懵懂懂地看着镜头。

　　而王慕青和梁海安站在中间，肩膀挨着肩膀，手自然地下垂，没有刻意牵手，但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照片里清晰可见。

　　“这张照片真好。”梁海安说。

　　“嗯。”王慕青看着照片，“这才是全家福。”

　　“慕青，”梁海安忽然转头看她，“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重新开始，谢谢你愿意拍这张照片，谢谢你……让我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

　　王慕青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院子里，大家还在热闹。李婆婆在教几个年轻人唱青塘镇的老歌，刘师傅在讲他年轻时学手艺的故事，张老哥在演示陶艺。老王和老李在算账，小树在整理照片。小明在设计新的作品，酿酿和源源带着妹妹们玩。

　　酒厂的机器在响，秀英工坊的灯还亮着。合作社的招牌在月光下静静立着。

　　一切都好。

　　王慕青想，重生一世，她最骄傲的不是把甜酒做得多成功，不是把合作社做得多大，而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都发出了自己的光。

　　而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从伤害她到守护她，用了两辈子的时间。但好在，他们都没有放弃。

　　“梁海安。”她轻声叫。

　　“嗯？”

　　“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拍一张全家福。”

　　梁海安握紧她的手：“好。每年都拍，拍到孩子们长大，拍到咱们变老，拍到拍不动为止。”

　　月光如水，洒满青塘镇。这个曾经冷清的小镇，如今灯火通明，人声笑语。

　　而王慕青和梁海安，手牵着手，站在月光里，站在家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