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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合卺、合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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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合卺、合同与自然的“我妻子”
领证是在冬至那天。天很冷,镇民政所里没什么人。王慕青和梁海安走进去,交材料,填表,拍照,盖章。十分钟后,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
梁海安拿着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嘴角一直翘着。走出民政所,冷风一吹,他赶紧把结婚证揣进怀里,怕被风吹皱。
“看够了没?”王慕青问。
“没。”梁海安老实说,“我能看一辈子。”
王慕青笑了,没说话。两人往停车场走,路过一家小卖部,梁海安忽然停下:“等等。”
他跑进去,买了包喜糖,出来时塞给王慕青:“给,喜糖。”
王慕青看着手里那包普通的水果糖,又看看梁海安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上辈子他们的婚礼,什么都是最好的,酒店最豪华,婚纱最贵,喜糖是进口的巧克力。但没人真心笑,包括她自己。
这辈子,一包五块钱的水果糖,却让她觉得甜。
“走吧。”她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回家。”
车开到合作社门口,还没下车,就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李婆婆系着围裙,老王老李在搬桌子,刘师傅在挂红绸,张老哥在摆碗筷。
“这是……”梁海安愣住。
李婆婆看见车,大声喊:“新娘子新郎官回来了!快进来!”
原来大家早就准备好了。合作社院子里摆了六桌,每桌十六个菜,都是李婆婆带着女人们做的。刘师傅雕的那对鸳鸯摆在主桌中央,张老哥烧的合卺杯用红布垫着。连孩子们都打扮过了,酿酿和源源穿着红色的小棉袄,梁穗梁禾戴着红色的小帽子。
“不是说就吃顿饭吗?”王慕青看着这阵仗。
“就是吃饭啊。”李婆婆笑,“只不过菜多了点,人多了点,热闹了点!”
老王走过来,递上两个红包:“王总,梁总,这是我们大家凑的份子钱。不多,是个心意。”
王慕青接过红包,很薄,但很重。她知道,这里面装的不是钱,是祝福。
婚宴开始。没有司仪,没有流程,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李婆婆端起酒杯:“来,第一杯,敬咱们青塘镇的当家人,敬他们夫妻同心!”
所有人都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酿酿和源源当花童,其实就是给大家发发糖,倒倒饮料。两个小的坐在儿童餐椅里,面前摆着小碗,李婆婆一勺一勺喂她们吃鸡蛋羹。
吃到一半,刘师傅拿出个木盒子:“青青,海安,这是我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打开,是一对木梳,梳背上雕着交颈的鸳鸯,梳齿细腻光滑。
“祝你们白头偕老。”刘师傅说。
张老哥也拿出礼物:一对陶杯,杯身烧着并蒂莲。“喝交杯酒用。”
老王老李合送了一床棉被,是镇上老裁缝做的,大红被面上绣着百子图。
“盼你们儿孙满堂。”老王说这话时,自己先脸红了。
王慕青和梁海安一一收下,道谢。梁海安眼睛又红了,握着王慕青的手,一直没松开。
婚宴吃到下午三点才散。收拾完,王慕青回到合作社办公室,继续工作。梁海安跟进来,有点不安:“慕青,你今天……要不要休息?”
“不用。”王慕青打开电脑,“下午王建国带王小帅来,我得把合同细节再确认一下。小明的商场入驻合同也要看。还有老王谈的那个订单,报价我得审。”
梁海安在她对面坐下:“我帮你。”
两人在办公室里工作,偶尔交流几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本红色的结婚证上——梁海安非要摆在桌面上,说“看着有干劲”。
下午四点,王建国的车到了。王小帅一下车就奔向源源:“梁源!我来跟你学算账了!”
两个小男孩跑到一边,源源真的拿出账本开始教。酿烺也凑过去:“还有我!我教你介绍甜酒!”
王建国看着孩子们,笑着对王慕青说:“王总,您家这三个孩子,个个有出息。”
“王总过奖。”王慕青请他坐下,“合同我看了,条件很优厚。不过我们有个要求。”
“您说。”
“青塘甜酒的定价权必须在我们手里,不能随意打折促销。我们的酒不是快消品,是手艺,是文化。”
王建国点头:“理解。我们酒庄代理的其他精品酒,也都是这个原则。放心。”
合同当场签订。王建国临走时,王小帅还不想走,央求爸爸:“我能住在梁源家吗?就住一晚!”
王建国看向王慕青,王慕青笑了:“可以,正好明天周末。”
“耶!”王小帅跳起来。
晚上,家里多了个小客人,更热闹了。源源很认真地履行“老师”职责,教王小帅算合作社的账。酿酿则带着两个妹妹玩,咿咿呀呀地说着孩子话。
梁海安在厨房做饭,王慕青帮忙。两人配合已经很默契,一个切菜一个炒,一个煮汤一个调味。
“慕青,”梁海安忽然说,“老王那个订单,报价我看过了,没问题。对方是省城的一家连锁餐厅,要的量不小。”
“嗯,老王谈得不错。”王慕青说,“他越来越能独当一面了。”
“是啊。”梁海安把菜盛出锅,“我有时候想,如果上辈子我能像现在这样,耐心一点,给员工多一点信任和机会,公司会不会更好。”
王慕青看了他一眼:“现在想也不晚。你不是要把部分业务转到青塘镇吗?正好,可以试试新的管理方式。”
梁海安眼睛亮了:“你说得对。”
晚饭时,王小帅吃得特别香,连连说:“梁叔叔做的饭比我家的好吃!”
源源认真纠正:“是我爸爸做的。”
王小帅从善如流:“梁叔叔爸爸做的饭好吃!”
大家都笑了。王慕青看着饭桌上这群人:自己的四个孩子,别人家的孩子,还有坐在身边的丈夫。热气腾腾的饭菜,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这就是家的样子。
吃过饭,王小帅主动帮忙洗碗。两个孩子挤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冲,弄得满地是水,但很开心。
王慕青在客厅陪两个小的玩,梁海安接了个电话,是小明打来的。少年在省城,商场入驻合同正式签了,青竹记的产品下个月就能上架。
“他说什么?”王慕青问。
梁海安挂掉电话,满脸笑意:“合同签了,商场给了最好的位置。小明还说,他在设计一套婚庆系列,送给咱们当新婚礼物。”
王慕青也笑了。那个曾经自卑的聋哑少年,现在在省城闯出了一片天,还不忘回报青塘镇。
夜里,王小帅睡在源源房间,两个小男孩嘀嘀咕咕说到很晚。王慕青去催了几次才安静下来。
回到卧室,梁海安已经铺好床。两本结婚证并排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那对合卺杯。
“慕青,”梁海安有点紧张,“今天……今天是咱们新婚夜。”
王慕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上辈子的新婚夜,他根本没回来。这辈子的新婚夜,他像刚谈恋爱的小伙子。
“嗯。”她坐下,“所以呢?”
“所以……”梁海安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想跟你说,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王慕青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两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梁海安,”她轻声说,“我不需要承诺。我只需要你像现在这样,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对孩子们好,对青塘镇好。”
“我会的。”梁海安握紧她的手,“我保证。”
这一夜很平静。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甜言蜜语,只是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手牵着手,像已经这样睡了很多年。
第二天早晨,梁海安照常早起煮粥。王慕青醒来时,听见厨房里传来他和孩子们说话的声音。
“爸爸,王小帅说他们家早餐吃面包牛奶。”是酿酿的声音。
“咱们家吃粥和包子。”梁海安说,“你问王小帅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王小帅大声说,“梁源家的粥好喝!”
王慕青起床走出卧室。客厅里,源源在教王小帅叠被子,两个小的在爬行垫上玩。厨房里,梁海安系着围裙,正在包包子——他跟李婆婆学的,虽然包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阳光照进来,满屋子都是暖意。
王慕青忽然想起昨天婚宴上,老王说的那句话:“日子啊,就是一天天过出来的。”
是啊,日子就是一天天过出来的。幸福不是突然降临的,是在这些平凡的早晨、这些温暖的细节里,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吃过早饭,王建国来接王小帅。小男孩依依不舍:“我下周末还能来吗?”
“能。”王慕青说,“随时欢迎。”
车开走后,合作社的工作照常。老王去盯订单生产,老李去工坊带学员,刘师傅在雕新作品,张老哥在烧新一批陶器。
王慕青和梁海安在办公室里工作。电话响了,梁海安接起来:“喂,你好。对,我是梁海安。哦,陈总啊,好久不见。什么?想参观我们合作社?可以啊,欢迎。”
挂了电话,他对王慕青说:“我以前的一个合作伙伴,听说我在青塘镇做甜酒,想来看看。”
“来呗。”王慕青头也不抬,“正好让他尝尝咱们的酒。”
中午,两人去合作社食堂吃饭。李婆婆特意给他们留了菜,还多加了两个鸡蛋:“新婚夫妻,要吃好点。”
吃饭时,老王端着碗过来坐:“王总,梁总,那个连锁餐厅的订单,第一批货明天发。我检查了三遍,没问题。”
“辛苦了。”王慕青说。
“不辛苦。”老王笑,“有活干才高兴。”
吃完饭,王慕青和梁海安在合作社院子里散步。冬天了,院子里的竹子还是绿的,墙角堆着新收的糯米,空气里有淡淡的酒香。
“慕青,”梁海安忽然说,“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哪样?”
“就是这样。”梁海安看着合作社的招牌,看着工坊里忙碌的人,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有事业,有家庭,有根。”
王慕青也看着这一切。是啊,真好。重生一世,她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把根扎牢,把日子过好,让身边的人都能发光。
而身边这个男人,从曾经的伤害她,到现在的守护她,用了整整两辈子。但好在,他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梁海安。”她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你就是我丈夫了。”
梁海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特别灿烂:“嗯,你是我妻子。”
很简单的两句话,但说出口时,两个人都觉得,有什么东西真正落地了。
从此以后,他们是夫妻。不是上辈子那种名存实亡的夫妻,是这辈子这种,携手并肩,共同面对一切的风雨和阳光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