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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审问 “不。”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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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走到榻前,看着插在住持胸膛上的匕首,道:“你说住持是心脏病发而死,可他心口明明插着匕首,既已病死,为何还要再杀他一次?”
“也许是凶手痛恨住持,觉得病死太便宜他了,所以用匕首再杀他一次解恨。”段淳道,“抑或者,凶手刺杀住持时,没有发现住持已然身死,还是用匕首刺杀了他。”
段淳的推论令薄唇寺僧紧紧皱起了眉头,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大师素来亲厚仁慈,绝非大邪大恶之徒,施主莫要听信无知孩童一面之词,便无端构陷大师人品低劣,实在有失公允。”
胖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忽然暴起,扑上前抓住薄唇寺僧的衣襟,大叫道:“是你,肯定是你觊觎住持之位,杀害大师,意图掌控莲衫寺。官爷,”他扭头对地包天喊道,“快把他抓起来,他肯定是凶手。”
薄唇寺僧身形看似单薄,但力气显然不小,他随手推了胖和尚一把,就将胖和尚推倒在地,居高临下瞪着胖和尚,冷声道:“方才这位施主已经说过了,住持大师乃死于心脏病发,此案没有凶手。”
“不。”茹婼往前一步,“此案有凶手,并且凶手此时仍在庙中。”
“既然是病死,哪里来的凶手?”地包天道,“你说的话不是前后矛盾了吗?”
“凶手没有杀害住持,可问题是,凶手为什么要在住持死后,还将匕首插入他的心口呢?”茹婼盯着地包天的眼睛,道,“凶手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地包天抬手指向段淳,道:“也许就像她说的一样,凶手可能不知道住持已经死了,才会用匕首刺杀他。”
茹婼看向小沙弥,道:“小沙弥,你跟大家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大为震惊,纷纷望向小沙弥。
小沙弥身子发软,踉跄后退,失声痛哭道:“都是他们逼我的,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埋头就要往外冲,被段淳一把拿住,死死按在圈椅里。
段淳喝道:“老实点。”
小沙弥吓了一跳,不敢动弹。
“你要去哪?”身形闪动间,茹婼不知何时已拦住地包天去路,肃声道,“你身为捕手,却对探案程序一无所知,不仅纵容平民随意摆弄尸体,并任意出入案发现场,还在真相未明之际,试图趁乱逃离,凡此种种,实在可疑!”
“我是捕手,不是推官。我的职责是抓贼拿匪,案件理应由本地衙门的推官查探。查案非我职责,不查又能奈我何?”地包天伸出手,向前推去,“滚蛋!”
茹婼钳住地包天的手腕,一提一压,转眼就卸掉了他整条右臂,地包天痛得杀猪般惨叫。接着,茹婼抓住地包天肩膀,欻一下,撕开地包天的衣裳,露出左右两条过肩龙纹身。
方巾男子大骇,颤声道:“青匪,你是青匪。你冒充官差,究竟意欲何为?”
“哈哈哈!”地包天纵声大笑,“太迟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左手伸向腰带,摸出两枚爆弹,狠狠砸下,只听“嘣嘣”两声炸响,烟雾弥漫,蒙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待烟雾散尽,地包天已无影无踪。
虬髯汉突然大叫一声“糟糕”,飞奔前殿而去。
前殿内,假冒官差和囚犯的青匪们听到爆炸声,迅速逃出莲衫寺,没入浓黑如墨的暴雨之中。
虬髯汉直奔同行的光头镖师,道:“快,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光头镖师不明所以,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解开系在腰上的包裹,放在桌上,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嘎声道:“怎么回事?我明明一直将它藏在身上,怎么会——”
虬髯汉看着包裹上长长的划痕,扯了扯光头镖师后背不知何时被人划破的衣裳,道:“你是不是跟那些官差搭过话?”
光头镖师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他们主动来跟我们套近乎,勾肩搭背,表现得很热情。我们见他们是官差,就没有多想——”他瞪大眼睛,咽声道,“莫非就是他们动的手脚?”
虬髯汉一巴掌拍在光头镖师后脑勺上,骂道:“蠢货,他们根本不是官差,只是穿了身官皮的青匪,你被人耍了。”
光头镖师懊恼地抓挠光秃秃的脑袋,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东西丢了,我们回去要怎么跟安当家交代?靖远镖局不会真的要毁在我们手里吧?安当家明明那么信任我们,我们却辜负了她,怎么办?我们要不追出去吧?”光头镖师心乱如麻,急得团团转。
虬髯汉又一巴掌拍在光头镖师后脑勺上,结果力度没有控制好,光头镖师几个踉跄,跌跌撞撞摔倒在蓑衣斗笠客脚边。“啊!头好晕啊!我怎么看到星星了?”他一边嘟囔,一边伸出手四处摸索,试着找个支撑点站起身来。
蓑衣斗笠客不得不伸出手扶了光头镖师一把,接着迅速退开。
光头镖师甩甩脑袋,对蓑衣斗笠客歉然一笑,道:“谢谢!”
“你看看你,一把年纪还不知道稳重点。”有个塌鼻子镖师扶住光头镖师,又向蓑衣斗笠客道了声谢。
又一声霹雳自乌云中震下,闪电照亮了大地,暴雨越下越大,全无偃旗息鼓的意思。
方巾男子一脸愁容地望着浓黑如墨的暴雨,叹气道:“倘若暴雨一直不停,即便等到明天雨停了,路上还是会有泥石流坍塌的风险。”
“阿弥陀佛!”薄唇寺僧双手合十,“诸位施主,既来之则安之。小庙已备下几味素食,如蒙不弃,诸位施主不妨垫垫肚子。”
话音未落,胖和尚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有三碗馒头。小沙弥跟在后面,手里也端着托盘,托盘里有三碗素炒青菜。他们在每张桌上各自放了盘馒头和素炒青菜。
镖师们抓起馒头,一口馒头一口素炒青菜,大快朵颐起来。
假冒官差和囚犯的青匪离开后,方巾男子顺势换到了茹婼等人那桌,也不急着吃东西,而是先做了番自我介绍,众人才知道原来他是个经常往来楼兰和大娲做生意的游商,经常在莲衫寺落脚,所以和僧众还算相熟,表示没想到三个大和尚竟会欺辱小和尚:“......简直有辱佛门清誉!”
“我要肉肉,我要吃肉肉!”小男孩突然大喊大叫,挣脱男子的束缚,在前殿横冲直撞,接连撞到蓑衣斗笠客、段淳、茹婼、时光、方巾男子,才被男子抓住,紧紧抱在怀里,不给动弹。
小男孩的哭闹声搅得大家心烦意乱,方巾男子自袖中抽出个棕色纸包,展开,露出里面的秋梨糖,递到小男孩面前,道:“小小丈夫不哭啦!吃糖吧!”
小男孩接过整包秋梨糖,吃了一颗,立刻破涕为笑。
方巾男子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蓑衣斗笠客,忙躬身道歉。
蓑衣斗笠客偏转身子,又碰到了正在上菜的胖和尚,两人都吓了一跳。
蓑衣斗笠客下意识将手摸向腰间,倏地拍桌而起。蓑衣斗笠客揭开斗笠,露出一张小麦色的瓜子脸,眸子不知因何涨得通红,双眼扫过众人,喝道:“谁偷了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