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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住持之死 在此期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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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淳反应最快,她越过囚犯和官差,率先冲到薄唇寺僧面前,道:“怎么回事?声音是哪里传来的?”
薄唇寺僧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道:“像是后院。”
“你能听出是谁的声音吗?”
“像是照顾大师的小沙弥的声音。”
“走。”段淳催促道,“带我们去看看。”
薄唇寺僧不敢耽搁,忙引着段淳往后院走去。时光放下怀里的柿子,与茹婼对视一眼,立刻起身跟了上去。地包天凑到身旁的捕手耳边低声吩咐了两句,也拔腿跟去。虬髯汉和方巾男子也纷纷起身,匆匆跟在后头。一家三口中的男子也想跟去,却被小男孩紧紧抱住双腿,听到小孩喊“小宝怕怕,爹爹别走”,男子只得回身坐下,安抚被吓到的孩子。蓑衣斗笠客就好像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一样,静静安坐,动也不动。
后院有两个入口。其一是薄唇寺僧带大家在寺庙内穿行而过的拱门,一路上虽游廊曲折,但胜在有廊盖挡雨,大家并未被大雨打湿。其二是扇小小的角门,掩映在几株桂花树后面,不仔细留意根本不会发现。地面基本都铺上了青石板,所以即便大雨滂沱,也不会弄得到处都是泥沙。
后院有三间禅房,只有一间亮着烛火,并且房门虚掩。
薄唇寺僧推开虚掩的房门,迈过门槛进了屋,只见有个小沙弥瘫倒在地,□□已尿湿了一大片。小沙弥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一看见薄唇寺僧,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爬向薄唇寺僧,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什么。
不等听清小沙弥说的话,众人脚步骤然一顿,瞬间屏住了呼吸。
里屋内,有个身穿褐色海青的老和尚躺在榻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伤口周围的海青。
薄唇寺僧见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却依旧爬向床榻,失声痛哭:“住持大师!”
段淳见状,立刻拦住直往里冲的虬髯汉、方巾男子和地包天捕头,道:“都别进来。”
茹婼迅速上前查探主持大师的脉搏,片刻后,沉声道:“住持大师已经圆寂了。”
段淳则仔细观察屋内环境,桌椅整齐,没有挣扎打斗痕迹。窗户紧闭,窗边没有雨水,说明窗户在下雨前就关上了。
时光扶起瑟瑟发抖的小沙弥,让他坐在圈椅上,道:“你看到行凶者了吗?”
小沙弥脸色苍白,视线不自在地回避躺在榻上的尸体,摇摇头,哑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去伙房给住持大师煎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住持大师——”他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有个胖和尚走了进来,粗声粗气道:“小子,你叫什么叫,要是吵到住持大师静修,小心我用铁勺把你脑袋敲碎了。”胖和尚见禅房站满了人,认定是小沙弥引来的,二话不说就伸手要抓小沙弥的肩膀,“臭小子,看你干的好事,我打死你。”
胖和尚一伸出手,小沙弥就抱住时光的手臂,躲在时光身后,大喊大叫道:“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茹婼远远看着,注意到小沙弥的目光越过胖和尚的肩膀,望向他的身后,满脸惊骇。在胖和尚身后,虬髯汉、方巾男子和地包天捕手站在一起,伸长脖子往里屋张望。由于段淳警告过他们不许入内,所以他们全都围在门口。
时光抓住胖和尚的手腕,反手一拧,一脚踹在胖和尚的膝盖窝上,将他踹得跪倒在地,斥道:“欺负小孩儿,算什么慈悲为怀的出家人?”
“松手,松手。”胖和尚咒骂不休,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虬髯汉和方巾男子听了都不禁皱起眉头,“官爷。”胖和尚突然向地包天喊道,“救命啊,官爷。她要杀我。救命啊!”
地包天愣了一下,才发现胖和尚是在向自己求救,斥道:“闭嘴!嘴巴臭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还好意思求救!你哪里有点出家人慈悲为怀的样子?”
胖和尚被地包天怼得哑口无言,胖脸涨得通红,挣扎着想从时光手中挣脱,奈何时光以巧劲钳制,胖和尚手腕动弹不得,梗着脖子嚷道:“大师,住持大师,徒儿被这些外人欺负了,您快出来为徒儿说句话呐!您不能眼睁睁看着徒儿被外人欺负死啊!大师啊大师!”
段淳大步迈到胖和尚面前,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的胖脸上,一只手揪起胖和尚的衣领,将胖和尚拖到里屋边上,喝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的住持大师尸体都凉了,还怎么救你?”
胖和尚看到榻上住持大师的惨状,瞳孔骤缩,脸上的蛮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不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却卡在喉咙里,低下头,避开与人对视。
虬髯汉冷哼一声,道:“你不是喜欢嚷嚷吗?怎么不嚷嚷啦?”
胖和尚浑身都在发抖,身下流出一滩液体,带着腥臭的尿骚味。
“真恶心!”段淳一手捂住鼻子,一手伸向胖和尚的肩膀,然而,不等她的手碰到胖和尚,胖和尚倒头栽倒在地。段淳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胖和尚,笑道,“隔空打牛,我都这么厉害了吗?”说罢,她抬脚踹了踹胖和尚的肩膀,“嘿!起来,别装死了。”胖和尚动也不动,段淳用脚将胖和尚翻过身来,却见胖和尚脸色惨白,竟是真的昏了过去,忙蹲下身子,查探胖和尚的脉搏,长出一口气,道:“还活着。应该是被吓晕了。”
小沙弥瞧着胖和尚昏倒在地,忍不住笑了,朝他啐了口唾沫,骂道:“活该,死胖子,让你欺负人。”
薄唇寺僧按住小沙弥的肩膀,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师弟,同门皆是缘,胖师兄无明失度,是他的业障与迷障,你若宽怀放下,便是最好的修行。”
小沙弥推开薄唇寺僧,道:“狗屁!平日里,死胖子欺我辱我时,你和老秃驴有为我说过半句话,劝过他不要欺辱我吗?今日当着外人的面,你又满嘴仁义道德、我佛慈悲,虚伪,恶心!要不是为了讨口饭吃,我才不会留在你们这间讨人厌的破庙里。现在老秃驴死了,你终于要如愿以偿当住持了,是不是高兴坏了?呸!龌龊!”
薄唇寺僧双手合十,闭眼念诵道:“阿弥陀佛!”
在此期间,茹婼完成了住持大师的尸检,缓缓说出了个震惊所有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