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疑默成碑》夏姑娘1983

8、暗室惊魂

　　周三晚上的城市灯火通明，掩盖了无数正在发生的秘密。沈南辰穿着一身深色工装，背着轻便的工具包，像个普通的维修工人，混入苏宅所在的高档社区。

　　苏青柔提供的信息很准确：苏明远今晚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预计十一点才会回家；林振国则在城另一端参加商务晚宴。林不疑已经安排了一场“意外”——晚宴现场有人突发急病，作为主办方的林振国不得不留下处理。

　　晚上九点五十分，沈南辰来到苏宅后院的围墙外。他轻松翻过围墙，落地无声。酒窖的入口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苏青柔已经提前破坏了警报系统。

　　酒窖里弥漫着陈年葡萄酒的醇香。沈南辰打开微型手电，找到第三排左数第七瓶波尔多。他小心地取出瓶塞，里面果然藏着一张薄薄的权限卡。

　　暗室的入口在酒窖最深处，伪装成一面酒架。沈南辰刷了权限卡，酒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他看了看手表：九点五十五分。

　　系统维护还有五分钟开始，他必须抓紧时间。

　　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需要指纹和虹膜验证。沈南辰耐心等待。十点整，门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他刷了权限卡，门缓缓打开。

　　暗室不大，约二十平米，却布置得像一个高科技指挥中心。三面墙都是显示屏，一面墙是文件柜。正中央的办公桌上放着几台电脑，此刻屏幕都是黑的。

　　沈南辰戴上特制手套，避免留下指纹。他先检查了动作感应器——苏青柔说得对，房间里有三个感应器，分别覆盖不同角度。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感应范围，来到文件柜前。

　　文件柜也是电子锁，但维护期间可以用次级权限卡打开。沈南辰刷了卡，柜门弹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文件夹，每个都标注着日期和代号。

　　他快速翻阅，找到了标注“清源项目”和“沈氏火灾”的两个文件夹。用微型扫描仪将关键页面扫描下来。接着，他发现了第三个文件夹，标注着“器官网络”，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交易记录、客户名单、医疗机构的合作证明……

　　沈南辰强忍着恶心，扫描了全部内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分钟。

　　办公桌上的电脑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能获取电脑里的数据……他试着开机，发现电脑设置了密码。但维护期间，备用系统允许权限卡临时访问。

　　沈南辰插入一个特制U盘，启动数据提取程序。进度条缓慢移动：10%...20%...

　　突然，暗室外传来脚步声。

　　沈南辰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迅速躲到办公桌下，关掉手电。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说话：

　　“苏总说今晚系统维护，让我来检查一下。”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奇怪，维护应该还有两分钟才结束，怎么门已经开了？”

　　另一个声音说。

　　两个保安！苏青柔没有提到会有保安检查。

　　沈南辰屏住呼吸，握紧了腰间藏着的电击器。如果被发现，他只能硬闯出去。

　　保安的手电光在暗室内扫过。沈南辰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在房间里移动，离办公桌越来越近。

　　“电脑怎么开着？”

　　一个保安注意到屏幕的微光。

　　“可能维护程序自动启动了。我去看看。”

　　沈南辰的手心冒出冷汗。如果保安看到数据提取程序，一切就完了。

　　就在这时，暗室里的电话突然响起。两个保安同时转身，其中一人接起电话：

　　“是，苏总……什么？林董在来的路上？好的，我们立刻去前门迎接。”

　　他们匆匆离开暗室，甚至没来得及关上门。

　　沈南辰从桌下爬出，心脏仍在狂跳。林振国要来了？林不疑不是拖住他了吗？

　　他看了一眼电脑，数据提取到85%。来不及了，他必须马上离开。

　　拔出U盘，将文件夹恢复原状，关掉电脑。沈南辰最后扫视了一眼暗室，确保没有留下痕迹。然后他迅速离开，沿着原路返回。

　　就在他即将走出酒窖时，前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苏明远提前回来了！

　　沈南辰躲在酒窖门口，透过门缝看到苏明远和林振国一起从车上下来，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到底怎么回事？”苏明远的声音带着怒气，“林不疑怎么会突然胃出血住院？”

　　“医生说是急性胃炎，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林振国回答，“我已经让他留院观察了。”

　　“这么巧？偏偏在今晚？”苏明远怀疑地说，“老林，你不会是让你儿子故意拖住我吧？”

　　“明远，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害自己的儿子？”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进入了主宅。沈南辰抓住机会，迅速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车上，沈南辰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气。他看了一眼手机，有三条未读信息，都是林不疑发的：

　　“计划有变，我爸提前离开晚宴，可能在去苏宅的路上。小心。”

　　“我假装胃痛住院，希望能拖住苏明远。”

　　“安全了吗？回复我。”

　　沈南辰回复：“安全。拿到证据了。你在哪家医院？”

　　几乎是立刻，林不疑回复了医院地址和病房号。

　　沈南辰启动车子，却没有直接去医院。他绕了几个圈，确认没有被跟踪，才驶向城市另一端的一家私人诊所。他需要先处理扫描的数据，确保备份安全。

　　而在医院的VIP病房里，林不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沈南辰的回复出现，才松了口气。他靠在病床上，脸色确实苍白——为了演得逼真，他确实让自己急性胃炎发作，只不过没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

　　病房门被推开，林振国走了进来。

　　“感觉怎么样？”林振国在床边坐下，表情复杂。

　　“好多了。”林不疑淡淡地说。

　　父子俩沉默地对视。林振国叹了口气：

　　“不疑，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帮沈安之——或者说，沈南辰。”

　　林不疑没有否认：“您早就知道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害怕。”林振国罕见地流露出脆弱，“我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恨我，害怕你会卷入危险，害怕……失去你。”

　　“您已经失去了我的信任。”林不疑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刀，“爸，当年前您选择自保，我可以理解。但现在，您还在阻止沈安之寻求真相，这我无法原谅。”

　　林振国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不是在阻止他寻求真相，我是在保护他！苏明远背后的势力比你想象的更可怕。你以为拿到一些文件证据就能扳倒他？太天真了。”

　　“那您说该怎么办？”林不疑坐直身体，“让沈安之继续活在仇恨里？让真凶逍遥法外？让那些器官贩子继续害人？”

　　“我已经在收集证据了。”林振国睁开眼，眼神锐利，“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已经掌握了足够送苏明远进监狱的材料。但我需要时间，需要确保一击致命，不会让他有反扑的机会。”

　　林不疑愣住了：“您……您在调查？”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同意你和青柔订婚？”

　　林振国苦笑，

　　“只有所有的计划按原计划进行才能让苏明远放松警惕，我才能接触到核心证据。不疑，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人。但我还没有完全丧失良心。”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加密硬盘，递给林不疑：

　　“这里面是我收集的所有证据，包括苏明远器官走私网络的完整架构，以及十一年前火灾的直接证据——一个司机的证词，他承认受苏明远指使，在沈家纵火。”

　　林不疑接过硬盘，感到它沉甸甸的：“您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因为沈安之的行动逼得苏明远警惕了。”

　　林振国叹息，“今晚他提前离开拍卖会，就是察觉到异常。我怀疑他已经知道沈安之的身份了。不疑，你必须警告沈安之，让他暂时离开，等我们准备好再行动。”

　　林不疑握紧硬盘，心中天人交战。父亲的话听起来真诚，但他已经被欺骗太多次，无法轻易相信。

　　“我需要核实这些证据。”他最终说。

　　“可以。”林振国点头，“但动作要快。苏明远不是傻子，他很快就会发现问题。如果他先动手……”

　　话音未落，林不疑的手机响起。是沈南辰发来的信息：“数据已备份。我现在去医院找你。二十分钟后到。”

　　林不疑回复：“小心。我爸在这里。”

　　他放下手机，看向林振国：“沈安之马上过来。如果您真的想弥补，就当面跟他解释吧。”

　　林振国的脸色变了变，最终点头：“好。有些话，我确实欠他一个交代。”

　　夜色渐深，医院走廊的灯光苍白而冰冷。三个被命运纠缠了十一年的人，即将迎来一场决定一切的对话。而他们都不知道，此刻的苏宅里，苏明远正对着暗室的监控录像冷笑。

　　录像虽然模糊，但足够他认出那个闯入者的身形。

　　“沈安之，你果然回来了。”他对着屏幕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杀意，“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计划提前启动。目标：沈南辰，还有……林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