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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老照片中的“我” 傍晚,白巴 ...

  •   傍晚,白巴镇一间地暖烘着的温暖屋内。
      “阿依,快喝热汤。”
      项冉冉披着毛毯,接过盛着热汤的碗。在她面前,从雪地里带她回来并热情待人的女生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萨娜,十八岁,是我们白巴镇土生土长的娃。我今年刚读大一,和您一样专业是金融呢。”
      “谢谢你。”热汤和食物下肚,项冉冉整个人都恢复了活力,她衷心的感谢面前的萨娜,“你知道我的大学专业?”
      “是的,镇子里的人都知道。”萨娜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阿依,我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机会,我能和你面对面说话,还能帮到你!”萨娜的语气因激动而发颤。
      “阿依?”项冉冉实在疑惑,“你先前说,这是你们白巴镇所有人给我取的名字?”
      “是的。”萨娜蜷坐在角落,双膝并拢抵着下巴,害羞的渐渐将脸埋下去,“在我们的话里,‘阿依’意为‘月亮’。你就是我们的月亮女神。”
      啊?项冉冉不仅非常吃惊,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时的她不打算深究。
      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赶在周余之前,尽快回到原本所在的苏城,到周余家拿走藏起的手机联系上黑带,从而找到神秘人穿越回去。
      “萨娜,我要回苏城,回程的路线和交通方式你能详细告诉我吗?”
      “阿依,你要现在就走?”
      “是。”
      “原本可以做大巴去机场,可是现在镇子里的人都出不去,雪太大了,封路了。”
      项冉冉急问:“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交通?”
      “至少四天吧。”
      项冉冉不禁忧虑,四天这么久,自己回去的先机肯定没了。而且刚刚路途观察到白巴镇并不大,她很怕自己被周余这个疯子找到。
      项冉冉正思索办法时,屋子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浓眉,颧骨略高,鼻梁直挺的青年男人走了进来。
      “萨娜,家里来客人了?”
      男人换好鞋子,抬头看见项冉冉的瞬间,目光忽的定住了,不敢置信,“阿依?”
      “哥!你没看错,是阿依!”萨娜兴奋的拉着哥哥走近项冉冉,“他是我的哥哥巴图尔。”
      “你好。”项冉冉礼仪性伸手。
      “等一下。”巴图尔匆匆去洗了手,接着很正式很紧张的与项冉冉握手。
      巴图尔急问萨娜:“你快解释,阿依怎么会突然在我们家?”
      “小白不乖乖窝在笼子里跑出去了,我跑出去找它,但路上碰到了阿依。”萨娜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阿依,你当时怎么穿那么单薄就出来?”
      “这个……”项冉冉不打算解释太多,“粗心了,然后迷路了。”
      “原来是这样。”萨娜点头,毫不怀疑。
      但巴图尔似乎并没有被这样的回答糊弄过去,眼神中带着怀疑。
      项冉冉抓紧转移话题,“我想早点回苏城,可萨娜说大雪封了路,你有什么办法吗?”
      “只要——”巴图尔语气一顿,有些生硬的转换了气息,“大雪封路,基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真的没有?”项冉冉有些敏锐的反问,却见巴图尔摇头。
      “那这几天,我能叨扰两位吗?对了,还没见到两位的父母?”
      “当然没问题!”萨娜激情澎湃,激动的频频跺脚,“前一周爸妈运霜茸去外省了,他们屋子乱,我去睡她们屋子,阿依你睡我房间,保证香香的!”
      夜晚来临,项冉冉被萨娜领到她的房间。
      一进屋,项冉冉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了墙面贴着的两张照片上。
      “阿依。”萨娜害羞的低下头,“这些都是你当时带领大家在山林采摘霜茸的照片,我向镇里唯一的摄影师阿拉人要的。”
      萨娜不好意思,“阿拉当时拍了你不少照片,很快都被镇子里的大家抢光了,我就抢到了两张……”
      采摘霜茸?项冉冉走近照片。
      第一张照片,画面采用纵深构图。她身着深绿色冲锋衣,走在队伍最前方,半侧着身子,手臂精准指向一块坡地,她的身后是许多古铜色皮肤的朴实的人们,背着竹篓穿行于晨雾缭绕的松林。
      第二张照片里,所有环境细节都虚化成朦胧的墨绿色块,镜头陡然推近至她的面部特写。她的脸占据画面中心,汗珠自额际滑至颧骨。
      项冉冉忽然心头一颤,她被自己照片中的眼神所震慑——那是一种糅合了韧性与决心的凝视,如淬火般锐利。
      这样的自己实在太过陌生。
      “这是多久前的照片?”
      萨娜像看偶像般望着项冉冉,“您忘了?是六年前,那年您来到我们白巴镇。”
      照片和萨娜的话冲击着项冉冉,她的思绪有些混乱,疑惑这些年自己的变化。
      “您竟然有一天能在我们家过夜,这实在太梦幻了!”萨娜开心极了,“有什么需要,请一定要告诉我!”
      萨娜走后,项冉冉望着那两张照片,陷入了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
      项冉冉开了门,发现是巴图尔。
      巴图尔左手抗着两床精致柔软的毛毯,右手提着一个装着新衣服的袋子,脸上仍旧透露着紧张,“阿依,请注意保暖。”
      “谢谢。”项冉冉接过,“衣服我就拿一件,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这是我的心意。”巴图尔放下东西,就离开了房间。
      项冉冉总觉得,巴图尔看他的眼神与萨娜不一样,不止是敬意。
      翌日,项冉冉是被热闹的人声吵醒的。疑惑间,她磨搓着眼睛开了门。
      “阿依!”
      “阿依!”
      “阿依!”
      足足有二十来人,乌泱泱的挤满了客厅,却异口同声的亮着双眼呼喊她。
      项冉冉被这场面惊的呆住。
      一位捧着绣花巾的老奶奶:“阿依!这是我用山上采的蓼蓝染的布,绣了三个月才成的莲花巾!寒风大,系上它,就像我们天天念着你的好!”
      一位端着陶罐的大叔:“阿依!快尝尝咱家杏木熏的马肠子!去年冬宰节留下的最肥美的羊后腿,用果木慢熏了九天九夜,就等着您来尝第一片!”
      紧接着上前了一位抱着布袋的姑娘:“阿依!这是妈妈晾的无花果干,甜得像月光!您平时工作间抓一把,心里也甜润些!”
      与此同时,一位举着囊饼的少年激动的走上前,“阿依!这是我刚打出来的皮芽子馕!芝麻撒得密密实实,脆香能飘到苏城!您一定要收下,走到哪儿都记得咱们灶火的温度!”
      零下的冬日完全阻挠不了乡亲们的热情,项冉冉被这泼天的热情温暖的有些懵。
      此时,萨娜不好意思的解释:“我昨晚和爸妈说了你来了我们家里,他们就和乡里乡亲说了个遍,现在门外还有几十个人呢!”
      不由项冉冉多说,众人挨个把礼物放下,并非常正式庄严的轻轻握了握项冉冉的手。仿佛早就达成共识,不能叨扰她似的,所有人有条不紊的走进屋子,眼神依依不舍。
      足足一个小时,项冉冉深刻的意识到“月亮女神”在乡亲心中的地位。
      她自己到底在这个镇子干了什么事?如此受尊重和欢迎?
      可是她不想暴露自己没有这十年记忆的事情。而且,现在这么多人都知道她在萨娜家,说不定周余很快就会找到自己。
      略一思索后,项冉冉开始穿上厚实的外套,向萨娜和巴图尔道别。
      一听到道别的话,萨娜立刻就眼泛不舍的泪光,“阿依,你怎么忽然要走了?”
      巴图尔急问:“阿依,你去哪儿?大雪封了路。”
      “我想早日找到回苏城的办法。”
      “你一个人太不安全!”巴图尔更加着急,脱口而出,“我知道办法,我陪你一起走!”
      项冉冉一怔,“你先前说没有。”
      “对不起阿依,我撒谎了。”巴图尔垂下头,“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呆几天。”
      “没事,倒是麻烦你大雪天带路。”
      临走前,项冉冉被萨娜披上了最保暖的外套,并用当地的语言祈福了一会儿,才被目送出门。
      巴图尔告知项冉冉,当地的阿扎大叔认识一条小路,可以出镇子,到一个私人的客运中心,那里有愿意雪天接长途的司机。
      前往阿扎大叔家的过程中,巴图尔走在前方,项冉冉跟着,在雪地中一步一步结实的走着。还没走出几步,项冉冉看见了巴图尔家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
      项冉冉脚步一顿——她因这个人看她的眼神感到心惊。
      这是个半张脸长满络腮的男人,估摸四十几岁,盯着项冉冉,眼里是浓烈的愤恨。
      巴图尔也注意到了,第一时刻挡在项冉冉面前。
      络腮男的眼神死死锁定项冉冉,没有移动。
      项冉冉被巴图尔护着往前走了一忽儿,直到两人远离了那个络腮男。
      “达乌这个败类,竟然还敢一直记恨你!”巴图尔愤愤道。
      “记恨我?”
      “当初,他作为那群卑劣中间商的领头人,迫使我们以低价出卖霜茸。”
      项冉冉疑惑,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巴图尔继续回忆着,“后来那群人被你逐个击破,我们的日子才好起来。可看他刚才的表现,他不仅没悔改,而且还敢对你怒目而视!等我回去,一定带着大家收拾他!”
      项冉冉细致听着,再度被自己的过往所震惊。按自己原本的时间线,再过四年后,自己将拥有这样的魄力?
      项冉冉完全不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个非常厉害的双胞胎姐妹。
      两人一路走着,终于到了阿扎大叔家。进门后,项冉冉看见了一个高瘦的中年女人。
      “嫂子,叔在哪里?阿依需要他的帮助回苏城。”
      阿扎嫂看见了项冉冉,立刻惊呼“阿依”并抓紧给项冉冉抖落衣裳上的飞雪。
      “阿扎刚送一个人走,需要两天回来。这样吧阿依!您在我家落脚两天,我保准招待好您!”
      项冉冉连忙表示感谢:“那这两天就叨扰你了。”
      巴图尔见状,知道项冉冉必走,他走上前,“阿依,我回家再带点食物过来,你难得来一趟,一定要多带些东西走。”
      “谢谢。”项冉冉婉拒,“但乡亲们今天已经送了很多,再多我真的带不走了。”
      巴图尔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最后深深的望了项冉冉一眼,只能满眼不舍的告别离开。

      翌日,项冉冉从阿扎家醒来,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并不是她不适应阿扎嫂精心打扫并点了香薰的房间,而是她总觉得有谁在盯着自己。
      一个晚上,她总是被窗外轻微的响声惊醒。可当她往窗外望,却没有人影。
      起床后,项冉冉精神仍旧无法放松,一整天下来,状态蔫蔫的。直到高山吞噬落日,黑暗降临,项冉冉听见了敲门声。
      “谁啊?”阿扎嫂往大门走去,但被项冉冉下意识拦住了。
      “等一等。”项冉冉有不好的预感,她放轻脚步,掀开窗帘的一角。
      看清门外来人的面貌后,项冉冉瞪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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