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除非》贾卓苒

48、宿命终章

　　“世间万物，皆有轮回，一饮一啄，皆是因果宿命。”天道之母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响彻天地，“苍玄不甘覆灭，百年前便以星轨之术布局百世，耗尽自身神魂与苍玄大陆的灵气，只为打破天道轮回，重塑自己的霸业，将玄灵大陆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她的目光落在夜除非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与赞许“而你，夜除非，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每一世，你都以推演之术，破解苍玄的星轨布局，每一世，都为守护玄灵大陆，付出惨痛代价，百世轮回，从未停歇。你与他，本就是天生的宿敌，更是天道轮回中，不可或缺的两极。”
　　话音顿转，天道之母的目光转向上官玉儿，眼底满是温柔：“而上官玉儿，你本是天道选中的命理之子，万年前你以自身神魂引渡万千生灵，制造了一个轮回世界忘川大陆，如今又突破了天道命理的束缚，舍弃自己，将生的机会给了夜除非，这份执念与深情，打破了苍玄布局的关键一环。”
　　“还有万渊。”天道之母的声音多了一丝动容，“他本是归墟之灵，生于混沌，他的舍弃，不是消亡，而是化作了归墟之水的一部分，默默守护着玄灵大陆的根基。”
　　夜除非与上官玉儿相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与动容——他们终于明白，这场浩劫，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百世轮回的因果宿命。
　　“从苍玄大战，三千五百万灵修，为守护玄灵大陆，以身殉道，魂归天地；到皇城之战，程将军与麾下将士，死守城门，对抗怨灵的怨念”天道之母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力量，“这些人，不分强弱，不分贵贱，都有着大无我的舍弃精神，正是这份精神，汇聚成了磅礴的力量，打破了空间法则，让我得以降临，助你们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天道之母抬手一挥，漫天金光倾泻而下，如同温柔的甘霖，落在夜除非与上官玉儿身上，一股磅礴而温暖的灵力，瞬间涌入他们的体内，修复着他们过往的伤势，提升着他们的修为。上官玉儿体内的神魂之力，变得愈发磅礴，而夜除非，周身的剑气虽有增强，身形却依旧带着几分透明——他终究只是游魂。
　　天道之母看着夜除非的模样，轻声说道：“夜除非，你百世破局，心怀苍生，今日，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了却这百世宿命。”话音刚落，她抬手指向归墟方向，一道澄澈的蓝光从归墟深处升起，裹挟着温润的灵韵，缓缓飘至夜除非身前——那便是万渊的本体残灵。
　　“我将万渊的本体，尽数融入你的体内，以他的归墟灵韵，为你彻底重塑肉身，以他的万年修为，助你突破桎梏，直达修为巅峰境界。”天道之母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指尖凝出金光，轻轻一点，那道蓝光便缓缓融入夜除非的体内。
　　刹那间，夜除非浑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与蓝光，两种光芒交织缠绕，周身灵力翻涌如海啸，席卷天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万渊的本体力量在体内流淌，温润而磅礴，修复着他破碎的神魂，重塑着他的肉身，每一寸筋骨，每一缕神魂，都在被极致地滋养。原本透明的身形渐渐变得凝实，周身的剑气愈发凛冽，气息也随之飙升，从游魂的微弱，一路突破至玄灵大陆从未有过的巅峰境界，周身神光环绕，宛如天人。
　　紧接着，天道之母抬手，指向天外山的方向，一道璀璨的金光，直冲云霄，落在天外山的山巅之上。金光散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显现——身形挺拔，眉眼依旧，正是二狗！只是此刻的他，气息平稳，身形不再透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虽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却多了一丝沉稳。
　　“二狗！”夜除非与上官玉儿同时惊呼，眼底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我以天外山的灵脉之力，重塑了他的本体，恢复了他的灵力。”天道之母轻声说道。
　　“我二狗又回来了”二狗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夜除非与上官玉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
　　上官玉儿的泪水瞬间涌出，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二狗回来了，夜除非回来了，万渊也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在他们身边。突然，上官玉儿插在发间的珍珠闪出耀眼的金光，她取下发簪，恍然明白过来，原来夜除非送她的竟是锁灵珠。
　　“上官玉儿，我将恢复你所有记忆，你是这场宿命的起源，亦是终结之人。你手中的锁灵珠见证了万年来的历代变迁，承载了所有牺牲之人的信念，乃是最纯净的本源之力，带着它去化解这场浩劫吧。”天道之母的指尖金光流转，一道温暖的光束注入上官玉儿眉心。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所有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在此刻拼凑完整，那些爱与痛、舍与得，都化作滚烫的泪水，从她眼中滑落。她紧握着手中的锁灵珠，珠子温润的触感仿佛带着无数牺牲者的温度，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苍玄的核心怨念，便藏在苍玄大陆的‘无妄深渊’，那里是他百年布局的最后节点，也是所有戾气的源头。上官玉儿，夜除非，你们二人，一个是命定的终结之人，一个是百世守护的宿敌，唯有你们携手，带着所有牺牲之人的信念，前往苍玄大陆，彻底击碎他的怨念核心，方能彻底化解这场浩劫，终结百世的因果宿命。”天道之母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想要彻底化解这场浩劫，想要守护玄灵大陆，终究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去面对。”
　　天道之母的身影，渐渐化作点点金光，随风消散，只余下一缕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守住初心，坚守信念，你们，定能不负自己，不负所有守护者，不负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生灵。”
　　天道之母离去后，漫天金光渐渐消散，归墟之水的翻涌渐渐平缓，火球也停止了坠落，大地的震颤，也渐渐平息。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决战，还在前方，真正的危机，尚未解除。
　　“玉儿，我们一起前往苍玄大陆，彻底终结这场宿命，化解这场浩劫，为所有逝去之人，为玄灵大陆的万千生灵，也为我们自己”夜除非握紧上官玉儿的手，周身神光萦绕，气息磅礴如天地，眼底满是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凶险，无论苍玄大陆有多可怕，我们生死与共，永不分离。”上官玉儿坚定的回应。
　　“玉儿，能遇到你，乃我之幸，亦是我百世轮回中，唯一的救赎。”夜除非凝视着上官玉儿的眼眸，声音低沉而动情，“佑天下苍生安稳，护万里河山长存，纵是以身殉道，我亦无悔，这一世，我们终不负苍生，亦不负彼此。”
　　“我跟你们一起去苍玄大陆，这一次，我要与你们并肩作战，再也不分开。”二狗也上前一步，周身灵力翻涌。
　　“好。”夜除非看着二狗，眼底满是欣慰与动容，轻轻点头。
　　片刻之后，夜除非与上官玉儿，并肩立于天下第一楼的楼顶，二狗站在他们身旁。夜除非萦绕着金光与蓝光，气势磅礴。上官玉儿周身神魂之力萦绕，眉眼坚定。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无需多言的默契，是跨越百世的相守，是生死与共的信念。
　　“走吧”夜除非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带着守护苍生的赤诚。
　　话音落下，三人纵身跃起，化作三道流光，直冲云霄，上官玉儿位于八卦云台之巅，一袭红衣猎猎，立于锁灵珠之前。
　　“以我上官玉儿本体为薪，祭告天道！以我神魂为引，召万千英魂！以我鲜血为祭，破苍玄怨念！”她声如金戈撞玉，铿锵有力，穿透漫天风雷，响彻玄灵大陆的每一寸土地。话音落，她指尖划破眉心，一缕金色神魂裹挟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之意，直直刺入锁灵珠的核心。
　　刹那间，漫天血雾翻涌，三千五百万道魂影从锁灵珠中缓缓浮现——振翅欲飞的青鸟白鸢，羽翼上还沾着当初为她寻来的昆仑仙草，鸣声凄厉而温柔；白衣胜雪的药仙伏岫，袖间仍飘着为她调制的香氛，眉眼温柔，神色淡然；身形巍峨的大树怪曲仑，枝桠间还挂着她系上的红绸，枝干挺拔，沉默而坚定；还有无数并肩作战的伙伴，无数为守护玄灵大陆而牺牲的灵修，无数死守皇城的将士……他们的魂影模糊，却都带着温柔的光晕，带着不离不弃的信念。
　　那些都是与她并肩过的伙伴，都是护她周全、陪她作战的亲人，回忆慢慢将她拉回了万年前……春日里，她与青鸟在花海嬉戏，笑声清脆，温暖了整个春天；夏夜里，她听药仙讲丹道轶事，静坐于月下，岁月静好，温柔安然；秋霜中，她靠在大树怪的躯干上，看漫天落叶纷飞，诉说着心底的心事，岁月绵长；冬雪时，她与伙伴们围坐在篝火旁，煮酒论道，畅谈未来，约定要护这片土地岁岁安澜，约定要并肩前行，永不分离……可如今，物是人非，伙伴们皆已牺牲，只余下一缕魂影。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苏凡牵着陈凝萱的手，眉眼含笑，神色温柔，步伐缓缓，似是怕惊扰了她；不远处，程青云拦着上官蓉蓉，笑着向她招手，眉眼间满是欣慰；程素素也站在不远处，笑脸盈盈地看着她，眉眼温柔，神色坚定，似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我不会再与你争抢夜除非了，我是太子妃，我会一心一意守护我的子民”。
　　他们的身影模糊，却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上官玉儿望着这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锁灵珠上，泛起层层涟漪。过往的美好时光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流转，那些欢笑与泪水、陪伴与守护、牺牲与坚守，都化作最滚烫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
　　“抱歉，终究是我，要让诸位再陪我走最后一程。”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愧疚与不舍，却无半分退缩，眼神依旧坚定，“这一程，凶险万分，或许是永别，但为了玄灵大陆的万千生灵，为了终结这场百世浩劫，为了不辜负诸位的牺牲与守护，我别无选择。若有来生，我定当护诸位周全，再不负这份深情，再不负这份陪伴。”
　　残影们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语，没有挣扎，没有怨怼，反而齐齐发出温和的光晕，似是在回应她，似是在安抚她。青鸟率先振翅，发出一声凄厉而温柔的鸣啼，化作一道赤光，义无反顾地涌入她的眉心；药仙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白衣渐渐消融，化作点点金光，缓缓融入她的神魂；大树怪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似是一声告别，又似是一份承诺，庞大的魂影缓缓蜷缩成一团，化作厚重磅礴的神魂之力，汇入她的身体；苏凡与陈凝萱相视一笑，身影渐渐消融，化作两道温柔的金光，融入她的体内；程青云、上官蓉蓉、程素素，还有无数道魂影，皆是如此，义无反顾，毫无保留。
　　一道、两道、千道、万道……无数道血魂残影如归巢的倦鸟，接连不断地涌入上官玉儿体内。她的身躯在神光与血光的交织下不断膨胀，周身神魂之力翻涌如海啸，裹挟着天地间最磅礴的力量，裹挟着无数人的信念与赤诚。天地似是感应到这献祭的决绝与悲壮，降下漫天金雨，温柔而圣洁，洒落玄灵大地，似是无数英魂的呐喊，似是天地的悲鸣，又似是希望的曙光。
　　与此同时，花府地下城开始缓缓升起，地面震动，砖石翻飞，一道道古朴的剑气从地下喷涌而出，凌厉而磅礴——原来，这花府地下城，竟是万年前的万剑山庄，是无数剑魂沉睡之地。夜除非一袭黑衣，立于山庄最高的剑冢之上，神色凝重，手中紧握二狗所化的剑胚，直指苍穹，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山庄的每一个角落：“万剑听令！以我之名，聚尔等万年剑魂，化无上剑器，破此虚空，诛灭苍玄，护我苍生！”
　　话音落下，山庄地底的数万剑冢齐齐震颤，轰鸣声震彻天地，每一柄古剑都迸发出耀眼的剑魂之光，挣脱剑鞘的束缚，如万点寒星，如千军万马，汇聚到夜除非身前。剑魂历经万年沉淀，自带凛然剑气，自带不屈信念，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光，凌厉刺骨，令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夜除非划破手掌，滚烫的鲜血缓缓滴落，落在万千剑魂之上，鲜血所过之处，剑魂愈发耀眼，剑气愈发凛冽。他厉喝一声：“凝！”数万剑魂瞬间沸腾起来，在血光的滋养下，在他的灵力催动下，不断压缩、凝聚，尽数汇入二狗所化的剑胚之中。片刻之后，一柄通体漆黑、剑刃泛着猩红暗光的巨剑缓缓成型，剑身之上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剑纹，每一道剑纹都蕴含着磅礴无匹的剑气，每一道剑纹都承载着万年的执念与守护，周遭的空间都因这巨剑的威压而扭曲、破碎。
　　“玉儿，走！”夜除非手握巨剑，身形一闪，便来到上官玉儿身旁，动作温柔，眼神坚定。此时的上官玉儿已完成神魂融合，血魂的力量与她的本体彻底合一，周身环绕着猩红与金色交织的神光，眼神中带着历经沧桑的决绝与温柔，带着护佑苍生的赤诚与坚定。她紧紧握住夜除非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两人相视而笑，眼中皆是无需多言的默契，是生死与共的信念，是跨越百世的相守。
　　他们回头望了一眼脚下的玄灵大陆——那里有他们熟悉的街巷，有他们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他们守护过的黎民百姓，有他们无数的回忆与牵挂。此刻，这片土地却因天地异象而一片狼藉，房屋倒塌，山河破碎，百姓们纷纷跪地祈祷，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期盼，期盼着这场浩劫早日结束，期盼着安宁早日降临。再远望去，忘川大陆的轮廓在星空中若隐若现，那里有另一种烟火人间，有他们七年相守的平凡安稳，有他们渴望的岁月静好。这一眼，是告别，是不舍，是眷恋，更是释然——他们知道，今日的牺牲，是为了明日的安宁，今日的别离，是为了永恒的相守。
　　“破！”夜除非挥起巨剑，用尽全身力量，狠狠劈向身前的虚空。巨剑裹挟着数万剑魂的力量，裹挟着万渊的归墟灵韵，与上官玉儿周身的神魂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金光与猩红交相辉映，磅礴而凌厉，狠狠撞在虚空之上。“咔嚓——”一声巨响，如同天地初开的惊雷，震耳欲聋，响彻寰宇，虚空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之后，是无尽的黑暗与混沌，是遥远而未知的虚空，是他们终结宿命的战场。
　　两人携手跃入裂缝，同时催动全身力量，将苍玄大陆的整个空间裹挟其中。他们知道，唯有将苍玄空间带入遥远的虚空，彻底击碎，才能摧毁苍玄的怨念核心。他们的身影在星空中逐渐远去，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天际随之剧烈震动起来，漫天星辰碎片，从虚空之中洒落，如流星般，遍洒玄灵大陆与忘川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玄灵大陆的天空被瞬间点亮，星辰碎片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落在山川、河流、街巷之上，落在跪地祈祷的百姓身旁，温柔而圣洁，没有丝毫戾气，只有淡淡的暖意，似是那些牺牲的守护者，仍在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他们牵挂的百姓。忘川大陆的夜空中，也出现了同样的奇观，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星辰碎片照亮，如同白昼，无数人走出家门，仰望这从未见过的景象。
　　程将军府中，程稷指着漫天星辰碎片，拉着陆然的衣袖，声音稚嫩，带着几分好奇：“陆叔叔，你看！好多流星！”
　　“稷儿，那不是流星。”陆然抱着程稷，望着漫天星辰碎片，眼中满是泪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顿了顿，轻轻抚摸着程稷的头，语气沉重而肃穆，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是为了让我们拥有安宁生活而牺牲的英雄。是他们的血肉之躯，化作了这些星辰碎片。稷儿，你要记住，这世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世间繁华，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以命为祭，换我们一世安稳啊。”
　　程稷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望着漫天星辰碎片，小小的脸上多了几分懵懂与凝重。漫天星辰碎片依旧在缓缓飘落，玄灵大陆的风渐渐平息，山河渐渐恢复平静，百姓们的祈祷声渐渐化作哽咽的感恩。他们知道，这场浩劫终于结束了，这场跨越百世的宿命，终于画上了句号。那些牺牲的守护者，那些义无反顾的英魂，将永远被铭记，永远被敬仰，他们的信念，将永远传承下去，如同这漫天星辰碎片，永远照亮着玄灵大陆的每一寸土地，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生灵，岁岁安澜，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