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除非》贾卓苒

4、酒楼风波

　　城东新楼，高挂匾额，书“醉仙居”三字，笔锋遒劲，墨色沉厚，似有酒香随字意漫出。此时，日已西斜，橘红余晖漫过青砖黛瓦，在匾额上镀上一层暖金。步入“醉仙居”，首先撞入眼帘的是厅中一方汉白玉石雕鱼缸，缸内锦鲤悠游，清水倒映着头顶的雕花穹顶，光影交错。楼内布置的古色古香，梁上雕着缠枝莲纹，笔触精细，间或点缀着鎏金饰片，立柱裹着深色木皮，上面绘着山水渔樵图，与墙上挂着的水墨竹石图相映成趣。墙角置着两盆青翠的文竹，叶片上沾着细碎的水珠，应是刚洒过清水，平添了几分生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后厨传来的隐约酒香与糕点甜香，不浓不烈，恰到好处。往来的伙计身着青色短衫，步履轻缓，言语温和，见有客至，便笑着上前引路。
　　伙计见是陆然，便立刻引他们来到二楼。拾级而上，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咚咚”声。二楼皆是雅间，门楣上各题着名号，“枕月”“听风”“观云”，每一间的门帘都是绣着不同纹样的苏绣，淡粉的芍药、浅紫的丁香……伙计引众人行至“枕月”，屋内开着窗，透过窗户便能望见楼外的余晖渐沉，晚霞漫天，晚风携着些许凉意涌入，混着楼内的檀香与酒香，让人刚入席便觉几分惬意，果然不负“醉仙居”之名。
　　“醉仙居，难得三个字我都认识”上官玉儿自嘲道。
　　除了苏凡，众人皆是有些吃惊的看着上官玉儿，但在这里女子不识字倒也是正常，大家也都不方便多说些什么，这时正好店小二走了过来。
　　“陆少，吃点什么”店小二一脸谄媚的问道。
　　“你们店的特色菜有什么”陆然回到。
　　“葫芦鸡、酒槽鱼、炙鸭、四喜丸子、葱爆羊肉，糕点的话泡泡油糕、酥山、糯米糕都不错”
　　“都是些荤腥油腻的，有没有清淡点的”程素素忙说道，她知道夜除非喜欢清淡的。
　　“碧涧羹、藕稍鲊都可以”店小二回到。
　　“上官姑娘可有喜欢吃的？你刚来不久，听苏帮主说还没来得及尝一下将军府外的菜。这次不妨就上官姑娘来点”陆然看着上官玉儿说到。
　　“那就荤素搭配，碧涧羹、藕稍鲊再加上葫芦鸡、酒槽鱼、炙鸭，糕点的话就泡泡油糕、糯米糕如何”
　　“好，就听上官姑娘的”陆然见上官玉儿并未见外，便欣喜的回到。
　　酒菜齐备，虽席间谈笑风生，却各怀心事。陆然不时偷瞄上官玉儿，程素素则是紧挨着夜除非，不时找机会与之搭话，但夜除非却是有意避开未曾与她多言。但有苏凡在，气氛倒也不尴尬，就在众人聊得正火热的时候，却听到隔壁桌吃完走了出来，正好路过他们包间。
　　“虽比赛规则没有设定男女，但这可是皇上为了选拔人才设置的，今日程府派个女人算什么，要是没人了大可以弃权”一人抱怨到。
　　“谁说不是，还有那夜除非，听说也是来路不明”另一人说到。
　　“听袁副将说，夜除非是程青云从路边捡的”
　　“所以说，他程青云就是运气好而已，论实力还得是我们莫府”
　　“那是，咱们府是人才济济，可不用女人上场，我看照此下去，今年派女人，明年他程青云就得亲自上场了”随之两人便发出一阵嘲笑声。
　　听到此处，程素素早已坐不住，站起来就要与他们对峙，却被苏凡摆手示意让她坐下，接着，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剂，上官玉儿则立刻心领神会，接过药剂，走了出去。
　　“在将军府这几日怕是憋坏了，让她玩玩”苏凡笑着说到。
　　众人虽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都安静的等着看结果。上官玉儿故意追上那两人撞了一下，顺手将药粉全部撒到了两人的衣服上。
　　“两位公子，太不好意思了，着急回家，不小心撞到了两位”上官玉儿娇羞的说到。
　　两人见是一位娇滴滴的小姑娘，也未再多说，只说了一句无妨便大摇大摆的出了门。上官玉儿见两人出了门便迫不及待了跑回包房内，打开窗户看起了热闹。
　　只见那二人刚出门就有好几只狗追了上来，一只只的都如同见了发情的母狗一样，在腿上蹭来蹭去，那二人更是怎么轰都轰不走，随着狗的数量越来越多，那二人只能屁滚尿流的在前面跑，数十只狗在后面穷追不舍，那场景无比滑稽，街上的人也都哄笑起来。
　　“不行，不能再笑了，笑的肚子疼”上官玉儿摆手说到。
　　“这次可玩开心了吧”苏凡也是忍着笑说到。
　　“今天必须敬陆少一杯，要不是陆少请客，哪能有这样好玩的事”上官玉儿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上官姑娘叫我陆然就好”
　　“陆然，这次真要好好谢谢你，我就先干为敬”说完，上官玉儿便一饮而尽。
　　“上官姑娘好酒量”陆然看到上官玉儿如此豪爽也跟着一饮而尽。
　　“你也别叫我什么上官姑娘了，玉儿就好。咱们今日就痛快的喝，痛快的玩。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好诗，玉儿你也太谦虚了，刚还说自己难得认识醉仙居三个字，这明明是深藏不露呀”陆然说到。
　　“是吧，随口一说就是千古名句”上官玉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赶紧遮掩过去。
　　苏凡看着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但也并未揭穿，只是宠溺的看着上官玉儿闹。上官玉儿看了看苏凡，翻了个白眼，更肆无忌惮的喝起酒来，酒过几巡后，陆然跟程素素醉的不省人事。苏凡只能找来一辆马车，将程素素、陆然扶上了车。
　　“上官玉儿，这天色已晚，你要不要一同回去？”苏凡看着略有酒意的上官玉儿，但知她并未尽兴，便试探着问道，实则也是看夜除非的反应。
　　“你不是说前面有家牛肉面很好吃，我想去看看”上官玉儿看着眼前的景象，哪舍得早早回去，虽置身此处时时想着回去，却也被这宁静安逸的古城夜景所吸引，难得看到如此美景，此时回去却是辜负了。
　　“我得先把他俩送回去，就不陪你吃了”苏凡说完，便转身看着夜除非说到“夜少将可否陪一下，这大晚上的，他一个姑娘家不太安全”
　　“好”夜除非点头答应，苏凡先是有些吃惊，但却又生怕夜除非再反悔，便立刻挥动马鞭赶着马车一溜烟的走了。
　　“我没钱，你请客，还有多加牛肉”所谓酒壮怂人胆，上官玉儿早知道苏凡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却也想正好趁机借着这酒劲与夜除非解释清楚。
　　“没钱，却还这么理直气壮”夜除非虽是埋怨却是笑着说道。
　　上官玉儿俏皮的笑了笑便跑跑跳跳的来到了面馆，夜除非紧跟着也走了进来，按照上官玉儿的要求给她点了一碗多加牛肉的。
　　“你倒是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本以为今晚你会拦着不要大家喝多了，没想到你却一直陪着”上官玉儿再次打趣的说到。
　　“难得大家这么尽兴，我又何必阻拦”
　　“都说你高冷，如今看来倒也不是，你也很有趣啊”上官玉儿眉眼弯弯的看着夜除非，接着说道“听苏凡说程素素是太子妃的人选，我本以为你与程素素是两情相悦，所以将军、姐姐才如此着急要我来拆散你们，但是你好像并不喜欢她”
　　“我——”夜除非刚想回到，便被突然闯入店中的一群人打断了。
　　“大哥，就是她”一人指着上官玉儿说到，上官玉儿仔细一看，其中两人是刚刚在酒馆捉弄的那两人，只是旁边多了一位所谓的大哥。
　　“两位公子，刚刚都已经道过歉了，怎还如此小气，追到这里来了”上官玉儿立刻换了语气故作娇羞的说到。
　　“你不用在装了，说，你撞到我们的时候下了什么药，才让数十只狗追着我们跑了半条街”一人吼道。
　　“自然是狗喜欢吃什么，我便下的什么呀”上官玉儿见状也不再装了，嘲讽的说到。夜除非听后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也都跟着笑了出来。
　　“他娘的，老子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一人说着便拔出了刀。
　　夜除非见状站起身来，伸手将上官玉儿护在了身后，上官玉儿则是有些吃惊的看着夜除非，自己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确被夜除非突如其来的一只手好似屏障般牢牢的护在了身后，她的心跳竟然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加快了，脸也有些泛红，而且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一次袭来，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稳了下来。
　　“夜少将，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人家可是莫府的。这莫府人才济济，岂是我们惹得起的”上官玉儿阴阳怪气的说到。
　　那三人听到夜少将三个字，顿时有些惊慌失措，刚刚只顾着找上官玉儿对质，并没有理会上官玉儿旁边的少年，这会定睛一看，果然是夜除非。
　　“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姑娘，夜少将，我家两位弟弟不懂事，多有得罪”那位大哥毕恭毕敬的说到。
　　“确定是误会吗？”上官玉儿又咄咄逼人到。
　　“定然，定然”说着，又走到柜台前，掏出一粒碎银放在了柜台上，说到“咱们店里还有什么好酒好菜快端上来”
　　“好嘞，这就来”掌柜的也是立刻附和到。
　　“那二位慢慢吃，我们就不打扰了”那位大哥说完，一行人便快速的离开了，一直走出了好远，才敢停下。
　　“你们二人以后说话注意点，隔墙有耳不知道吗？怎还正好被程府的人听到了，还有那夜除非，别说我们三个，就是再来三十个，也不够他打的”
　　“大哥，我们知错了”
　　“你们现在最好祈祷那些话别传到莫将军耳朵里，否则你俩就等死吧”
　　“大哥，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呀”
　　“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我看他们倒也没想着真的说出去，否则这会你俩就已经人头落地了。今日之事，也算给你个教训，以后切记祸从口出”
　　“是是，以后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