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除非》贾卓苒

32、前往药村

　　用过早饭，众人便收拾行囊，准备启程前往药王谷。
　　“前往药王谷有两条路可选，一条穿过药村，直抵谷口，大约再三日便可到达；一条是绕山而行，比第一条远出一日路程”夜除非瞥了陆然一眼说到。
　　“那自然是走药村这条路呀”李月不假思索的说到。
　　“药村里人多眼杂，万一在出点什么乱子可如何是好，我觉得绕山虽远了一日路程，但更稳妥些”陆然忙说道，但眼神间却有些躲闪。
　　“陆少什么时候怕见人了，这可不像你”苏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该不会是药村里有你的老相好吧”
　　“胡说八道，我就是担心在遇到点什么事耽误了我们去药王谷的行程”陆然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音，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抗拒，“绕路不就多走一天吗？大家游山玩水岂不是更好！非要去那破地方干嘛？”
　　“陆然，玉儿的伤虽已结痂，但气血亏虚，去药村调整几日，待玉儿痊愈后，我才可安心入谷，毕竟有两年未曾再入谷，里面情况皆未可知”夜除非的目光落在了上官玉儿身上，见她虽气色好了些，眉宇间仍藏着一丝倦意，当即开口。
　　“行吧！要不是为了玉儿我才不去，但我把话撂在这，到了药村我半步不踏出屋子，也别让不相干的人来烦我，玉儿调理完立马走，多待一刻都不行！”陆然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眼角余光瞥见上官玉儿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眉宇间的倦意，到了嘴边的硬话瞬间卡了壳，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原地转了半圈，半晌才猛地松了口气。
　　“二姐姐，陆哥哥这是怎么了？好像很不喜欢药村的样子。”李月凑到上官玉儿身边，小声嘀咕。
　　“人在心虚的时候，便会像偷了油的老鼠，一点风吹草动就慌得找不着北。”上官玉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我明白了，药村里真的有陆哥哥的相好”李月恍然大悟，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声音不算小，刚好能让不远处的陆然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们——，胡说什么！什么相好不相好的，纯粹是无稽之谈！”陆然本就因刚才的争执心浮气躁，听到这话，像是被人当众揭了短，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烧得发烫。话虽硬气，可他眼神躲闪，不敢对上众人似笑非笑的目光，脚下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一副想逃的模样。
　　“哦？没有相好？那难不成是欠了人家姑娘的药钱？”陈凝萱见状，又故意凑上前打趣。
　　“走！不就是药村吗，小爷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个药村不成”陆然急忙抓起身侧的行囊就往肩上一甩，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率先往山路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似的，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洒脱模样。
　　一行人沿着山路前行，越往里走，周遭便越发清幽，山间雾气渐浓，将两侧的树木笼罩得影影绰绰。夜除非始终走在队伍外侧，上官玉儿受伤后，他就变得异常警惕。陆然则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又沉又急，时不时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眉头始终紧锁着，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什么。
　　“这里好阴森啊，除了我们几个连个活物都没有”李月被山间的雾气冻得缩了缩脖子，越走越觉得无趣，忍不住抱怨起来。
　　“确实，这里怎会如此安静”陈凝萱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也警惕的说到。
　　“是瘴气”夜除非停下脚步看着大家一副蔫蔫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刚刚夜除非给大家喝的水里放了避瘴散，所以大家才未被瘴气所扰，但周围的这些活物可就没那么好的命喽”苏凡耸了耸肩靠着一棵树懒懒的说到“不过也确实无聊，哪怕有只蚂蚁能抓抓也行”
　　“月儿，带你做个游戏可好？”上官玉儿见众人蔫蔫的，又看了眼夜除非无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宠溺地看着李月说道。
　　“二姐姐，我不想做什么游戏，就想吃你烤的鸡，鱼也行，可是现在连只蚂蚁都没有。”李月嘟着小嘴，蹲在地上嘟囔道，小脸皱成了一团。
　　“清风白昼，翻过了九州，天高任我游，我在雪下白了头。”上官玉儿没有强求，而是轻轻开口唱了起来，声音清亮婉转。她一边唱，一边抬起手，跟着节奏轻轻舞动，动作轻盈灵动，轻松的韵律带着别样的活力，一下子就打破了山间的沉闷。她走上前，轻轻拉起李月的手，带着她一起晃动。李月起初还闷闷不乐，可跟着跳了几下，便被欢快的节奏感染，眉眼渐渐舒展开来。随后上官玉儿给苏凡使了个眼神，苏凡挑了挑眉，虽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傲娇模样，但还是乖乖站起身，跟着节奏动了起来。最后，陈凝萱也笑着加入进来，连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夜除非，神色都柔和了些许，放慢脚步跟着轻晃。众人一同边唱边跳：“佛前参不透，众生皆沦为苍狗。不必追问是否或知否。反正是天大地大，四海为家。一曲终须尽欢，断肠人在天涯。幸好是了无牵挂，白云遮马，心上话，佛前挂，何必惊扰了晚霞。就算是青丝变白发，人生来去几个夏，世间事最难断，唯独情字最大。。。。”
　　随着轻快的韵律，他们渐渐走出了迷雾，眼前一片开阔，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夹杂着草木与药材的独特香气。随着又行至半日，前方豁然开朗，一座依山而建的村落映入眼帘，便是药村了。
　　村落被连绵的青山环抱，村口潺潺流淌着一条清澈的溪流，溪水旁种满了不知名的药草，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一大片一大片的尤其好看。村里的房屋皆是用原木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层层青瓦，墙角、窗棂边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药罐，有的正熬着汤药，袅袅白烟缓缓升起。村民们穿着素色的布衣，或在溪边清洗药草，或在庭院里晾晒药材，动作舒缓，神情安然，见了外人也只是温和地颔首示意，没有丝毫的戒备与喧闹，整个村落都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怡然之气。
　　“这地方倒真是个好住处。”李月忍不住感叹，眼底满是新奇。
　　众人刚走进村口，就见一女子从溪边走来。她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株简约的兰草，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肌肤白皙通透，眉眼清丽，自带一种清新脱俗的气质，仿佛山间的薄雾、溪畔的幽兰，不染半分尘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更添了几分云淡风轻的韵味。
　　“陆公子，许久不见”女子看到夜除非一行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目光落在陆然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两年而已，哪有好久”陆然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女子略有失落的低下了头。
　　“这是杜芸娘”夜除非忙解围到，“我们第一次入药王谷时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便选择了绕路而行，但却被幽灵藤所绊，损失惨重，若不是药村众人救了大家，真不知那次百人来，能有几人归，杜姑娘便是那时候相识的”
　　“夜公子”杜芸娘含笑点头“幽灵藤本是先祖炼制用来防御外人偷取药王谷圣药的，但却从未想过真的置人于死地”
　　“杜姑娘。”夜除非颔首回应，随即温柔的看着上官玉儿“此次前去药王谷，乃是皇太后圣体欠安，皇上命我们前往药王谷寻求千年灵芝，本不想叨扰药村众人，不曾想玉儿在青石村受了伤，虽伤口已结痂，但长途跋涉，又因药材不全，一直气血双亏。”
　　“原来如此。说来还是头一次见夜公子这般在意一个人，总算也有了些烟火气，不再像从前那般冷冰冰的了。”杜芸娘的目光转向夜除非身侧的上官玉儿，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上官玉儿”上官玉儿脸颊微红，轻轻福了福身，接着说道“芸娘，给你们添麻烦了”
　　杜芸娘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上官玉儿的腕脉上，闭上眼睛，神情专注。片刻后，她睁开眼，点了点头：“姑娘的伤势已好了大半，只是之前失血过多，气血有些亏虚。在此处住上几日，喝几副补气血的汤药，便可痊愈”
　　“多谢杜姑娘。”夜除非拱手道谢，语气带着几分感激。
　　杜芸娘淡淡一笑，正要开口，目光却又不经意间扫到了人群后的陆然，她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陆然像是被毒蛇咬到一般，慌忙转身，杜芸娘的目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大家先进屋歇息片刻吧，我去熬碗汤药给上官姑娘暖暖身子。”杜芸娘低头略过众人身边，唯独到了陆然的身侧时，虽很轻微，但身体的轻颤还是被大家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