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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山洞鬼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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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色渐深,山洞外渐渐凉了下来,洞内却因众人聚集而多了几分暖意。
“这幽灵藤没有眼睛,如何能精准地攻击目标?”陈凝萱找了个靠近洞口的角落坐下,率先打破沉寂。
“这幽灵藤并非天然生长的植物,而是人为炼制出来的邪物。”陆然靠在石壁上,受伤的手被裹着厚厚的布条,另一只手却拿着石子不停向洞外掷去,声音沉凝,“我们第一次遇到幽灵藤,是在药王谷。那是我们第一次前往药王谷,还不知道它的凶险,大家合力抵抗,可幽灵藤却越涌越多,后来逼得我们退了出来,随行的人也死了大半。之后大家都不敢再轻举妄动,是夜除非再次入谷,将砍断的幽灵藤带出来几节,我们才发现其中的秘密——原来是将毒蛇用特殊的药材头尾相接系在一起,再塞入藤蔓之中,让毒蛇与藤蔓融为一体,这才让它有了这般自主攻击的能力。而且幽灵藤的倒刺也淬了毒,威力更甚,不过那次行动也到此结束了。后来,夜除非便炼制了解毒丸以备不时之需。”
“原来如此,我还在想为何我们没遇到幽灵藤的攻击。”李月恍然大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常年背着的小布包,“我从小怕蛇,所以这布包里一直放着个硫磺香囊,没想到竟在这儿派上了大用场。”
“所以我们过去后,幽灵藤也并未再出现,原来是忌惮月儿身上的硫磺味!”苏凡跟着点头,总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只是,夜除非,”陆然收起手中的石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看向夜除非,“药王谷的邪物,怎会出现在这里?”
夜除非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手腕一翻,剑光一闪,凌厉的剑气直劈向身旁的石壁——“哐当”一声脆响,石壁被劈开一道缝隙,碎石簌簌落下。就在此时,众人赫然看见,缝隙之中,竟露出了些许暗褐色的矿石,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月光,还能隐约看到矿石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是……铁矿?”苏凡上前一步,凑近缝隙查看,语气带着几分惊讶。陈凝萱和李月也围了过去,仔细打量后,皆是神色一变。
“没错,是铁矿。而且看这矿石的成色,储量恐怕还不少。”夜除非收剑回鞘,眼神凝重,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幽灵藤本是药王谷特有,如今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结合这处铁矿来看,定然是有人特意用幽灵藤将此处围起来,阻止外人靠近。”
“阻止外人靠近?难道是为了独占这处铁矿?”陈凝萱蹙眉道。
“恐怕不止。”陆然接口道,“铁矿是炼制兵器的关键材料,寻常人即便发现了,也未必有能力用幽灵藤这般凶险的邪物守护,而且看这幽灵藤的布置,此地内部,应该还藏着更隐秘的东西,或者说,存在一个更隐秘的组织。”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原本以为只是偶然遭遇幽灵藤,没想到竟牵扯出一处铁矿和神秘组织,此行显然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夜除非的目光扫过洞内熟睡的上官玉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无论这背后的组织是什么来头,敢用幽灵藤伤了上官玉儿,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夜除非话音刚落,洞外就传来一阵极轻的簌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着落叶,贴着地面缓缓游走。他眼底寒光一闪,立刻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夜除非缓缓起身,他走到洞口,随即屈指一弹,一粒石子精准地打在篝火最旺的那截木柴上。火星四溅,那簇燃得正烈的火焰瞬间便弱了下去,最后只余下几点暗红的余烬,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周遭彻底暗了下来,唯有洞外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几缕惨淡的清辉,将洞口的杂草映得发白。就在这时,几点幽幽的绿光,从洞口的密林里飘了出来,忽高忽低,时隐时现。
“鬼…… 鬼啊!” 李月被那绿光吓得顿时浑身发软,死死攥着陈凝萱的胳膊。
“别怕,世上哪有什么鬼…… 许是山里的磷火罢了。”陈凝萱也吓得脸色发白,指尖冰凉,却还是强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夜除非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陆然和苏凡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拔出佩剑。那几点幽绿的光越来越近,渐渐飘到了洞口,隐约能瞧见光晕下晃动的影子。夜除非看准时机,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陆然和苏凡已然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剑光一闪,陆然的长剑精准地劈向其中一道绿光,只听 “哎哟” 一声脆生生的痛呼,那绿光竟应声落地,滚了两滚。苏凡动作更快,不等其余的绿光反应过来,已然扑上前去,一把将那团发光的东西攥在了手里,力道不大,却刚好制住了对方的挣扎。
“都别动!” 苏凡低喝一声,随即转头冲洞内喊道,“夜除非,不是鬼!是个活物!”
夜除非缓步走出洞口,只见那不过是个三四尺高的孩童,身上穿着破旧的灰布衣裳,补丁摞着补丁,脸上沾满了泥污,手里还攥着两个扎得歪歪扭扭的草囊,囊口塞着几只萤火虫,方才那幽幽的绿光,便是从这草囊里透出来的。那孩童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满是惊恐和倔强,像只被人捉住的小兽。
“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何在此装神弄鬼?” 夜除非蹲下身,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声音也缓和了几分,指尖轻轻拂过孩童发间的草屑,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猜测,算来自己已有两年没走过这里,看来这两年村里定是发生了什么,才逼得孩子铤而走险。
“我…… 我是山下青石村的。村里的大人都被…… 被一伙黑衣人抓走了,不肯去的都被打死了…… 村里只剩老人和孩子,实在没吃的了,才想着装神弄鬼,吓走路过的人,好…… 好抢点粮食活命。”孩童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瞟了瞟旁边握着剑的陆然,见两人眼底并无恶意,这才抽噎着开口。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沉,脸上的戒备尽数化作了不忍。陆然收了剑,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孩童的头,掌心的温度烫得孩子微微一颤:“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你。”
夜除非从行囊里掏出一包干粮,是用油纸包着的麦饼,还带着些许余温。小男孩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客气,接过来便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翻白眼,边吃还边含糊地嘟囔:“这些…… 都给我了吗?”
“都给你,不够还有。”夜除非点头,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小男孩忙把剩下的麦饼往怀里塞,紧紧攥着,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他看了看众人,确定他们真的没有恶意,这才放下心来,朝着夜除非鞠了个躬,转身就跑,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里,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明早入村。” 夜除非望着孩童消失的方向,笃定的说到。
天蒙蒙亮,晨雾缭绕,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看到了青石村的轮廓。村子不大,几十间土坯房错落分布,却大多已是断壁残垣,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黢黑的梁柱。村口的老槐树也被拦腰砍断,光秃秃的树桩上,还留着斧头劈过的痕迹。
村子里静得可怕,听不到鸡鸣犬吠,只有几声稀疏的咳嗽,从破败的屋子里传出来。偶尔有几个老人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惶恐,待昨天那个孩童跑出来,扯着嗓子喊 “他们是好人!昨天的干粮就是他们给的!”,众人才稍稍放松了些,慢慢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孩童将他们带到村子中央的晒谷场,场地上早已荒草丛生,齐膝的野草间,散落着几只破旧的簸箕。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缩在草垛旁,睁着大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小脸上还沾着泪痕。陈凝萱和李月见状,心都揪成了一团,立刻将行囊里的全部干粮和肉干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分给了村里的老人和孩子。
“太可怜了……”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模样,李月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背过身抹了抹眼泪。
“可以找一间干净些的屋子吗?” 夜除非看向孩童,目光落在自己怀里依旧昏睡的上官玉儿身上。
“跟我来!我家屋子收拾得干净!”孩童看到夜除非怀里的上官玉儿面色苍白,唇瓣干裂,便知道她伤得不轻,立刻点头。
“奶奶!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好人!他们有个姐姐受伤了,想借咱家屋子养伤!”孩童将他们带到自家土屋前,推开门便冲里喊。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到上官玉儿的模样,顿时皱紧了眉头,连忙侧身让他们进屋:“快跟我进来!这丫头伤的可不轻啊,脸白得跟纸似的”
夜除非抱着上官玉儿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轻轻将她放在铺着稻草的土炕上,又细心地将她的双腿放平。怕她躺得不舒服,还特意寻了块干净的破棉絮,仔细地垫在了她的颈下。又拿出干净的麻布,浸了温水,拧得半干,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她脸上的汗渍和灰尘。
“每隔一会,便替她擦一次汗,若是她醒了,喂她喝点温水,切记不可让她乱动” 安顿好上官玉儿,夜除非才起身,转身吩咐陈凝萱和李月留下来照看她“我跟苏凡去山里找些补气血的草药,顺便打探一下,到底是些什么牛鬼蛇神,竟敢在这山里为非作歹。”
“夜哥哥放心!我们一定寸步不离守着二姐姐,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李月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夜除非再三叮嘱陆然务必守好村子,又嘱托了几次让陈凝萱、李月寸步不离守着土屋,这才带着苏凡,转身摸向了村外的深山。
两人一路拨开齐腰的荒草,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便在山坳深处看到了一片隐蔽的营地。营地四周被幽灵藤密密匝匝地缠绕着,那些藤蔓比先前遇上的更为粗壮,藤尖泛着幽绿的毒光,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营地外围立着数座望哨塔,塔上的守卫皆穿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刻有黑蝎图腾的令牌,眼神阴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活像是一群盯着猎物的豺狼。
只见营地中央立着十几座熔炉,炉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火星飞溅。数十名赤着上身的匠人正汗流浃背地锻造兵器,满地都是打磨好的长枪、弯刀、弩箭,甚至还有几架初具雏形的连弩。夜除非目光扫过那些刻着黑蝎图腾的兵器,暗自说到“如此规模的兵器锻造,绝非山匪所为。”
“先记下这里的布防,我们回去商议对策,不可贸然行动。” 夜除非压低声音,拉着苏凡便要往后撤。
“废物!一群饭桶!后山破屋的噬骨阵分明触发了,怎么连具尸体都没找到?!”夜除非、苏凡两人正准备撤离,忽听营地深处传来一声怒喝。
“堂主息怒!那几人定然是逃进了山下的青石村!属下已经派了十几个兄弟去清剿,定能将他们揪出来,碎尸万段!”紧接着,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谄媚。
“哼!务必把人给我揪出来!要是放走一个,泄露了我们这里的秘密,大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被称作堂主的人啐了一口,声音狠戾得像是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