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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情难自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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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洞口,夜除非便找了块相对平整的青石,小心翼翼地将上官玉儿放下,可他刚松开手,就见上官玉儿胸口又有暗红的血迹不断向外渗溢,封住的穴道已压制不住伤势。夜除非脸色骤变,忙拿了解毒丸给她服下,又立刻伸手探向她的腕间,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脉象微弱,时断时续,每一次搏动都极其无力,显然是严重失血。
“必须先把残留在胸口的幽灵藤拔出来”他沉声道,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他比谁都清楚,幽灵藤的毒刺早已与血肉纠缠在一起,强行拔出必然会引发大出血,再加上毒素还未消散,稍有不慎,上官玉儿便会毒血攻心,气绝身亡。
“你……你听着……”上官玉儿艰难地睁开眼,咬着牙说到,“我要是死了……就把我就地埋了……务必把他们安全送回去……否则……我死不瞑目……”
夜除非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眼眶泛红,不停地吞咽口水,死死压制住自己痛彻心扉的情绪,但却始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上官玉儿看着夜除非迟迟没没有回复,情急之下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你……你……”她的气息愈发微弱,眼神也开始涣散,“真要让我……死不瞑目吗……”
夜除非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敢违逆?喉结滚动了几下,艰难地挤出一个“好”字。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剧痛与慌乱,从行囊里拿出干净的布条,撕了一段塞进上官玉儿口中,又取了一长段在自己手上缠了几圈,随后,他示意苏凡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别让她乱动。”
苏凡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按住上官玉儿的肩膀,夜除非的指尖落在上官玉儿胸口的伤口处,指尖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后,猛地一用力——“噗嗤”一声,带着毒汁的幽灵藤被硬生生拔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夜除非不敢有丝毫停顿,立刻用缠在掌心的布条死死按住伤口。
“呃啊——”上官玉儿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呼,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随即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夜除非身上,胸口的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凉了下来。
“玉儿!玉儿!不能睡!”夜除非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恐慌与绝望,从未有过的无助感将他淹没。他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另一只手立刻运力,掌心贴着上官玉儿的后背,源源不断地将内力输进去稳住她的气息。
陈凝萱和李月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上官玉儿搓着手心,试图帮她保住一丝温度。
“二姐姐,你醒醒啊……别睡”李月边哭边颤抖着说到。
“上官玉儿,你睁开眼看看夜除非,你在不醒,他也快活不了了”陈凝萱看着此时双眼猩红的夜除非忍不住说到。
“玉儿!你别睡!你不是说你还从未抛弃过队友吗?你给我醒醒,你要是死了,我也跟着你一起死”陆然也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地呼喊。
众人围着上官玉儿喊了许久,她却始终毫无反应,双眼紧闭。夜除非的眼神越来越空洞,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周身的气息冰冷得吓人,连输内力的手都开始颤抖。苏凡看着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上官玉儿救不救回来先不说,夜除非怕是先疯了,情急之下,他突然凑到上官玉儿耳边。
“上官玉儿,跟你说个秘密,你听好了”苏凡先是一字一顿的郑重说道,随后又快速大声的说到“夜除非这个渣男跟长公主上过床!”
“他敢……”原本毫无动静的上官玉儿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怒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众人皆是一脸惊愕地瞪着苏凡。夜除非更是瞬间回过神,猛地转头看向苏凡,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苏凡被众人看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对上夜除非那吃人的目光,连忙后退了两步,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道:“那个……救人要紧,救人要紧嘛!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上官玉儿缓了缓气息,目光从苏凡身上移开,直直落在夜除非身上,眼神里满是审视与质问,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凌厉。夜除非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举起手,急声道:“玉儿,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有!绝对没有!”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甚至赌咒发誓,“我若与李成阳有过半分不清不楚,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说完,他还不忘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月。
“二姐姐放心,夜哥哥与长公主之间绝无任何逾矩之事,我可以作证。”李月见状,忙对着上官玉儿认真地点了点头,柔声说道。
上官玉儿盯着夜除非看了半晌,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下来,气息也平稳了几分。她轻轻哼了一声,虚弱地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苏凡,你才是那个天下第一大忽悠。”
见她终于消气,夜除非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开始缓缓的包扎伤口,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后背的衣衫都黏在了身上。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不管方法多离谱,人总算是救回来了。
“苏凡,你去前面看看有没有能遮风避体的山洞,伤口要重新好好包扎,而且夜间寒凉,玉儿一点也折腾不起了”夜除非说完又看向李月“月了,帮陆然把手包好”
听到夜除非的话,众人的目光才齐齐落在陆然的手上。方才众人都只顾着焦灼上官玉儿的安危,竟没留意到陆然一直攥着拳头,指节泛白,鲜血还在一滴一滴的砸落到地面上,额角渗着冷汗。李月依言上前,轻轻握住陆然的手腕,刚一触碰,陆然便疼得闷哼一声,拳头下意识地收紧。
“陆哥哥,你忍着点。”李月轻声安抚,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拳头掰开。这一掰,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陆然的手掌早已面目全非,好几根漆黑的毒刺深深嵌在血肉里,周围的皮肉肿得发亮,呈诡异的青黑色,还有几段细小的幽灵藤残肢嵌在皮肉间,毒素已经顺着血脉蔓延,连手腕处都泛起了淡淡的黑纹。
“你!”夜除非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捏断的!”
“这点伤不算什么,玉儿没事就好”陆然咧嘴笑了笑,话虽如此,他的身体却已因毒素侵袭开始微微颤抖。
“月儿,按住他的手腕”夜除非不再多言,将上官玉儿轻轻放下,立刻给陆然喂了解毒丸,又取出匕首沉声道。
李月死死按住陆然的手臂,陈凝萱则拿出干净的布条,备好清水,随时待命。夜除非精准地挑开嵌有毒刺的皮肉,挑出毒刺、残枝,陈凝萱则及时用清水擦拭干净,再用布条缠好。陆然疼得浑身冒汗,牙关紧咬,却始终没哼一声,只是目光紧紧盯着一旁的上官玉儿,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安顿好陆然,夜除非立刻转身回到上官玉儿身边。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轻柔,此时上官玉儿虽已恢复了些许意识,却依旧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脸颊苍白如纸。夜除非坐在青石上,让上官玉儿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始终贴在她的后背,源源不断地输送内力。
“玉儿,气沉丹田,引劲归元,经脉贯通,内息流转。吸气时纳天地之灵,呼气时驱体内之毒,跟着我的节奏来。”他一边轻声引导,一边将自身内力缓缓渡入上官玉儿体内,帮她梳理紊乱的经脉,上官玉儿虽虚弱,却拼尽全力凝神聆听,顺着口诀的指引,一点点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内力,随着内息渐渐顺畅流转,她的呼吸平稳了些许。
“前面不远处就有个山洞”不多时,苏凡跑回来气息有些发喘地说道。夜除非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上官玉儿,李月扶着陆然,苏凡与陈凝萱跟在最后,一行人缓缓朝着山洞走去。山洞不大,却十分干净,苏凡早已在地上铺好了干净的布条。
“你们先在洞口等会,我给玉儿重新处理伤口。”夜除非将上官玉儿轻轻放在布条上,转头对众人道。
陈凝萱会意,拉着李月和苏凡退到了洞口外,陆然更是识趣的跟了出来,还贴心地用树枝挡了挡洞口。
“玉儿,伤口创面太大,先前的包扎止不住渗血,我要脱下你的上衣重新上药包扎,你忍着点。”洞内只剩下两人,夜除非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目光落在上官玉儿的胸口。话音落,他指尖轻柔地解开上官玉儿外衣的系带,缓缓褪去外衣,又小心地掀开内层的中衣。当那道贯穿胸口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眼前时,夜除非的心狠狠一沉,心疼得呼吸都慢了一拍。先前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与皮肉粘连在一起。夜除非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心疼,闭上眼睛稳住呼吸,嘴唇却一直发颤,暗骂自己方才没能更快找到她,让她受了这般重的伤。
强压下心中的痛楚,夜除非拿来清水和干净的布条,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又小心翼翼地将粘连的旧布条与皮肉分离开。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生怕再加重上官玉儿的疼痛。可当视线无意间扫过她白皙的肌肤时,一股异样的燥热突然从心底窜起,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猛地回神,暗骂自己这个时候还胡思乱想,可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引般,难以移开。上官玉儿此刻面色虽苍白,却更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裸露的肌肤在洞内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勾勒出柔美的曲线。夜除非只觉得喉结滚动,心跳骤然加快,体内的气血开始翻滚,呆立在那里。
“夜少将这是……被人封了穴道吗?”就在夜除非完全僵直在原地时,上官玉儿忽然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声音虽虚弱,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方才教我内力口诀时那般厉害,怎么这会儿,反倒不会解穴了?”
“别胡说”夜除非被她戳破心思,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忙移开目光,耳根都热得发烫。他强装镇定,可指尖上药时,却因心绪波动,不小心将止血散撒了一地。
“夜少将原来不是被人封了穴道,看这样子倒像是中了情丝绕呀?”上官玉儿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牵动伤口,疼得她蹙了蹙眉,却依旧不肯放过他。
“别闹,伤口会疼。”夜除非手上的动作一顿,话虽严厉,语气里却满是纵容,他抬眸看向她,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虚弱,格外动人。夜除非喉结又滚了滚,没再接话,只是重新取了一瓶止血散,指尖刻意放稳了力道,一点点往伤口上匀撒。
“夜少将这般紧张,莫不是真中了情丝绕?要不要我取些凉水来”药粉触碰到破损的皮肉,上官玉儿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峰蹙得更紧,却还是强撑着打趣夜除非,心里也暗暗觉得自己这才算彻底回击了上次情丝绕之事。夜除非头也不抬,只是继续温和的涂着止血散,后又拿起备好的干净布条,小心翼翼地绕着她的胸口缠绕。
“上官玉儿,安分地睡会儿吧。”夜除非的声音自身前传来,虽是责备,语气里却没半分威慑力。止血散里有催眠的药物,上官玉儿刚想再开口调侃,便被一阵浓重的倦意席卷,眼帘渐渐沉重,话到嘴边也咽了回去。
夜除非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心底那股燥热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疼惜。他低声呢喃,似自语又似对她说:“情丝绕何惧,惧的是护不住你。”
这句话轻得像一阵风,却精准地落在上官玉儿耳中。她原本沉重的眼皮颤了颤,心头莫名一暖,那点残存的倦意里,竟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最终还是抵不过疲惫,彻底睡了过去。夜除非说完,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将边角掖得严实,才起身往洞口走去,打算叫众人进来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