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除非》贾卓苒

23、生死契约

　　“玉儿，疼吗？”夜除非轻抚上官玉儿脸颊说到。
　　“不疼了”上官玉儿笑着摇头。
　　“我——”
　　“你不必解释，我明白，接下来我们是要去见端王爷吧”
　　“你们别在此处互诉衷肠了，只站在这我都觉得后背发凉，我们还是快些走吧”李月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说到，拉着上官玉儿来到一处庭院“爹爹不喜繁杂，所以选在此处安住，虽偏僻却也安静”
　　“你们可算是来了”陆然听到声音后从院门迎了出来，看到上官玉儿的脸，皱了皱眉“长公主下手够狠的”
　　“你怎知我们去了长公主那”李月有些惊讶，他们不过刚从长公主那里回来，陆然怎就未卜先知了。
　　“这宫里会缺眼睛吗”陆然有些无奈的回到。
　　“既然爹爹已经知道了，那就无论如何也要找皇伯伯好好管管长公主才是”李月嘟着嘴就要向院内走去。
　　“月儿，稍慢”陆然一手拦住李月，又转向上官玉儿说到“程将军也在，他们要单独见你”
　　“我？”上官玉儿有些不解，夜除非、李月也齐齐的看向上官玉儿。
　　“将军可有说所为何事？”夜除非忙问道。
　　“难道不是长公主的事吗？”李月则跟着问道。
　　“若是长公主的事大可不必单独见玉儿，但具体何事我也不清楚”陆然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但立刻又底气十足的说到“玉儿，你放心，王爷待人谦和，不会为难你的”
　　上官玉儿点了点头，她并没有担心有人会为难她，反倒觉得此次王爷必然要与她说些不为人知的事，或许正是盘踞在心底许久的疑团。
　　循着陆然的指引，上官玉儿踩着青石板穿过九曲回廊，廊下挂着的铜铃被夜风拂得轻响，碎影摇落在肩头。行至一间素净的屋舍前，陆然朝她抬手示意停下，让她在门外稍作等候，自己则掀了垂帘入内通传。
　　上官玉儿静立等候，晚风卷着院中的花香漫过来，月色恰好破开云层，清辉如练，泼洒在整片庭院里。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一眼便撞见立在廊尾的夜除非。
　　银白的月光是最分明的笔墨，将天地间的光影切割得泾渭分明。夜除非所站的位置，恰是庭院光影交界的阴隅，周身拢着沉沉的夜影，墨色衣袍与浓重的夜色相融，连鬓边发丝都浸着化不开的暗；而上官玉儿立身的门前，正被月色直直笼罩，月华淌在她素色的裙裾上，莹白的光裹着周身，衣角绣的兰草纹样都泛着柔和的光泽。两人一明一暗，一阴一阳，脚下青石板的纹路纵横交错，竟与阴阳八卦图的卦象隐隐重合，丝丝缕缕的月光勾连起彼此之间的方寸之地，成了浑然天成的卦盘轮廓。更巧的是，夜除非与上官玉儿，正端端立在这副天然八卦图的两处鱼眼之上 。上官玉儿占着阳鱼眼，周身月华灼灼，清光聚顶；夜除非守着阴鱼眼，暗影凝身，沉郁如渊。一光一影遥遥相对，像被无形的卦理所缚，在这寂寂夜色里，凝成一幅浑然天成、又透着几分玄妙宿命的阴阳相济之景。
　　风掠过二人之间，带起上官玉儿鬓边的碎发，也掀动夜除非衣摆的边角，明明隔着数步之遥，却似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缠在这卦象中心，无声无息。
　　心念电转间，上官玉儿突然想起云天幻境中的那句“阴阳八卦，生死契约；以你之命，护其周全；以你之魂，伴其此生”，夜除非似是察觉到上官玉儿的目光有异，抬眸望来，漆黑的眼眸在月色下泛着微光，他以眼神无声询问：“怎么了？”
　　上官玉儿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屋舍的竹帘被再次掀开，陆然走了出来。
　　“玉儿，王爷和程将军请你进去。”
　　上官玉儿抬步向屋舍内走去。屋内陈设极简，一张八仙桌置于正中，两旁各放着几把木椅。上首坐着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端王爷，程将军则身着一袭墨色常服坐在端王爷身侧。
　　“民女上官玉儿，见过王爷，见过程将军。”上官玉儿敛衽行礼道。
　　“成阳乃皇上嫡女，确实娇纵了些”端王爷抬手示意上官玉儿起身，待上官玉儿起身，端王爷才缓缓开口，又转头看向程青云“但她这一巴掌打的是程府的脸”
　　“玉儿，阿非早已向我表明心意，我本想忙完太子大婚之事，在与你姐姐商议此事，但长公主却是容不下一丝一毫，我也知道，此事应是从素素那知晓的，阿非今日避开我直接带你入长公主府也算是给我留了面子，素素那我自找机会去告诫她其中的利害关系，至于长公主这里，怕是夜长梦多，我与王爷商议过了，你若同意，今日王爷便做主定下你与阿非的婚约”程将军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上官玉儿脸上，“如此一来，长公主再想动你，也需顾忌王爷的情分”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上官玉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脑中闪过夜除非一次次将自己护在身后时坚定的背影，道歉时为自己做饭的狼狈，见自己受伤时紧张的神情。。。她深吸一口气，抬眸迎上程将军和端王爷的目光，眼中已没了犹豫。
　　“我愿意。”三个字，上官玉儿说得清晰而坚定。
　　“好，玉儿，既然你也同意了，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程将军爽快应下。
　　“王爷，将军今夜单独召见民女，只为此事吗？”上官玉儿见王爷的神情一直有些隐晦，便直接开口道。
　　“玉儿姑娘如此豪爽，那我也不必再避讳了”端王爷将一张泛黄的帛书递给上官玉儿“你先看看这个”
　　天地为媒，山海为盟，日月为鉴，星河为证。死生契阔，白首不离，此心灼灼，亘古不变。
　　天地可转，山海可移，日月可覆，星河可换。上入九霄，下落黄泉，唯我二人，情不可断。
　　心之所向，皆是卿颜，魂之所系，唯有卿安。富贵不移，贫贱不离，风雨同舟，患难相伴。
　　以我之魂，伴卿此生，以我之命，护卿周全。缘定三生，情牵百世，此心不渝，世世相随。
　　山海万里，星河浩瀚，不及你我，一诺情长。此诺千秋，至死方休，今日之誓，永世长存。
　　上官玉儿指尖轻抚过帛书上的文字，这誓言太过沉重，字字泣血，句句铭心。她默读着“以我之魂，伴卿此生，以我之命，护卿周全”，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云天幻境中的谶语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畔，与帛书上的字句交叠。
　　“这……这是？”上官玉儿声音微颤，抬眼看向端王爷。
　　“生死契约，此乃上古秘术。据天机道残卷中记载上古年间，妖、仙、人三族共生，皆为灵修。上有九重天仙朱雀玄灵，掌管天下生机，善育化万物、渡厄疗伤，其羽翼拂过之处，枯木可逢春，沉疴能尽愈，更能以星火引动生机本源，维系天地间的生命循环；七重云仙青龙万渊，掌管天下灵气，善作战，可御使风雷、呼风唤雨，以灵气凝为万千剑影，纵横九天之上，更能引动天地灵气潮汐，助万物修行、镇抚灵气乱象；下有五重水仙玄武沧溟，掌管天下水泽与星轨，善推算，其龟甲之上刻满先天道纹，能映照星辰运转、推演天机祸福，可借水泽之力窥探过去未来，更能以玄水之力稳固天地根基、平息灾劫；三重地仙白虎裂穹，掌管天下山岳与兵戈，善杀伐镇邪，其利爪可裂山岳、啸声能震幽冥，专司肃清世间妖邪、守护地界安宁，更能以大地灵气凝为金刚壁垒，抵御外敌入侵、稳固世间秩序。”端王爷微微停顿，他见上官玉儿虽有些不可置信，但也听得入神，便接着说到“至于生死契约乃青龙万渊以自身神魂为墨，以天地法则为纸，以心头精血为引，为救其妻玄灵与天道缔结而成。但此契约因果太大，导致天地颠覆，山川崩塌，江河翻涌，整个世间几近覆灭，万渊只得自碎仙骨，取出本源灵力化为锁灵珠，再集万剑山庄数万剑灵的灵气化作护城大阵，才勉强稳住天地法则。但万渊却因神魂俱灭、本源灵力消散而陨落。三族的灵力也因万渊的消散慢慢枯竭，唯有护城大阵的灵气支撑着这山河大地。此事被沧溟写进天机道之中封存，但历经百世，又因战乱、灾祸导致天机道残缺不全，几经周折，才得到些许残卷，其中亦记载待百世灵气耗尽之时，大阵则会不稳，世间会再次倾覆，如今边域、沣城频频出现异象，怕是正如天机道中所言，大劫将至啊。”端王爷叹了口气，表情凝重，声音也变得沉重起来“听说你已经去过花家了。”
　　“嗯”上官玉儿听到此事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也不敢多说，只嗯了一声默默点头作答。
　　“花家表面上掌管大渊国奇门遁甲及机关之术，实则是守护着护城大阵的阵眼，护城大阵虽在虚空之中，但阵眼锁灵珠却在花家府邸之下。可十七年前，锁灵珠突然消失不见！要知道锁灵珠乃大阵的核心本源，一旦缺失，阵基便会崩坏。逼不得已，花家只能以‘玄龟星枢术’暂时牵引住阵眼，你可知这‘玄龟星枢术’，乃是沧溟当年算到有此一劫，故而以自己的龟甲残片与半数星轨灵力炼化而成的最后屏障！据天机道所述，自此四象便皆为守护天地耗尽本源、陨落归墟！”
　　“所以花家并不是被流放”上官玉儿虽然听的神乎其神，但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现在是在梦里，所以这一切才这么的玄幻，但不管是在梦里还是真的存在这些玄幻的事件，她此刻也只能按照剧情这么走下去。
　　“正是，此事若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所以皇上便决定以流放的方式将花家之外的人遣散，而花家本族则一直在地下城守着‘玄龟星枢术’，花府府邸更是被花家设置了重重机关把守防止外人入内，但后来随着好奇人之，也或是贪财之人不断探寻花家，发现花家有机关把守，且每次机关都能重置，人们的各种猜测也随之而来，所以皇上为了平息传闻则以大赦天下为由，赦免花家，又用花元英的死讯掩盖，让众人相信花家真的是被流放，更为了以假乱真，安排花晓月开了花月楼，不断吸引众人，告知他们花家的机关是先人们制作，一旦开启便无法关闭，且是靠轮轴支撑，可以反复变换，不断修复，凶险万分，众人这才慢慢的放下猜忌”
　　“这信息量有点大”上官玉儿越听越觉得上头，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这一会各路神仙，一会护城大阵，一会又锁灵珠，当乱的不能再乱的时候，人会自动选择摆烂、躺平。
　　“玉儿，确实是难以置信，但今天既然告诉你这些，便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程将军轻叹一声无奈的说到。
　　“我信也好，不信也罢，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既不会先古秘术，也没有神兵法器，又能做什么呢？”上官玉儿此时已不愿再挣扎，自己连这二姐姐的身份都是假的，还说什么其他。
　　“按照天机道的预言，万物轮回，生命不息，百世之约，劫破新生。根据天机道推算的时间位置，应该就在十年前立春之日的八卦云台会有破局者出现，但当时来的人却是蓉蓉跟苏凡，所以我们误以为蓉蓉和苏凡便是破此局之人，后经晓月多次验证，他们并不是，不过他们两个肯定也与此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不会那么巧合”程将军说到。
　　“所以上官家独占鳌头坐落与那里其实是为了等待破局之人，那姐姐、苏凡则不是正巧被上官家遇到，也不是因为老夫人喜欢所以收为义女，更不是为了辅助花晓月打理天下第一楼而被上官家送入将军府中，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是为了顺理成章的给姐姐一个来到这里的身份”程将军也并未避讳，点了点头回应。上官玉儿尴尬的笑了笑，一直以为自己这二姐姐的演技还可以，原来不过是别人眼中的小丑而已。“原来将军一开始就知道我也是假的”。